作者:咖啡色的团子
四个是四大世家的家主,还是半个是分身厉鬼的另一半身体。
他们一出来,便照着东西南北的方位站好,两边手上各自牵着一个绳头,金色的绳子两两交叠,形成一个“#”的符号,将分身厉鬼的半边的身子就被困在“#”符号的中间。
分身厉鬼眼中并没有四个家主的存在,它一心朝着小镇的方向去。身体触碰到聚灵绳,便被绳子上的灵气烧灼出“滋滋”的响声,还有青烟升起。
以此同时,分身厉鬼的身体被聚灵绳烫出一条痕迹,但很快,供奉之力就会将分身厉鬼身上的伤痕修复。
“这样下去不行。”周玄同两手紧握着聚灵绳,沉声开口,“必须得想办法拖住另外半边身体!”因为分身厉鬼的力量冲击,他手中的聚灵绳重若千斤,在他的手上勒出深深的痕迹,已经有血丝从他的掌心中冒出来了,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越发紧握手中的聚灵绳。
其他三人又何尝不懂这个道理。
蓝玉的眉头快拧成结了,“但愿他们能拦得住。”
她口中的他们是这次跟着一起过来的四大世家的人,就守在木材厂门口接应。现在只能希望那些人反应快点,暂时拦住分身厉鬼的右半边身体,等待支援。
话是这么说,但家主们也知道情况并不乐观。
他们面对的是分身厉鬼,开挂似的有两只鬼的力量。当然如果只是单纯的阴煞之气,四个家主也不至于收拾不了它,难就难在分身厉鬼身上有供奉之力。
正因为供奉之力的存在,他们打在厉鬼身上的攻击威力都会大打折扣。想要除去厉鬼,当务之急就是先解除它身上的供奉之力。
但又谈何容易?
四个家主本打算趁着惨死之地对厉鬼有束缚作用的时候除去厉鬼。然而有供奉之力的护持,他们神通尽显,也只打掉分身厉鬼半只身体上的供奉之力。
也就在这时候,更让人头疼的事发生了——分身厉鬼积累到足够的力量,惨死之地对它的束缚消失。
极其浓郁的阴煞之气冲天而起,四个家主慌忙之中只困住分身厉鬼的左半边身体,厉鬼的右半边身体理都不理他们,直接飘出木材厂,朝柳林镇的方向而去。
它的供奉之力来自小镇,本能渴望小镇上生魂的力量。
四个家主也明白过来了,一旦让分身厉鬼进入柳林镇的镇区,肯定会造成无辜的伤亡!
每个人心里都像是压着一块巨石,不敢有丝毫松懈,面沉如水。
然而就在此时,四个家主同时感觉到绳子上的力量一松,分身厉鬼突然停了下来,不再撞击困住它的聚灵绳,而是呆呆地站在“#”中间。
“怎么回事?”谷希瑾皱了皱眉头,并未因此松了一口气,心反而重新提了起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不相信分身厉鬼会束手就擒。
果然下一秒,分身厉鬼突然转了一个方向,更加疯狂地撞击聚灵绳,呆滞的眼睛里多了一种炽热的情绪。
滋滋的声响不绝于耳,供奉之力无法及时恢复分身厉鬼身上的伤口,但分身厉鬼并不在乎,因为出现了一个比生魂更让它疯狂的东西,潜意识告诉它要不惜一切代价拿到这个东西。
家主们马上察觉到分身厉鬼的异常,循着分身厉鬼想要逃离的方向看去,便看到一辆陌生的小轿车。也不知道车里是什么人,分身厉鬼的右半边身体竟然趴在车上,并没有如他们想象的那般跑到小镇去了。
事情发生在转瞬之间,留守在木材厂门外负责接应的人也纷纷从车上下来,自动分成两拨,一拨去帮四个家主,一拨来到齐越所在的车旁,虎视眈眈地盯着趴在车窗上的半边分身厉鬼。
于是齐越从车上下来,就发现自己被人围住了。
还没等他说话,一个留着小胡子的中年男人就用严肃的口气指责道:“年轻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这个地方也是你能来的地方吗?赶紧回到车上去,我让你走的时候,马上离开这里。”
话落不等齐越回应,就朝半边厉鬼抛出一张引雷符。符箓在接触到右半边厉鬼后轰然炸响,一道雷光引下,迸射出金色的光芒。这张符是一个信号,其他人也纷纷抛出手中的符箓。
一时间雷光闪烁,爆裂声接二连三地传来,看起来好不热闹。可右半边厉鬼身上却浮出一层淡金色的保护罩,抵挡了符箓带来的伤害。
几张符箓下去,就跟给右半边厉鬼挠痒痒一样,它都不带搭理他们,一只眼睛可劲地盯着车里的凌渡韫,半边身体也拼命往车里钻,可就是钻不进去。
“呜呜呜。”半张嘴发出急切地声音,口水都淌了一车窗。
而这边,中年男人见符箓竟然对右半边厉鬼无用,又祭出一把桃木剑。桃木剑凭空而起,随着中年男人的意念操控,飞向半边厉鬼。
其他人各显神通,势要把扒在车窗上的右半边厉鬼给带下来。
然而只是破了一点供奉之力的保护,没有根本上伤到厉鬼,更别说把厉鬼从车窗上拉下来了。
齐越在一旁看了一会儿热闹,打了个哈欠问中年男人,“我什么时候可以走?”
中年男人操控着桃木剑,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闻言抽空回了齐越一句,“等我……把它从车上弄下来。”总不能让齐越带着车上的半边鬼离开吧?
与此同时,中年男人的桃木剑又被供奉之力弹了回来,他也受到力量的反噬向后退了几步。
齐越善心大发地伸手扶了中年男人一把。
“谢……”中年男人稳住身形后刚想道谢,就意识到不对劲,因为齐越的表现太过淡定了,“你不怕?”
“我为什么要怕?”齐越勾起唇角,脸颊上的两枚酒窝深深陷进去,又问:“你们想把它从车上弄下来?”同时手指精准地指向右半边厉鬼的位置。
中年男人愣愣地点了点头,同时意识到齐越也是能看见厉鬼的,他并不是一个普通人。
“早说嘛,”齐越叹气道:“我可以帮你们啊。”
话音刚落,中年人就看到一道白色的光线从年轻人手中疾射而出。白光很快就撞上右半边厉鬼周身的供奉之力,碰撞出耀眼的火光。一股气浪随之荡开,震得周边的人往后弹了几步,就连车窗玻璃也出现了裂痕。
右半边厉鬼察觉到白光对自己的威胁,终于将目光从凌渡韫的身上移开,僵硬地转头,一只眼睛直勾勾地看向齐越,剩下的半边喉咙里发出威胁似的低吼。
齐越没有任何退缩,心念转动间,白色光线不断延长,耳边似乎能够听到铁链碰撞的声音。下一秒白色光线绕着供奉之力的保护罩缠绕了一圈。
白色光线不断和供奉之力做斗争,光圈不断缩小。
右半边厉鬼张着半边血淋淋的大口,眼睛里的瞳仁不断扩大,最终挤占整个眼球,看起来诡异极了。
它抬头发出一声咆哮,声音尖锐的声响犹如刀锋划过玻璃,不禁令人头皮发麻。
正被聚灵绳困住的左半边厉鬼听到声音后,撞击聚灵绳的动作停了下来,须臾之后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候,它也张开左半边嘴边发出嘶吼。
两声咆哮声遥相呼应,周遭阴云翻涌,同时产生两个漩涡,无尽的阴气朝分身厉鬼的两半身体里涌去,转瞬之间被厉鬼吞噬殆尽,厉鬼的力量呈现几何倍的增长。
四根聚灵绳再也无法困住左半边厉鬼,它飞身而起,“嘣……砰!”几声后,聚灵绳段成好几截。左半边厉鬼挣脱束缚之后,迅速朝右半边厉鬼飞去。
与此同时,右半边厉鬼也从轿车的引擎盖上跳下来,朝齐越扑去。
只是眨眼的功夫,分身厉鬼的两半身体就已经在齐越周身集合,一前一后地将齐越围困住。无尽的阴云中裹挟着供奉之力继续涌向分身厉鬼的两个身体里。
转瞬之间,齐越的身体被浓重的阴云包裹,就像被厉鬼吞吃入腹。
车上的凌渡韫随时关注着车外齐越的状况,见此情况他的心脏不由紧缩,面上却看不出什么表情。
严舒紧张地盯着窗外发生的一切,转头却见凌渡韫面色平静,忍不住问道:“你不担心齐大师吗?”
凌渡韫愣了愣,回答道:“我不担心。”
齐越是鬼差,能驭比分身厉鬼还强大的鬼,又怎么可能被区区分身厉鬼打败?
理智让凌渡韫要冷静,但他的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跳动,眼睛根本就无法从那团吞噬掉齐越的阴云中移开。
第51章 你服不服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团不断翻涌的阴云吸引。漫天的黑云如同海水倒灌一样倾泻而下, 伴随而来的是轰隆隆的重响,无形的压力肆意蔓延。
只是站在阴云的边缘,都能感觉到近乎窒息的压迫感, 谁也无法想象此刻被阴云淹没的年轻人将会是什么情况。
四个家主稍稍一愣,赶紧跑了过来, 蓝玉问之前和齐越有过短暂交流的中年男人,“怎么回事?”
其他三个家主也纷纷看向中年男子。因为事情发生得太快,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人已经被阴云吞没,他们只来得及捕捉到一个修长的身形,根本就没看清那人的长相,更没看到这边发生的情况。
好端端的,分身厉鬼的两半身体为什么突然融合了?
“我也不清楚。”中年男人摇摇头,面上的迷茫和震撼之色还未褪去。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齐越甩出一条光鞭勾住右半边厉鬼, 光鞭和厉鬼纠缠了一会儿之后,右半边厉鬼忽然暴怒,召唤回另外半边身体,开始融合。
他看到的就只有这些了, 他甚至无法看出那条能够穿透供奉之力的光鞭是什么法器。
在场的人面上无不挂着沉凝之色,四个家主尤甚。
他们正想动手击散阴云的时候, 谷希瑾却有了新发现, 他惊叹道:“你们看, 供奉之力在消失!”
其他人细细观察了一会儿, 果然发现阴云里的供奉之力正在消失。更让他们震惊的是,分身厉鬼的供奉之力的供应渠道也已经被切断了!
也就是说,分身厉鬼再也得不到供奉之力,待原有的供奉之力被消耗完之后, 它将会变回一只普通的厉鬼。
意识到这一点的众人,再次看向那团翻涌的阴云,仿佛透过无尽的黑暗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将分身厉鬼玩弄于股掌之间。
事实上,齐越虽不至于将分身厉鬼玩弄于股掌之间,但也没有遇到多大的困难。
他手中的光鞭并不是什么法器,而是施了障眼法的本命勾魂索。
这根本命勾魂索跟了齐越几百上千年,抓过无数厉鬼、也惩戒过恶鬼,不仅附着着浓郁的煞气,也沾染了齐越的无尽功德。也因此才能穿透供奉之力,给分身厉鬼带来威胁。
分身厉鬼感受到威胁,为了增强己身的力量,势必要将两半身体合二为一,引动更多的阴气和供奉之力。
齐越被席卷进阴气漩涡之中,其他以为他会遭受无尽的痛苦,然而实际上,阴气中心却是另外一番景象——齐越从红玉戒指里放出两只厉鬼,这会儿正请它们吃自助餐。
带着供奉之力的阴气,对厉鬼而言可是无上的美味。
分身厉鬼两半身体已经合起来了,除了中间一条平整的接缝之外,看起来和正常的鬼无异。这会儿可怜兮兮被两只厉鬼排挤在阴气漩涡的角落,老老实实地缩成一团,只求那几个正在大快朵颐的大佬们嘴下留情,给它留点阴气。
但大佬们被关在红玉戒指里久了,许久都没吃过这样的自助餐,哪里还管分身厉鬼死活。
分身厉鬼后悔得要命,却不敢表露出任何不满。
它轻轻耸了耸鼻子,想要偷吸几口阴气,耳边立马传来一道鼻音,“嗯?”
一条阴气化成的太师椅凭空出现在齐越的身后,齐越姿态闲散地坐在椅子上,手里转着一把毛笔,好整以暇地看着分身厉鬼。
分身厉鬼下意识地缩了缩身体,怂哒哒地转头看向一旁的齐越,恨不得化作阴气消失在齐越面前。
“说吧,怎么回事?”转动的毛笔骤然停下,鼻尖直指分身厉鬼。
像是被一股力量指引着一般,吕福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毛笔的笔尖上,须臾之后,它哑着声音开口。
***
分身厉鬼本名吕福,柳林镇的镇民,是一个老实本分的人,从小在柳林镇上长大,连省都没怎么出过。十几年前,木材加工厂办起来,吕福就一直在厂里上班,做的是切割木材的工作,十几年如一日,拿着三千多的工资,碌碌无为地活着。
要说吕福有什么让人羡慕的地方,就是有一个漂亮乖巧的女儿。他女儿还是重点大学的高材生,本应该有个光明的前程,可就在三个月前,吕福忽然收到消息,他女儿失踪了。
之后吕福就丢下工作到处去找女儿,直到一个多月前,木材厂的老板打电话给吕福,用强硬的语气和吕福说他若是再不回厂里上班,就永远不要回去。
吕福无奈之下只能回厂里上班,然而上班第一天就出事了。
大家都以为吕福是因为思女心切工作走神,才会被机器的刀片卷进去,就连吕福在死亡来临的那一刻也是这么以为的。
直到他头七那天,家里人来厂里找老板要赔偿,吕福才以鬼的形态知道一些真相。
那天,老板用钱打发走吕福家人后,躲在办公室里偷偷给人打了个电话。电话的内容大致是,老板已经帮电话里的人弄死吕福,没道理赔偿的钱还要老板自己出,然后狮子大开口地朝电话里的人要了一大笔钱,是赔偿给吕福家人的十倍。
到了这时候,吕福才知道自己不是死于意外,而是被电话里的人和老板害死的!
吕福的鬼魂由此黑化,怨气升腾,化作厉鬼。
之后有个人来到木材厂,刚开始没有和吕福的鬼魂有任何交流,但每天晚上过来,都要抓几只滚混野鬼投喂吕福。吕福的魂魄吞噬了同类,再加上报仇的执念影响,吕福的力量越发强大,也越发渴望力量。
当吕福的力量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那个每天过来投喂吕福的人终于开口了,他问吕福想不想变得更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