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醒灯
他掰开谈雪慈的手指,鬼祟鲜红的舌尖伸出来,高大的身形俯得很低,将头埋在谈雪慈掌心里,一点一点吃干净了驱邪的糯米,连谈雪慈的指缝都被舔了一遍。
“……”谈雪慈脑子一片空白,说不出话。
恶鬼俊美的脸抬起来,殷红的唇勾起,轻声说:“小雪还想让我吃什么,可以直接给我,你给我的,我不会拒绝。”
谈雪慈觉得他有病,糯米好像真的有点管用,因为贺恂夜的脸色比刚才更青白了一点,他的唇角在流血,也就是这样强大的恶鬼能撑住,换个其他鬼,胃恐怕都被烧穿了。
贺恂夜却还在笑,像不觉得疼一样。
谈雪慈看着贺恂夜流出来的黑血,他有点晕眩,他从来没把人弄成这样过。
而且他刚才拿糯米,贺恂夜都看到了,使坏被当场抓住,贺恂夜肯定会发现他心眼其实很恶毒,节目组其他人说不定也会发现。
谈雪慈咬住唇角,睫毛颤得厉害,他能怎么办,贺恂夜是没有人性的恶鬼啊。
他垂着头,手都快抠烂了,不说话,也不看贺恂夜,眼圈红得厉害。
“不要抠手。”贺恂夜握住他的手。
他喜欢谈雪慈每天穿得漂漂亮亮,高高兴兴的,不喜欢他小脸总是蔫巴。
谈雪慈抬起眼睫,瞥了贺恂夜一眼,最后还是犹豫地问,“你……不生气吗?”
他都找道士把贺恂夜抓起来了,但贺恂夜到现在都没提那件事,该不会俞清虚真的这么废,根本没抓到贺恂夜吧。
“为什么要生气?”恶鬼凑过来亲了他一下,谈雪慈尝到了对方嘴里的血腥味。
恶鬼的嗓音低渺到有些温柔地说:“小羊怕鬼是很正常的,你可以害怕我,我只是要求你不能离开我而已。”
谈雪慈:“……”
谈雪慈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说贺恂夜对他好,也是很好,但贺恂夜又明知道他害怕,还是要吓他,不愧是不通人性的鬼怪。
谈雪慈愧疚了一会儿,心里又开始咕嘟咕嘟地冒起怨毒跟委屈。
现在好了,他又虚荣又恶毒又满肚子坏水,贺恂夜又刻薄又好色又比他还恶毒,说出去都会被人骂破锅配烂盖,他俩好一对!
再也不会有人来救他了。
他要给男鬼当一辈子老婆。
贺恂夜的血已经没有再流,看着仍然衣冠楚楚,谈雪慈蔫答答地跟着贺恂夜出去。
外面的雨渐渐下大了,虽然是白天,但看起来几乎像晚上一样黑,嘉宾们吃完饭都去睡午觉,谈雪慈躺在炕上翻来覆去,最后偷偷披上外套下去,往贺恂夜那边跑。
他先扒在门缝上,确认贺恂夜好像也在睡觉,才蹑手蹑脚进去。
之前贺恂夜经常晚上抱着他睡,他不知道在他睡着以后,恶鬼会睁开眼看他一晚上,他以为贺恂夜跟他一样在睡觉。
谈雪慈趴在贺恂夜旁边,小心翼翼打量贺恂夜的脸色,贺恂夜好像也没表现出受伤的样子,但贺恂夜从肚子里掏个鬼婴都还在笑,感觉就是变态,说不定痛了还会很爽。
他犹犹豫豫的,想掰开贺恂夜的嘴看看,该不会被糯米腐蚀成黑的了吧?
他还想把贺恂夜的衣服扒掉看看,说不定贺恂夜只是嘴硬,其实身上已经被道士用雷劈得乱七八糟,快要死掉了。
谈雪慈知道人都有催吐的,说不定贺恂夜回来以后也会催吐,把糯米都吐出来。
他只是想看看那个道士是不是水货,他的糯米到底用处多大而已。
谈雪慈想着想着,终于朝贺恂夜伸出手,但还没碰到贺恂夜,手腕突然被一把拉住。
谈雪慈吓了一跳,使劲想躲,却还是被贺恂夜拖到了床上,恶鬼一开口就很招人讨厌,问他,“偷看我干什么,你爱上我了?”
谈雪慈小声尖叫,谁会爱上一个鬼,他咽了咽口水,支支吾吾说:“我……我路过的。”
“这样。”恶鬼低笑了声,然后搂住谈雪慈的腰,将人面对面抱在怀里,其实没过去几天,但他们就像很久都没一起睡似的。
谈雪慈莫名有点不自在,黑暗中鼻尖都蹭到了一起,他期期艾艾地想躲开,恶鬼却撩起他的几绺略长的黑发,凑到唇边亲了亲,语气放得很轻说:“我还以为小雪想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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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啊啊啊抱歉,晚上躺下改错字,想修完再发,结果改到一半睡着了,一睁眼这个点了,天塌了。qwq
第43章 摸摸我
谈雪慈憋住气, 不愿意跟一个死鬼呼吸交融,想趁贺恂夜不注意的时候从床上跑下去。
想你个鬼。
他又不是疯了,才会去想一个恶鬼, 他只想把贺恂夜收了, 关到雷峰塔里。
“小雪不想见我,”恶鬼双眼鲜红,冰冷大手托住他的脸颊,像在揉捏一个小面团一样,只是动作缓慢暧。昧,“你就应该把我的牌位给俞清虚, 我至少十天半个月不能来找你。”
才十天半个月。
谈雪慈咬住嘴唇,将嫣红饱满的唇肉咬得下陷,他果然被骗了,俞清虚也是个没本事的, 还好没收他什么钱。
“看着我。”恶鬼似乎很不满谈雪慈挪开眼,它卡拢住谈雪慈的下颌,将谈雪慈的脸掰过来面对着自己, 指腹蹭过他的脸颊。
谈雪慈被摸出一身鸡皮疙瘩, 想小声尖叫,但就算叫了也没人会管他, 谁能想到贺恂夜真的已经死了, 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呢。
他怕贺恂夜万一不中用, 真的被俞清虚打死该怎么办, 他不想被贺恂夜撅屁。股,但是他没有想害死贺恂夜。
虽然已经是个死鬼了,万一真的死透了怎么办,谁来赔他一个老公。
要是又能让贺恂夜给他当老公, 又不需要跟贺恂夜在一起就好了。
谈雪慈浓长的睫毛垂着,闷闷地抿住嘴。
“怎么不说话?”恶鬼漆黑浓稠的双眸抬起来,唇角也弯着,说,“你给了他什么东西?”
谈雪慈本来摸摸索索地想跑,但还没来得及跑,就被贺恂夜掰住肩膀,压在了身。下。
谈雪慈一瞬间头皮都抓紧了,这种被男人俯身压上来的感觉特别诡异,尤其还是个比他高大强壮许多的男人,他能完全被贺恂夜挡在,越过贺恂夜的后背根本看不到他。
他冷白的脸颊登时红透,咬住嘴唇吭不出声,想侧过身蜷起来,但恶鬼苍白嶙峋的大手却毫无征兆地掐住了他的脖颈。
“呜……”谈雪慈浑身僵了下,没敢再乱动,他双眼睁得很圆,惊恐地看着贺恂夜。
恶鬼并没有用力,只是掐住他柔软的脖颈摩挲,像在把玩什么心爱的洋娃娃似的,但洋娃娃本人并不会觉得对方在爱自己,只会觉得毛骨悚然,像被什么阴冷贪婪至极的邪祟盯上,身上的衣服都被对方用眼神扒干净了一样。
村子里冷,谈雪慈穿了件很厚的白毛衣,但每次贺恂夜望向他的时候,他都觉得自己好像衣不蔽体,他在贺恂夜面前很赤。裸。
“小咩,”恶鬼语气温柔,“说话啊。”
好像谈雪慈再不开口,它就会掐死他。
鬼祟的嗓音总是低沉含糊,带着阴寒的鬼气,但贺恂夜大概活着的时候嗓音就很好听,就算化为恶鬼,也不像别的鬼那样尖锐。
贺恂夜的嗓音低沉温柔,凑在他耳边叫他小咩,带着点笑意跟他说话的时候,明明贺恂夜的手冷得像冰块一样,谈雪慈却觉得被贺恂夜掐住的地方肌肤好像越来越烫。
他顶着张通红的脸,被恶鬼压在身。下不能动弹,少年纤细的腰肢从毛衣底下滑出来,侧边有一对雪白凹陷的腰窝。
恶鬼冰冷的呼吸一瞬间粗重了起来。
谈雪慈没经历过这种事,尽管他知道贺恂夜想撅他屁。股,也知道该怎么撅,但他没这样面对过一个男人的欲。望。
也不懂对方眼中的暧。昧和危险。
他还在暗自恼恨,他觉得他被自己的名字诅咒了,居然对鬼祟也会心慈手软。
当时那个老和尚给他写了个慈字,郜莹跟谈崇川可能觉得那是个大师,他们家应该没事了,所以有几天对他还算不错。
虽然没有像以前那样对他好,但至少会放他下去跟他们一起吃饭,只是没人跟他说话而已,晚上也没有锁阁楼的门。
结果没几天他就把郜莹的头按在了浴缸里,然后差点被谈崇川给踹死。
郜莹出院没几天,谈崇川就让张妈带他去精神科看病,医生诊断说他得了严重的精神分裂,需要马上住院治疗。
谈雪慈那次在医院住了将近半年,他被绑在一个小床上,房间里只有一扇很小的窗户,晚上隐约能看到月亮。
时不时会有医生进来,给他全身连通电流,是那种会让人皮肤像针扎一样疼痛但不致死的电流,他连脸上都被电得很疼,冷汗一直往下流,睫毛湿成一绺一绺,他又瘦又小,雪白的肋骨一根根浮凸起来,浑身被汗水湿透。
当时他的主治医生是解云的老师。
“不行啊,再加大,”对方嘱咐解云,“把他身体数据记录下来。”
解云应了声好,然后伸手帮他轻轻擦掉了苍白小脸上的汗水,他听到解云问他,“小慈,你想回家吗?你恨他们吗?”
谈雪慈当时还不懂爸爸妈妈为什么突然那么讨厌他,他一直觉得说不定哪天他们又会喜欢他了,妈妈对小慈最好了,他小时候生病,妈妈每次都哭得很伤心,还会一整晚抱着他。
他觉得妈妈肯定是不知道这些人会电他,要是知道的话马上就会来接他回家的。
他歪过头,不愿意理睬解云,眼泪沿着苍白的侧颊往下淌,浑身都在疼,原本漂亮乌润的双眼好像都呆滞了许多。
解云见他嘴唇在动,靠近他时,听到他很委屈地小声在叫妈妈。
谈雪慈本来就像个小老鼠一样的人生又多了半年一次的电击治疗,他觉得那个老和尚肯定在偷偷诅咒他。
谈雪慈后悔到肠子发青,他就应该把那个牌位给俞清虚,现在就不会被男鬼掐脖子。
他当时把贺恂夜给他写小雪宝宝,画小雪人的那张纸给了俞清虚,还抠抠搜搜地把上面的字跟小雪人都抠了下去,最后给了俞清虚一团破破烂烂很皱巴的纸。
俞清虚:“……”
俞清虚还以为他是去挑衅的,然后发现那张纸上确实有谈雪慈跟那个鬼祟的气息,才瞅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宝宝这么笨该怎么办啊。”恶鬼低笑出声,顺手捏住谈雪慈软乎乎的颊肉,将他的嘴捏成了小鸡嘴,然后低头亲了一口。
它从枕头底下拿出了那张纸,是从俞清虚那边拿的,它妻子的东西,当然要带回来。
谈雪慈那几天总攥着这张纸睡觉,小脸趴在上面蹭来蹭去,这张纸上有股香味。
谈雪慈看到那张纸,陡然心虚了下,他睫毛颤抖,乌黑的眼珠在底下转来转去的很不安分,还以为贺恂夜想跟他算账。
讨厌他的人那么多,也不差贺恂夜一个。
就是不知道贺恂夜会打他还是骂他,谈雪慈眼圈一点点红透,要是贺恂夜打他,他就不要跟贺恂夜好了,虽然他们本来就不好。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经常被谈崇川他们扇耳光,他按道理已经习惯了,但贺恂夜也扇他的话,他就觉得不如跳到鄢河里淹死算了,说好的给他当老公,老公不能打他。
谈雪慈抹了把眼泪,他确实很坏,虽然他找道士抓贺恂夜,还给贺恂夜放糯米,但他只许自己对贺恂夜坏,不许贺恂夜对他坏。
贺恂夜托着妻子的腮帮,给他擦掉眼泪,又伸手理所当然地摸了摸妻子的小屁。股,漆黑的桃花眼才弯起来说:“这么容易就被那个老东西弄死,怎么当小雪的老公。”
谈雪慈本来脑子里在胡思乱想,他有点不太舒服,又想吃药了,双腿焦躁地动来动去,贺恂夜却突然开口。
他一时间没听懂贺恂夜的话,只呆呆地躲在贺恂夜怀里看着他。
“找老公要找最厉害的,对不对,”恶鬼伸手戳了戳他的脸蛋,勾起唇说,“小雪最聪明了,宝宝怎么这么聪明,给老公亲一下好不好。”
他有点图穷匕见。
谈雪慈不懂,他双手抵在贺恂夜胸前,被戳了脸有点不高兴,但贺恂夜没打他,甚至都没骂他,好像不管他做什么,贺恂夜都能给他找到借口,实在找不到的时候,也会说小雪怎么样对我都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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