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逃婚后带崽回来了 第83章

作者:夭苔 标签: 生子 灵异神怪 宫廷侯爵 星际 ABO 玄幻灵异

又有他的事?

可他记忆里一片空白,只好问:“我说过……什么啊?”

“你说,所有带回府的动物都被你赐福过,注定会寿终正寝,如果中途不见了,就是被我扔了。还说每天都要亲自检查,看它们是不是还在。”

裴隐:“……”

好吧,他确实没印象了。

但这话里那股耍赖又任性的劲儿,倒确实像他从前的作风。

埃尔谟一眼看穿他的茫然,语气里掺进一丝讽刺:“你要是记得,那才是奇迹。”

裴隐无法反驳。

那时候他眼里装着太多东西,一颗心总飘在外面。想救那些小动物是真的,后来把它们忘得一干二净……也是真的。

“哎呀,”他挪近一步,肩膀撞了下埃尔谟,“那不是因为我知道,小殿下一定会把它们照顾得很好嘛。”

埃尔谟冷冷地勾了下嘴角。

裴隐看够了,便撑着膝盖站起身来。可刚起直就眼前一晃,身体不受控地向后倒去。

混乱的视野里,有人倏然起身,手臂迅速环过他的腰。

埃尔谟扶住他,目光锁在他脸上:“怎么回事?”

“没事,起猛了而已。”

“是不是饿了?”埃尔谟脸色仍不太好,“我让他们早点上菜。”

裴隐正想说两句玩笑话让他安心,余光却瞥见他怀里:“这是……”

埃尔谟低头看了一眼,将那叠泛黄的笔记递过来。

“母亲留下的,搬来这里时从宫中带出来一部分,刚才顺路拿了出来。”

裴隐站在原地一本本翻看,大多是烹饪笔记,也有养花、料理日常的琐碎心得。看得出是个热爱生活的人。

可翻遍所有笔记,也没找到和畸变体或邪神相关的记载。

合上最后一本时,裴隐抬起眼,朝埃尔谟摇了摇头。

“母亲的手稿但大多留在宫里,如果这里没有,就只能回宫再找了,不过……”埃尔谟说着,从最底下抽出一本,翻开其中一页,“这个,你有印象吗?”

裴隐凑近去看。纸页上画满了一连串圆环,乍看一模一样,细看却各有微妙的差异。

整本笔记被这样的图形填满,怎么看都不寻常。

可裴隐依旧想不出,它们与畸变体之间能有什么关联。

二人只好暂时将这事搁置,一同转身朝回走去。

经过花园时,裴隐看见那架秋千还悬在原处,心中正觉欣喜,下一秒又觉得不对。

一架木头做的秋千,能这么多年都毫无磨损吗?

再细看,甚至比记忆里更新了。

正疑惑着,听见埃尔谟开口:“霍桑女士后来……还和你说过别的么?”

“也没说什么,她意识有些模糊,一直在念叨以前的事,”裴隐笑了笑,“没想到她会一直记得我。”

埃尔谟沉默片刻,然后道:“她……从未对我提过这些。”

霍桑在他十八岁时便离开了府邸,接回来已是多年以后。没过多久,他又动身前去担任寂灭者。

在那段短暂的共处时光里,霍桑的确一次也没提过佩瑟斯。

“她说的是真的吗?”埃尔谟目视前方,忽然又问。

“什么?”

“那时候……你其实是想跟我一起玩的?”

“……”

“当然啊,”半晌,裴隐轻叹一声,思绪也被拉回从前,“我喊过您那么多次,您总是不出来,我才只好去找别人,然后拍视频给您看。”

埃尔谟低下头。

原来他真的……错过了那么多。

可那时的自己,要迈出那一步实在太难。

多年来,他始终记得母亲临终前看向他时恐惧的眼神,以及她那反复的叮嘱:按时吃药、不要随意走动、尽量少和别人说话、也不要吃别人给的东西。

总觉得自己与旁人不同,很多地方不敢去,很多人不敢靠近,仿佛只有把自己彻底封存起来,才是安全的。

“成像仪……已经没有了。”埃尔谟想起当年亲手砸碎它的画面,声音空落落的。

“啊……”裴隐顿了顿,“是弄丢了吗?数据……应该还能找回来吧?”

“……找不回来了。”

裴隐一时无言。

卧室里那些看似如初的家具、书籍,花园里明显崭新的秋千……一切线索在他脑中串联成线,逐渐清晰。

在他离开之后,埃尔谟恐怕处理掉了许多与他相关的东西。这里的很多物件,都是在他这次回来前才重新添置的。

那台成像仪,大约也被毁掉了,连同里面存着的数据。

裴隐看向他绷紧的肩线,想问什么,却终究没有问出口。

问他当年是以怎样的心情砸碎它的吗?

由他来问这个问题,也过于残忍了。

二人就这么沉默着,走到了裴隐的住处。

做好的餐食已经端上了桌。

“叫念念也一起吧。”落座时,埃尔谟说。

裴隐眼睛一亮:“好,我去——”

话音未落,就见裴安念叭叽叭叽从门口跑进来,动作利落地爬上椅子坐好。

裴隐先看了眼埃尔谟,再看向无辜眨巴着眼的小家伙,瞬间明白,这父子俩又背着他用意念叽叽咕咕了。

他不敢置信地叉起腰:“喂,你们现在连装都不装了?”

埃尔谟眉梢微抬:“这样快。”

裴安念立刻奶声奶气地学舌:“这样快。”

作为桌上唯一无法用意念交流的人,裴隐莫名生出一种被小团体孤立的无力感。心里正五味杂陈着,埃尔谟盛了碗汤,推到他面前。

“念念能吃这个吗?”

“……你们不是有小群吗?”裴隐撇撇嘴,“直接问他不就好了?”

埃尔谟顿了顿,小心地看了眼他的脸色,转向裴安念:“爹地不喜欢这样,下次别这样了。”

小家伙应声点头,脸上浮起内疚,慢了半拍才意识到不对劲:“什么啊,明明是你来找我的!”

埃尔谟沉着脸嘘了一声,面不改色地转移话题:“吃饭不可以说话。”

裴安念乖乖垂下头:“哦……”

菜色仍以清淡健康为主,花样却明显丰富了不少。看来即便是营养餐,也能做出几分风味。

“小殿下,你家小厨房的手艺终于进步了。”裴隐尝了一口,称赞道,“我还记得以前吃的时候,那可真是没滋没味。”

“你那时口味太重,吃家常菜自然觉得淡,”埃尔谟语气平静,“现在饮食清淡了,反而能尝出滋味。”

裴隐撇撇嘴。

是这样吗?他也不知道。

他想起霍桑女士的话——有他在的时候,埃尔谟总会多吃一些。

不知是真是假,可他倒是想起来,自己确实撞见过埃尔谟独自用餐的样子。

那时正值春假,裴隐的学习越来越好,在学校也愈发受欢迎。

那是他人生中最春风得意的一段时光、父母开始愿意带他出席各种场合,他结识了不少贵族子弟,连维尔家的世交子弟也邀他一同出游。

能与这些贵族同行,意味着他被真正接纳为维尔家的大少爷。这让他觉得,自己或许真的可以长久地留在这个家里。

那天的阳光正好,裴隐心情雀跃,手里握着那台成像仪,沿途看见什么都拍下来,发给他的小殿下。

同行的一位少爷凑过来,瞥了眼他的屏幕:“一路都在拍,发给谁看呢?”

裴隐头也没抬,轻快地回答:“四殿下啊。”

“哪个四殿下?”

这话问得古怪。陛下统共就那么几个儿子,一只手数得过来。但他忙着编辑信息,只随口应了句:“四皇子埃尔谟啊。”

“你还真叫他殿下啊。”

裴隐手指一顿,抬起眼:“为什么不叫他殿下?”

那贵族子弟本是脱口而出,被他这么一问才心虚起来,急忙岔开话题:“快走吧,要赶不上了。”

裴隐向来爱笑,脾气也好,更何况这些都是家里的世交,维持关系很重要。

但他还是站在原地,固执地又问了一遍:“为什么不叫他殿下?”

对方看他脸上没了笑意,知道话已收不回来,索性不再遮掩,直截了当地说:“你不是在首都星长大的吧?”

这话猝不及防戳中裴隐的痛处。方才还满满的底气,瞬间泄了大半。

“算了,我也是好心提醒你。那个什么四皇子,你看看整个学校,除了你有谁叫他殿下?有谁真把他当回事?连个普通贵族都不如,你讨好他,只是白费力气。”

裴隐眨了眨眼,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甚至有点听不懂。

那少爷又补了一句:“你精神力是不行,但光凭这张脸,也能找到不少好出路。要是你跟了那么个废物……这辈子就毁了。”

说完,他便跟上队伍走了。

裴隐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原本明媚的阳光忽然变得刺眼,脚下像灌了铅,沉甸甸地抬不起来。

手里的成像仪响了一声,这才把他从失神中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