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日有狗
这绝非偶然。
林凇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同样凝视着屏幕的陆止崇。
窗外天光已经大亮,他心下却一片灰茫。
“怎么了?”陆止崇捕捉到了他的欲言又止。
林凇张了张嘴,话到了嘴边,却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想问陆止崇,你们人类最近是不是在搞什么“新花样”?是不是制造出了可以剥夺拟态生物能力的东西?
可这些话在喉咙里打了个转,又被他吞了下去。
他仍然无法对任何人类给予信任。
“你……”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移开了视线,将未竟的话语深深埋进了心底。
“算了。”
他重新将目光挪向电脑屏幕上那刺眼的异常曲线和不断增多的档案列表,“……没什么。”
【作者有话说】
谢术知道误会了老婆的第一反应竟然是给他擦鼻涕……
第59章 一级笨蛋动物
陆止崇回家的时候已经快要上午九点。
一晚上没睡,对他这种常年夜班的人来说倒也没什么。
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浅灰与米白的色调,每一件物品都待在它该在的位置。
再有三个月,等到春天的时候,这里将会迎来新的女主人。他们的婚姻会像这间房子一样,符合所有预期,永远挑不出错。
陆止崇没有去补觉,而是径直走向厨房,开始准备早饭。美式加浓咖啡的香气很快弥散开来,混合着煎蛋的油香。
咖啡机规律的低鸣是这过分安静的空气里唯一的声响。不变的早饭,一成不变的程序。
他端着那杯浓黑的液体,推开客厅的落地窗,让凛冽的空气涌进来。他家位于地势高处,窗后便是一片连绵的矮山,此刻山脊上覆着一层昨夜留下的薄雪,泛着一层朦胧的光。
他习惯站在窗台边延伸出的吧台旁,一边看着这片被框进窗框中的山脊,一边听着早间新闻。
“……今晨,我市西区再次发生一起疑似野生动物袭击事件,伤者已送医,目前仍处于昏迷状态。据不完全统计,这已是本月第四起类似事件。本台特邀野生动物专家张教授为您解读……”
新闻主播的声音字正腔圆,随后切换到一个略显激动的专家访谈。
“我们分析,近期气候异常,加之城市扩张可能侵扰了部分野生动物的传统栖息地,导致它们进入一种‘躁郁期’,攻击性显著增强。我们呼吁市民近期尽量减少前往偏僻区域,夜间出行注意安全……”
一派胡言。
陆止崇握着温热的咖啡杯,热度透过骨瓷传到指尖。
他的目光越过杯沿,与山上的白雪相对。
陆止崇是聪明人。林凇虽然没有讲完那句话,但数份档案里触目惊心的数据曲线已经足够拼凑出令人不安的事实。
——一定数目的拟态生物,先后出现被“剥夺”化形能力的事情发生,且近期数量陡增,这绝非自然现象。
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人类中的某些势力已经掌握了他们化形的核心原理,并且可以自由操控。
操控。
陆止崇微微蹙眉,像是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用这样一个词来形容这件事。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件事都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咖啡慢慢见底,苦涩的回味在舌根蔓延。他将空杯放在原木色的吧台上,动作却微微一顿。
视线下垂,在深灰色家居服的袖口边缘,他看到了一根细小的金色的毛。
是林凇昨晚怀里那些小奶猫的毛,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
他抬手想轻轻将它拂去,指尖靠近,那根猫毛却并未如预料般飘走,反而调皮地在空中打了个旋,最后晃晃悠悠地,落在了他伸出的食指指尖上。
持续播放的早间新闻进入了最后一段娱乐资讯板块,主播的语调也变得轻快了些。
“……接下来关注一则豪门八卦。谢氏集团二公子谢术日前高调‘出柜’引发的风波尚未平息,今日又有知情人士爆料,称其新任男友身份存疑,疑似与谢术的母家沈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有人揣测,该男子可能是沈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这场原本被看作‘为爱对抗家族’的浪漫戏码,似乎正演变成一场掺杂着血缘谜团与豪门秘辛的复杂剧目。谢术本人及其‘新欢’均未对此做出回应,事件真相究竟如何,本台将持续关注……”
主播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悬念收尾,背景音乐切换,早间新闻结束了。
客厅里重新归于寂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陆止崇低下头,将那根猫毛吹掉。
金色的猫毛打着旋儿飘落,很快消失在空气里。窗外的山依旧沉默着,雪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同一时间,新闻里另一位主角,正在喝他早饭的第三碗白粥。
谢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最新狗血传闻的素材,甚至没心思去关心那些记者又编排了什么——他太饿了。
这段时间,谢术几乎每天都在外面,被过量的酒精浸得昏头转向。此时此刻,一碗温热软烂的白粥实在再合适不过。
夏听月坐在餐桌对面,胳膊支在桌面上,双手托着腮,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吃。
他已经不流眼泪了。
那些不受控的眼泪,被谢术用几张纸巾笨拙地包了起来,连同刚被自己命名为“谢术失控症”的复杂情绪,一起丢进了垃圾桶。
他现在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脑子被一件更迫切的忧虑占据——粥好像要不够吃了。
谢总真的很能吃呢。
第三碗粥很快见了底,谢术放下勺子,夏听月迟疑着问:“还要吗?我……我再给你做一些?”
谢术摇摇头,靠向椅背。
宿醉与药效的余威并未完全散去,脑袋依旧昏沉,但这不妨碍他清晰地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记得自己带回来的人,记得那杯被加了料的水,记得夏听月扑过去的那场混战,也记得那个滚烫的、久久没有停下的吻。
记忆清晰得让此刻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尴尬。
过了许久,谢术的目光才从面前干净的盘子抬起,他清了清有些干哑的嗓子,开口道:“你去收拾一下东西吧。”
夏听月愣住了,托着腮的手滑了下来。
他的心猛地又坠了下去。
……果然谢术还是不信,他还是要把自己赶走。
谢术没注意他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而是站起身,把桌上空了的碗碟摞起来,端进厨房。
他挽起衬衫袖子,打开水龙头,开始洗碗。
其实家里有洗碗机,就嵌在橱柜里,但他不想用。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瓷碗,泡沫堆在一起又破灭,洗完后他把手在毛巾上随意一擦,水珠甩开,转身回到客厅。
夏听月还坐在原处,低着头,盯着自己交握在膝盖上的手指,背影透着一股失落。
“干嘛呢?”谢术走过去,打了个响指在他耳边,“不是让你收拾东西吗?”
夏听月抬起头,眼圈似乎又有点泛红,语气闷闷:“我……我没有什么东西。都是谢总你给我买的,留给你就好。我、我自己走……”
谢术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谁要你走了?”
夏听月眨了眨眼:“……啊?”
谢术走到窗边,伸手把一直夹在客厅窗帘装饰扣上的那个红色恶魔犄角发光发箍摘了下来。发箍上的小灯泡早就没电了,红色的塑料犄角显得有些黯淡滑稽。
“昨天你原型伤了人,我估计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这里不安全,我们换个地方住。”他边说边抬手,不由分说地把这个发箍戴在了夏听月头上。
“快点,”谢术催促着,手指轻轻弹了一下那根傻气的红色犄角,“一级笨蛋动物。”
夏听月眼睛一点点重新亮起来,他抬手摸了摸头顶那个发箍,又看看谢术,嘴角慢慢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好的!”他开心地应了一声,然后站起身,头顶着那对红色的小犄角,转身跑向客房。
车子七拐八拐,驶离了繁华的市区,最后停在了一处僻静的院落前。
一圈竹篱笆围着,里面几丛竹子长得郁郁葱葱,在冬日里依然挺着苍翠的脊梁。
SUV的后备箱和后排座椅都被塞得满满当当。夏听月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塑料袋,脚边还堆着一个,里面是刚刚从超市扫荡来的各种肉类和食材。他跳下车,目光立刻被这个陌生的院子吸引了。
“谢总!”他抱着袋子小跑了几步,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院子一角,“那里!那里有一个好大的坑!”
那是一个用天然石材不规则堆砌出的池子,边缘爬着些干枯的藤蔓。
谢术正从后备箱往外拎行李,闻言额角一跳:“……那是温泉。”他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箱子,“过来拿东西。”
“喔!”夏听月恍然大悟,赶紧跑回去帮忙。
小楼是二层结构,面积不算大,内部装修雅致,只是蒙了一层薄灰。
两人一起动手,很快把带来的生活用品归置好,打开了窗户通风。夏听月好像很开心,楼上楼下跑个不停,这里摸摸,那里看看。
他确实很喜欢这里。
比起之前那套公寓,木质的结构和相对低矮的层高,莫名给他一种包裹感与安全感。
把所有东西大致放好后,他又蹬蹬蹬跑下楼,穿过客厅,跑到院子里。谢术没在屋里,正蹲在院子另一侧的角落里,背对着他,不知道在看什么。
夏听月好奇地凑过去,也学着谢术的样子,在他旁边蹲了下来,歪着头看。
谢术正用一根随手捡来的小树枝,轻轻拨弄着面前一小片土地。
“这栋房子,”他忽然开口,声音混在竹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里,“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很小的时候,放寒暑假,我会跟我外婆一起住在这里。”
他用树枝点了点那片被拨开的泥土:“外婆很喜欢种各种各样的东西,花,草,甚至尝试种过瓜果……只是太久没来,早就荒了。”
夏听月将手搭在膝盖上,目光顺着树枝落在那片与众不同的土壤上,又悄悄移到谢术的侧脸上。
“谢总,”他小声问,“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呢?”
问完这句,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蹲着的脚跟立刻往旁边挪了一小步,拉开一点点距离,马上挺直腰板,飞快补充道:“这里不是那个地方了!你不可以因为我说了‘为什么’就打我屁股!这是……这是……”
他憋红了脸,一时卡壳,找不到合适的词来捍卫自己提问的正当性。
谢术原本有些飘远的思绪被他这一连串动作和辩解拽了回来,他侧过头,眉毛微微一挑:“这是什么?”
情急之下,夏听月脱口而出:“这是家暴!”
谢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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