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日有狗
“——而你,永远都不是。”
话音刚落,电梯因为长时间受阻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拉长的鸣叫中,沈煜缓缓直起身,松开了一直卡在门上的手。
“好好想想吧,小雪豹。”电梯门合拢的间隙里,他意味深长地说道。
电梯开始上行。
沈煜冷冷一笑,抬手打了个响指。
一个人从身后走近,恭敬颔首,赫然是不久前谢术安排在公寓附近,用以防范沈煜的保镖。
沈煜揉了揉自己的手指,吩咐道:“去把我来过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你们谢二少。”
保镖低头应声,他却又想起什么,补充道,“把这个大堂的监控视频一起给他——不需要声音。我想他应该会很感兴趣,他的小雪豹,私下里和他的好舅舅都聊了些什么。”
“——就让他好好去问吧。”
沈煜看着电梯笑了一下,转身离开。
谢术今天回来得比以往更晚。
已经到了第二天,窗外灯火只余零星几点,在浓稠的夜色里等待着什么。
夏听月趴在餐桌上,手臂交叠着睡了过去。
玄关处传来了声响,和有些踉跄的脚步声,夏听月倏然睁开眼睛,坐直了身体。
他原本是想等谢术回来的。他有些懊恼地站起身子,揉了揉眼睛,试图让自己更加清醒一点——他想等谢术回来问问他是不是还在生气,问问他饿不饿,可竟然很糟糕地睡着了。
“谢总,您回来了……”他的声音已经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您吃饭了吗?我给您准备了粥……”他边说着边转过身,想去把很久之前就已经做好的白粥拿出来。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碰到厨房的门,一股力道倏然从身后袭来。
砰——
一声闷响,他整个人被狠狠掼在了墙壁上。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震得偏了位,眼前一黑,一只手扼住了他的脖颈,骤然收力。
“呃——!”
空气被瞬间截断,夏听月惊恐地睁大眼睛,与近在咫尺的谢术的眼眸对视。
谢术身上裹着一层酒气,直直喷在夏听月因为缺氧而微微张开的嘴唇上。
他的眸底翻涌着暴戾,充满血丝的眼睛映着夏听月的影子,像是把他生生吞了进去。、
“夏听月,”谢术的声音犹如从喉咙深处碾出,冷沉而嘶哑,“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
解释?解释什么?
夏听月大脑一片空白,根本分不出思绪去想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只能徒劳地用手去掰扯谢术扼住他脖颈的手,只是那只手太过有力,根本纹丝不动。
视野开始变得模糊,耳边嗡嗡作响,就在夏听月觉得自己真的马上就要窒息而昏过去的时候,谢术猛地松开了手。
“咳!咳咳咳——”
大量的氧气瞬间涌入肺部,引发一阵剧烈的呛咳。夏听月身体一软,顺着墙壁慢慢滑落,跌坐在地板上,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大脑因为重新获得氧气而再次恢复了运转,难道……难道是自己偷偷揪毛做礼物的事情被他知道了吗?他看到了那些藏起来的毛毛,所以才会这么生气吗?难道他根本不喜欢这份礼物,这会让他觉得恶心吗?
一个接一个疑问连在一起,夏听月不知道哪个才是谢术想要的回答。
谢术冷冷睨着夏听月一副全然迷茫的表情,唇边牵起一抹哂笑。
“我原本以为,你和其他人不一样。——夏听月。”他慢慢开口,皮鞋鞋尖不轻不重地踩在了夏听月微微曲起的膝盖上。
“你继续跟我装。”谢术俯视着他,碾在膝盖上的鞋尖轻轻下压,“我倒要看看,你可以演到什么时候。”
说完,他霍然转身,不再多看地上的人一眼,径直朝着主卧的方向走去。
“……谢总!”
谢术的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夏听月依旧是跪坐在地的姿势,他仰着头,祈求一般地开口:“对不起……我不会再掉毛了,对不起。”
第52章 戒指,是什么意思?
谢术头也不回地进了卧室,关门声很重,利落地斩断了夏听月所有卑微的祈求。
他艰难地撑起身子,扶着墙壁站稳,目光落在地板上,谢术随意甩下的大衣安静地躺在那里。
他走过去,蹲下身子,小心将大衣捡了起来,想要把它重新挂好。
但就在他展开衣服的时候,他注意到大衣的袖口和前襟的位置沾染了几点暗红色的痕迹,在深色的面料并不显眼,却让他的心里一慌。
……他受伤了吗?
一股莫名的担忧淹没了之前的委屈与恐惧,他立刻凑近那片痕迹用力地嗅嗅——没有预想中的铁锈味道,只有冲进鼻腔内的烈酒味道。
还好,不是血。
夏听月无端松了口气,原来只是因为喝了很多酒,所以才会那么凶吗?
他抱起那件大衣默默地挂好,心想酒精果真是一个很坏的东西。
第二天天刚亮,夏听月就爬起来了。
尽管身体依旧不太舒服,还是在厨房里熬了一锅红豆汤。这次他没放年糕,也没放那么多糖,想着谢术在宿醉后的第二天,可能还是要吃一些好消化的东西才好。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汤在锅里咕嘟咕嘟翻滚与水蒸气顶起锅盖时细微的噗噗声。
从窗外灰白的天色一直到朝阳的金辉落入厨房,他守着那口锅,看着豆子从坚硬慢慢变得绵软,淡淡的香气从锅盖的缝隙间一点点泄出。
主卧的门响了,夏听月将火调小,雀跃地转过身:“谢……”
一声称呼还未来得及完全讲出,换好衣服的谢术已然走到了玄关。他弯腰换鞋,穿上一件新的大衣,然后推门离开。
门被拉开,又再次合上,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连一丝余光都没有给过夏听月。
咕嘟,咕嘟,红豆汤鼓出了几个泡泡。
夏听月呆呆站在门口,望着空无一人的房间。
到了中午,红豆汤已经凉透了。
夏听月一上午什么也没有做,就趴在桌边,看着窗外。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的雪,明明还是有太阳的,只是反应过来的时候,楼下树上已经铺上薄薄的一层白。
玻璃上糊了一层白雾,连同雪花也飘得不清不楚,夏听月盯着盯着,起身去把窗户给擦了一个圆圈。
透过这个临时窥探世界的窗口,屋外的景色这才变得清晰了一些,大片大片雪花簌簌从云层中荡了下来。夏听月将手心贴在窗户上。
外面太冷了,白雾很快重新漫了上来,再次阻挡了他的视线。
夏听月忽然回过身,抓了条围巾就往外跑。
他甚至没有乘电梯,而是推开了安全通道的门,沿着楼梯一步两级地跑了下去了。他跑得很快,冲到室外的时候甚至有点微喘,热气呼在冰凉的风中,变成一团散开的雾。
他抬起手,接到了雪花,又不可遏制地想起了他的家。
雪原的天气甚少有下雪却还是晴朗的样子,大多都是又深又沉的灰蒙,与岩壁连成一片。这里没有其他的活物,只有他与雪,他往前一步陷进雪里,雪也咔嚓一下回答他。有来有回的,他一只豹子能玩很久。
但今天的雪下得很薄,薄到鞋底轻轻一磕,就轻而易举地露出了原本的地面。
夏听月蹲下身,小心地用指尖去触碰雪。
没有咔嚓一声,或许这里的雪有些认生,不愿意同他说话。
指尖一划一横,在地面上留下了两个字。
可是雪太薄,地面太硬,手指也冻得发烫。字写得歪歪扭扭,笔画断续,难看极了。夏听月跟这团不成形的痕迹对视了一会儿,还是抬手把它们都抹掉。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突兀响起,夏听月在毛衣上把指尖的水珠蹭掉,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边的声音有些急切:“听月,你在哪呢?”
是祝宥的声音,夏听月有些疑惑:“我在家。”
“在家?!”祝宥的声调猛然拔高,“你不要告诉我你还在谢术家里!”
刚刚被擦掉的两个字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出现,夏听月有些怔忡:“……对啊。”
“对啊,你还对啊!夏听月,你是不是疯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
电话沉默几秒,祝宥语气复杂:“……我把链接发给你,你自己看吧。”
夏听月于是打开了他们的聊天界面,祝宥发来的是一个新闻链接。
指尖被冷风吹得有些发麻,他点了好几次才打开了这条新闻。
加载完成的瞬间,加粗的黑色标题赫然映进了他的眼睛。
【震撼首发!谢家二少谢术昨日当众出柜,疑与家族彻底决裂!当晚携新欢高调出现在酒店门口,新欢无名指佩戴谢术私人戒指,关系已定?!】
下面还配着好几张照片。
谢术身边依偎着一位年轻男子,两人姿态亲密,甚至还有一张照片是这位男子抬起的手,无名指上,无名指上赫然戴着一枚设计简约,却足够醒目的铂金戒指。
报道中用词夸张,充满了“实锤”“真爱”之类的字眼,甚至还用上了为爱与全世界为敌这样的句子。
等了半天也没有听到声音,祝宥有些担心:“听月?……你还好吗?你怎么了?”
夏听月只是拿着手机,依旧蹲在雪里。
他下来的时候没有穿外套,风隔着一层毛衣吹进了他的身体,吹得他的心脏有些发抖。
“……祝宥。”他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在漫天大雪中轻轻落地,“戴上戒指……是什么意思呀。”
砰——
避开城市的喧嚣,一辆黑色车上,谢术一拳砸在方向盘。
“……”他低低骂了一声脏话,“这次被他们摆了一道,谢明渊这招真是绝了,一条新闻几张照片,就把我彻底推了出去。现在所有人都在传我要为了个真爱跟家族决裂,自立门户。”
陆止崇坐在副驾驶,闻言立刻警惕地左右看了看车窗外的后视镜,眉头紧锁:“怎么回事?……你来的时候确认过周围没有记者蹲守了吧?我靠,我现在跟你出现在一辆车里,是不是有点太危险了?别明天头条变成谢二少出柜对象疑似我,那我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谢术烦躁不已,没有回答他关于记者的问题,只是咬着牙说:“我他妈还想知道怎么回事呢!昨天晚上被那几个老东西围着灌酒,醒来就看到这铺天盖地的新闻!”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中翻腾的怒火,“……算了,大不了最近躲着他们一点。”
“这也能算了?”陆止崇不解,“谢术,他们这是要把你彻底边缘化,快把你扫地出门了,你……”
“我知道。”谢术打断他,语气不耐,“但现在跳出去反驳,只会越描越黑,正中了谢明渊的下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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