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捡到雌虫后 第61章

作者:罗桑浅夏 标签: 生子 宫廷侯爵 系统 爽文 虫族 救赎 玄幻灵异

天底下那么多刁民,还归不归官老爷管了,还服不服王化了?

两铢钱就能告官,那以后官老爷说话还硬不硬气,响不响亮,管不管用了?

他们简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那条新法就是踩在屁股后边的脚,于是纷纷打听提出这条例的祸首,从刑部问到御史台,问到中书省,问到左相府——左相怎么了,左相就能撬陛下的墙根,就能掘大雍的坟墓了吗?!

然后,他们问到了大将军头上。

衮衮诸公长嘶一声,话还未出口,胆先寒三分,可...可就算是大将军,也不能与天下人作对!

何况大将军是天人,天人干嘛管人间的事情呢!

他们花了点时间完成心理建设,抚摸着圣贤书,从中汲取到某种缥缈的力量,又有了大朝会上质问的勇气。

今日的朝会注定会相当热闹。

而自觉已成为朝臣公敌的大将军没有什么心理负担,虽然他不知道事态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但战场上瞬息万变,人类社会战场下也瞬息万变,他尊重当地风俗。

反而是临出发时,裴时济再三叮嘱:

“不能动手也不能动脚,就算动了,也不准把人打死。”

“不要见血,即便他们说了难听的话,只要不是指着你的鼻子骂,就听一听,当然他们要是敢对你动手,弄死也没关系。”

朝局刚定,朝堂之上无论文武都武德充沛,经常一言不合就在朝会上打成一团,这场面鸢戾天也见过几次,但他从来没有下场欺负人。

可这回,不一样,作为当事人之一,他不得不下场。

“要是碰见听不懂的话,可以让他们简单再说一遍,或者叫神器帮你...”

对他的杞人忧天,鸢戾天撇撇嘴:“才不用它...”这是他自己惹得事情,而且——

“指着你的鼻子骂也不可以。”他强调。

裴时济失笑:“他们不敢。”

“他们最好不敢。”鸢戾天不屑地哼了一声。

凡京司五品以上官员均需参加今日朝会,林林总总百余人,青红朱紫,自天阶入,很快填满大殿。

陛下与大将军比肩同入,形状亲密,往时不觉得如何,只当天子与天人亲近,今日细看,实在令人忧心。

众臣心头打鼓,按照礼制行完礼,等陛下说完今日朝会议题,礼部侍郎郭有志率先发起冲锋:

“臣闻近日新修律令,许民告官者仅罚钱两铢,惶惧殊深。窃惟古圣王以孝治天下,凡我黔首,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父母之恩昊天罔极,子告父乃大逆不道之罪。

今官员乃百姓父母官,新律若行,是使子告父为常事,教天下人以悖伦逆理。

长此以往,纲常废弛则国本动摇,人伦崩坏则家室离析。

伏望陛下深加思虑,敕令左丞相、中书省、刑部诸司勿轻改祖宗成法,以全孝治之本,以固社稷之基。”

他很慎重,没有把矛头对准大将军,而是退而求其次把这次负责修法的部门和负责人一网打尽,核心观点依旧是陈词滥调却□□如旧的“孝治天下”。

他提到的几个部门领导都在装哑巴,但大家知道他们已经倒戈大将军阵营,而阵营真正的领导者,鸢戾天在听完他说的话以后,很是迷茫地思考了很久,大殿中一时鸦雀无声。

郭有志等了半晌,既没有等来同伴的附和,也没有等到左相等人的驳斥,也很迷茫地抬起头,却见高位上陛下的表情颇耐人寻味。

这是觉得他说得对,还是不对呀?

郭有志一时惴惴,终于,旁边响起大将军低沉冷肃的嗓音:

“你再说一遍。”

郭有志毛骨悚然,关于大将军的种种传闻哗啦一下浮上脑海,他呼吸凝固,心跳的飞快,一点一点把目光挪向大将军的方向。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同伴们接收到他求助的信号,甩着浸满冷汗的手脚上前,硬着头皮,硬气道:

“大将军此言何意?”

鸢戾天确定了一下,自己刚刚的表述简洁清晰,没有丝毫误会的空间,于是又重复了一遍:

“我让他再说一遍。”

大殿中抽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管见没见过,但在场每个人都知道大将军一脚就能把人踢成肉泥。

“臣心所向,唯陛下与社稷耳!愿陛下江山永固,愿海内安宁。倘臣捐躯,可使陛下与大将军改悟初心,则臣死何足惜,虽死亦甘矣!”郭有志浑身颤抖,面色涨红,仗着一腔浩然之气慷慨陈词。

他说了两个死,鸢戾天听懂了,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谁要你死了,我让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我没听懂。”

“...”

有那么一瞬间,郭有志觉得自己快被肚子里那股浩然正气梗死了,但好险没死,没死,却使几个昼夜蓄满的气力一泻千里,他眼珠子外突,胸膛一起一伏,却在鸢戾天好奇又冷漠的注视中,憋屈地复述了一遍刚刚的话:

“伏惟圣朝...”

“听不懂。”鸢戾天及时打断他:“说重点。”

大家伙发誓,他们听到台阶上龙椅上传来了一个没憋住的笑声,循声望去,又见陛下肃穆端坐,表情与寻常无异。

“天底下,儿子孝顺父母是最大的规矩,孝顺最重要的就是要服从,孩子状告父母是欺天的罪行,官员和百姓的关系就是父母和子女的关系...”

“为什么,天底下只有郭这个姓氏吗,他们和你有什么关系?如果是父母子女的关系,那随便一个老百姓犯法要族诛,你是不是要一起去死?”鸢戾天听到最后一句话,特别不理解了。

【哇虫主,KO了!你长大了!】智脑特别感动地插嘴。

鸢戾天嘴角一抽,应该不是错觉,这小东西有种他爹的口吻。

而对面郭有志脸庞充血,唇瓣颤抖着——前一秒他还未大将军是个文盲而庆幸,这一秒他为他是个文盲而痛心不已!

“荒谬!这只是个修辞,是个类比!”

“我知道什么是类比,就像你的脸像个冬瓜,可我不会真的把你当成冬瓜种在地里,这就是类比。”鸢戾天扬起下巴,表情依旧严肃。

郭有志气的浑身发抖,他的脸是正儿八经的椭圆脸,人人看了都说周正,和冬瓜有什么关系?!

“敢问大将军,您无父母吗?父母既有生恩,亦有养恩,百官之于百姓,亦有看护抚育之恩,百官之爱民,恰若父母之爱子,这不是!一样一样的吗!”

“你看护养育了谁?”鸢戾天一脸怀疑,他不是礼部的吗?礼部不是...教他典礼上穿什么衣服,走几步路的部门吗?

他记得没有育儿所的职能啊,而且:

“我没有父母,他们应该都死了。”

啊这...该说节哀吗?

大家伙面面厮觑,唯独郭有志面色铁青,眼见进的气多出的气少,他的接力棒赶紧跟上来:

“大将军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你否认百姓和百官的关系,难道也否认陛下和百姓的关系吗?

陛下乃君父,是天下人的父亲,忠于君主就是孝顺父母,何况陛下圣裁独断,如日月经天,心怀黎庶,夙夜忧勤,大将军敢说陛下爱民之心不若爱子,百姓忠君之情不比侍奉父亲吗?”

说话的人是御史大夫梁乔威,他本不想这么快祭出这个杀器,因为他们不确定陛下在这件事里面的态度如何,但无论如何,作为陛下,维护君权威严是他不得不做的事情。

“可是如果你们觉得陛下做错事情,不也经常劝谏陛下不要这么干吗?这就不是忤逆了吗?”鸢戾天确实搞不懂他们的逻辑,听说上次赵明泽还闯进军帐里面劝谏济川不要修仙呢,虽然只是个误会。

“劝..劝谏和诉讼是两个概念!正是因为不能忤逆,所以臣子才会行劝谏之责。”梁乔威差点结巴了。

“不都是说你不对,你要改吗?为什么你们能说,百姓不能说?你们比陛下尊贵吗?”鸢戾天眼中飞过一丝杀气。

百姓那是说吗?!

百姓说了,他们罪名坐实了,是要判刑的啊!

陛下纳谏那是对陛下好,他们认罪那是对他们不好!

这根本不一样啊!

“监察百官自有御史台负责,诸司各司其职,不要越权做事,百姓各安其分,不要逾越规矩。名分既定,那么天下乃安;法度昭然,万民才知道该怎么过日子。”

梁乔威一番话铿锵有力,稳定对社稷而言多么重要,大将军天人之躯,如何能明白的了?

“所以我们现在才在讨论修改规矩,让百姓不要破坏规矩。”鸢戾天舒了口气,看来是谈的妥的。

可大家伙觉得他岂有此理,不要状告你爹妈父母官,不要忤逆上级,是什么很难遵守的规矩吗?

梁乔威气急:“大将军所司军事,现在插手管律法的事情,就是越权,就是超过了规矩做事!”

鸢戾天沉默了...好像是这么回事,他坦然地看向这位御史大夫,问:

“那你要怎么惩罚我呢?”

把对方问卡壳了,正常逻辑不是知道错了不要管了吗,这什么态度,你打我吧,打完我继续管吗?

问题是,怎么惩罚是他说了算的吗?

梁乔威求助地看向台阶上英明伟大的皇帝陛下。

大将军是在威胁一个柔弱无助的文臣,的确是的吧?

“大将军有代朕监斩文武百官,巡守天下的权力,天底下没有大将军管不得的事情,问不了的问题。”

皇位上,裴时济的声音平静而稳定,众臣私语一滞,这句话不啻于光明正大地站队。

可他们不懂...陛下啊,您不知道这样做是在降低您的权威,降低皇权的含金量吗?

是了,他们早看出大将军与陛下关系不一般,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臣斗胆冒死进言,诚然陛下授将军监察巡狩之权,然大将军只是大将军,臣有一言请问大将军,将军可还视陛下如君父,将军...可还记得臣节乎?”

国子监祭酒裴琮跨了一步出来,拱手上拜,眼神冷厉——这话其他人都不敢问,唯独他敢,他乃裴氏宗亲,论身份,是当今的叔父,当初识趣没有跟殷云容对着干,再加上的确有些才学人望,便得了国子监校长的职位。

于公,这句话他是替天下人问的,于私,这句话是替他被感情蒙了眼的侄子问的。

大将军这个提议,究竟是为了百姓,还是为了...

鸢戾天神色骤变,大殿内气氛冰结,杜隆兰赵明泽等人都只缄默不敢言,恰此时,一个奇怪的声音带着奇怪的语气横空出世:

【咦!你好恶心!大将军当然不可能把陛下当君父!你难道会和你爹生蛋吗!】

第50章

他们中不乏钟鸣鼎食出身, 经历过乱世,见过声色犬马,见过骄奢淫逸, 有些人本身就是骄奢本奢, 可这般骇人听闻,悖逆至极的言论还是闻所未闻, 起码没有在早朝上闻过啊!

裴琮眼白上翻,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演的足有八成真,旁边冲上来一个大臣撑住他,嘴唇也是颤颤巍巍:

“祭酒,祭酒!”他愤怒地指着虚空, 大骂:

“胡言乱语,大逆不道!藏头鼠辈,竟然如此诽谤朝廷重臣!”

【怎么, 碰瓷啊, 戳到痛处了吗?!哦你是没和你爹生孩子,但你和你妈...】

裴琮和他小妈睡在一起了,还生了个儿子管亲妈叫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