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夭苔
太瘦了。
这是埃尔谟的第一反应。
以前的裴隐也瘦,但也不至于这样,肩胛骨锋利得仿佛随时要穿透皮肉。
尤其是那对锁骨,看着很硌人。更刺眼的是上面零星散布的红痕,让埃尔谟下意识别开视线。
却一不小心,落到了更危险的地方。
虽然消瘦,但该有肉的地方却有肉,尤其是此刻趴在床上,让某个部位的曲线更加醒目。
埃尔谟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
等回过神时,才惊觉自己竟就这样赤身和同样一丝不挂的裴隐……对峙了不知多久。
羞耻感如潮水般涌来,他迅速抓起地上的衣物扔向床上,飞快套上裤子,扶住身后的桌面重重喘息,平复紊乱的心跳。
裴隐看着他一脸惨白,忍不住笑出声:“我说小殿下,您也老大不小了,不就是睡了一觉,不至于像被毁了清白似的吧?”
埃尔谟猛地抬头,齿缝间碾出字句:“你知不知道,你都干了什么?”
“我不知道啊,”裴隐无辜地摊手,笑得真诚,“毕竟我是被干的那个。”
“……”
满口污言秽语,将埃尔谟的怒火扇得更旺。
“半年……我耗了整整半年……那是我唯一突破SSS级的机会,”他声音发颤,恨意化为实质,“而你,把一切都毁了。”
所有恪守的戒律,无数日夜的煎熬,所有为突破所做的积累与忍耐,全在这一夜付诸东流。
即便此前强化进展受阻,他也从未放弃。
可现在,却是连继续的资格都没有了。
“哦,”裴隐浑不在意地耸了耸肩,“可明明是您让我来的呀。”
“我让你来?”埃尔谟气极反笑,“怎么可能?”
“不然您以为我那脚链是怎么解开的?”裴隐歪了歪头,“不就是因为您点名要我过来,帮您解决您的小问题,所以连姆和诺亚才会替我解开脚链。”
他心里知道,埃尔谟现在被情绪冲昏了头,可等冷静下来追究责任,难免要牵连到那两兄弟,不如先发制人,把他们摘出去。
“不可能,”埃尔谟斩钉截铁道,“少胡编乱造。”
“有什么不可能的?您燥热难耐,需要Omega安抚,而整艘船上就我一个Omega,点我的名不是天经地义?”
逻辑听起来无懈可击,但埃尔谟一个字都不信。
这些年来,他不是没有过欲望。尤其是随着精神力等级攀升,本能反应愈发强烈。但他始终恪守戒律,连自我纾解都极少,全靠冲凉和冥想硬熬。
忍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在一夜间……破戒?
他正要反驳,却听见裴隐轻飘飘抛下一句:“难不成尊贵的小殿下觉得,是我自己非要投怀送抱,求着您上我一次?”
埃尔谟喉头一哽,忽然语塞。
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裴隐心底了然,这人还困在破戒的的自我厌弃中,无可自拔。
要是让他知道,他早在八年前就失去了纯洁,会不会当场崩溃?
光是想一想那场面,他就忍不住想笑。
八年前的真相无法宣之于口,但昨夜的破戒,却是无法抵赖的事实。
如果能借这个机会,让埃尔谟放弃不要命的强化,那也算是不虚此行。
于是他调整了一下姿势,用一种介于真诚与玩笑之间的语调,循循善诱道:“小殿下,要我说啊,反正您戒律破都破了,练也是白练,何必再苦着自己?您看您现在动不动就发脾气,多半就是憋得太久,肝火太旺了。多做几次,身心通畅,说不定比什么强化都管用呢。”
“……”
埃尔谟听得眉心直跳。
怎么会有人能将这种事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我不是那种人,”埃尔谟一脸正色,“不是随便谁……都可以。”
裴隐闻言,怔了一瞬,随即也笑了:“巧了,我也不是。”
“够了,”场面正在失控,他必须立刻抽身,一个人把这一切理清,于是快速下达逐客令,“你……出去。”
说完,视线不经意又扫过裴隐的身体。
瘦削,苍白,痕迹斑驳。发丝被汗水或更可疑的液体黏成几绺,紧贴在汗湿的脸颊边。
埃尔谟实在看不下去,俯身抓起地上的衣物扔过去:“去洗澡。”
说完,他逃也似的冲进浴室,一把拧开冷水阀。
刺骨冰凉的水流迎头浇下,却浇不熄脑海中翻涌的片段。
他不愿意相信自己会失控,可裴隐的话却像一根刺,扎进他的理智。
裴隐确实不是随便的人,否则他不会在周铁柱死后保持独身,再也没找过别人。
更别说……裴隐那么厌恶他,恨不得躲他躲得越远越好。
如果不是被他强迫,怎么可能愿意和他……做那种事?
尽管再是不愿承认,所有证据都指向那个最不堪的结论——是他失控了。
是他仗着体力优势,对裴隐做出不可饶恕的事。
水流冰冷,脸颊却阵阵灼热。埃尔谟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记耳光,紧接着又是一下。
为他的卑劣,为他的不堪。
走出浴室时,他的脸颊仍火辣辣的,见裴隐仍维持着先前的姿势,一动不动地趴在凌乱的床单上。
一时间,埃尔谟只觉得刚才的凉水都白冲了,怒火再度窜起。
“你怎么还在这里?”他大步走过去,“我让你回去洗澡,你是听不——”
掀开被子的瞬间,话音戛然而止。
只见裴隐脸色苍白,额角沁着细密的冷汗,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埃尔谟眉头一皱,语气不自觉放软:“怎么了?”
裴隐像是这才惊醒,缓缓睁眼,扯出个玩世不恭的笑:“小殿下。”
直到这时,埃尔谟才意识到,从醒来到现在,裴隐一直没有换过姿势。即便斗嘴时气势十足,也始终这样趴着。
“你是不是动不了?”埃尔谟沉声问。
“小殿下也太小看我了,”裴隐勾起唇角,“我可是身经百战,哪会这么容易就——”
“那为什么不去洗澡?”
“因为——”裴隐狡黠眨眼,“我现在浑身上下可都是小小殿下辛勤耕耘的勋章,怎么舍得洗掉?”
埃尔谟:“……”
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可看着裴隐惨白的脸色,还是硬生生咽下火气,走到床边。
察觉到他的靠近,裴隐下意识想躲,却被一只宽大的手掌牢牢按住腰际,指尖触到某处的瞬间,猛抽一口气,身体绷成一张拉满的弓。
埃尔谟终于看清了那处的惨状,他声音发紧:“伤成这样,为什么不说?”
“这也需要说的吗?”裴隐把脸埋进枕头,闷闷的声音里带着委屈的鼻音,“小殿下自己做的事……自己不清楚?”
明晃晃的指控让埃尔谟脸上越发挂不住:“……我去叫沃夫医生。”
“等等,”裴隐瞬间翘起脑袋,“您叫他来干嘛?”
“你说呢?”埃尔谟语气生硬,“当然是给你检查。”
“我不要!”裴隐下意识护住身后,声音陡然拔高,“小殿下,你折腾了我一晚上,事后安抚都没有就算了,现在还要让所有人来看我屁股开花?你不仅床品差,人品也差。你这个冷酷无情的男人!”
“我没说要让他看……那里,”埃尔谟被劈头盖脸一顿控诉,话都说不利索,“只是检查你的身体。”
“那也不要!”裴隐攥紧被角,“他每次见我都一副看尸体的表情,您要是让他来,我现在就光着身子跑出去,让所有人都看看,堂堂寂灭者大人的床品有多差——”
“够了,”埃尔谟太阳穴突突直跳,终是咬牙妥协,“好,不叫他。我去拿药,你……别喊了。”
裴隐这才重新趴回去。
没过多久,就感觉伤处传来粗粝的质感,瞬间抗拒地扭过腰,像只受惊的猫般弓起背。
一副全身戒备的模样,让埃尔谟不由得放轻声音:“别动,上药。”
见他手里确实提着医疗箱,裴隐稍稍安心,重新瘫软下去。
然而事实证明,他安心得太早了。
“啊——!”
埃尔谟手一抖:“……怎么了?”
“你说呢?疼啊!”裴隐把床单揪成一团,“小殿下,你是要谋杀我吗?!”
“……至于吗?”
“你说呢?我乖乖躺着让你干了一晚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要杀要剐给个痛快不行吗?非要这样折磨——”
“……别说了,”每一个字都在凌迟他的自尊,埃尔谟闭了闭眼,声音沙哑,“我知道了,会轻点。”
他给自己处理伤口向来粗暴,从不在意力道轻重,此刻虽已尽力放轻动作,可裴隐还是哼唧个不停,一会儿喊疼,一会儿又说痒,要小殿下顺带挠挠。
光是处理后背就耗费许久,将人侧过来后,前身的伤痕同样触目惊心。
尤其是锁骨处,深深浅浅布满齿痕,像是被反复吮吻啃噬过,甚至还能看清几个完整的牙印。
埃尔谟狼狈地移开视线。
下一秒,目光却定在某处。
“这是——”
裴隐顺着他的视线低头,发现他正看着自己肚脐下方那道疤。
很快,埃尔谟的眼中掠过一丝了悟:“这就是你……生……”
话没能说完,裴隐还是听懂了。他笑了笑:“小殿下猜到了啊。”
那道疤像一条扭曲的蜈蚣,盘踞在原本光洁的腹部,刺眼得让埃尔谟攒紧了拳:“你找的什么庸医,留这么深的疤?”
裴隐一怔,垂眸看了眼肚皮:“还好吧。生孩子嘛,留疤难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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