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魔 第65章

作者:飓风眼 标签: 强强 仙侠修真 ABO 正剧 美强惨 师徒 玄幻灵异

周围漫起血雾。血色越来越浓,越来越密,逐渐弥漫成一片血雾,几乎覆盖了整个后山,甚至还在不断向外延伸。

隐约可见与在流岚城布下的血阵相似,但规模明显大了许多,何止十倍百倍,甚至云洲毗邻的溟洲上空,也对应着逐渐泛起些微血色,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染红了天际,但由于夜色已深,看起来并不十分明显。

对那制造出破境丹丹方的人而言,破境丹或许只是通过炼化修士体内灵力,用以突破境界的一种丹药。但到了黎星月手中,就不只是这样了。

只要察觉其规律,就能发现其实原理大同小异,无非就是引动灵力,将其聚拢、压缩、凝练,最终炼成一枚弹丸大小的丹药。

只是百里范围内的灵力就够晏瞿从炼气期连破两境,那么千里呢?万里呢?若是……将整个世间的灵力都聚在一起炼成一枚丹药呢?

黎星月的神情肃穆,看着那些血色在他脚下蔓延,在他身周弥漫,将他的衣袍和散乱的发尾都染作深红。他垂眸看着这一切,眼中血色愈加浓重。

也该足够让一个渡劫境的修士成功飞升了吧。

如果这都不能飞升……好吧,那也没事。反正这世间也不会再有人能活着威胁到他了。

黎星月站在那山石上,衣袂翻飞,血还在他手心不断溢出来,一滴一滴落入血雾之中,融入那庞大诡异的阵法。

但是……如果所有有灵力的修士都死了……

他忽然蹙了蹙眉,左手微微一僵,紧握作拳。

还是改天吧。

他想。

黎星月闭了闭眼。

不是因为舍不得,只是因为……

或许只是因为今天天气不够好,风太大。不适合飞升。

他睁开眼,两指在左手手心一抹,那道口子便闭拢了,再渗不出半点血。掌心皮肤光洁如初,只是隐约还残余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原本十三洲上空中逐渐汇聚起来的血色也瞬时消散不见,后山的血雾渐渐稀薄,在月色下一点点消失,就好像只是昙花一现的错觉。

第89章 路上小心

三日后,镇妖宗议事殿内。无论正邪,各宗门话事人都齐聚一堂,气氛凝重。

为首的镇妖宗宗主阎弘毅坐在主位,合欢宗宗主苏渺渺用锁链牵着一条人犬懒洋洋斜倚在右侧椅上,玄天宗宗主庄雪颂一丝不苟端坐在左侧,杀生庙的元正在末位,双目微阖。其他一些宗门也都遣了人来。

“诸位想必都察觉到了。”庄雪颂率先开口,“几日前夜里,天地灵气异动,十三洲上空隐现血光,虽只片刻便消弭,但绝非寻常事。”

阎弘毅叹了口气,“何止是异动。我镇妖宗镇压的那几头大妖那夜躁动不安,险些破封而出。若不是我宗青麒麟现身坐镇,后果不堪设想。”

苏渺渺抬起眼,似笑非笑,“我合欢宗倒是没什么大碍,只是那夜不少弟子不知为何都气血上涌,精/血逆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纵/欲过度呢。”

“真不是纵/欲过度?”有人调笑着问。

苏渺渺呿了一声,铁链一甩,“你修合欢道我修合欢道?纵/欲还是事有蹊跷我会分不清?唧唧歪歪,当心老娘下一个就把你炼作人犬。”

元正仍阖着眼,执着那柄一人高的斩/马/刀,一言不发。

庄雪颂看了他一眼,问:“杀生庙所在的北境,那夜可有什么异常?”

元正睁开眼,“鬼蜮平静如常。只是……我等确实感知到一股极为庞大的力量自南面蔓延开来,覆盖北境上空后须臾又骤然消散,那股力量之强,远超我生平所见。”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愈加沉重起来,连偏远的北境都被波及到,那场异变的范围之广,涉及到的恐怕就不只是一两洲的事情了。

“诸位。”阎弘毅开口,声音低沉,“今日请各位前来,所为何事,想必心中都有数。”

文成子冷哼一声,“还能有什么事?黎星月那疯子,这些年来杀了多少人,诸位心中都该有本账。”

他早年其实与黎星月私交不错。甚至黎星月掳去了他座下弟子沈彦,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太追究,可后来黎星月行事越来越乖张狠戾,溟洲又与云洲接壤,常有波及,文成子自诩正道修士,自然不再与之有交集。

“黎星月行事癫狂,已非一日。前不久崖洲刚遭了难,崖洲琉光派直接被灭了满门。”阎弘毅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此等行径,与妖魔何异?”

众人应声附合,显然都对黎星月的所作所为积怨已久。

七嘴八舌议论之后,都一致要讨伐那魔头。

杀生庙元正一直不发一言,此时终于开口,“杀生庙只关心鬼蜮之事,黎星月杀人也好,炼丹也罢,与我等无关。”

文成子闻言怒目而视,“元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元正缓缓起身,“杀生庙不参与此事,告辞。”

他说完,也不等众人反应,带着两个武僧转身就走。脚步声在殿内回响,渐渐远去,直至消失不见。

“这秃驴!”文成子气得脸色铁青,“都这种时候了还自命清高!”

苏渺渺笑了一声,“门主何必动怒,杀生庙向来如此。除了鬼蜮,万事不问。他们要退,便让他们退好了。”

“退?他们倒是无畏生死,退得干净。我们呢?”文成子看向阎弘毅,“阎宗主,你倒是拿个主意。我们总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前几日那红光范畴可不只是一城一洲啊!”

阎弘毅沉吟片刻,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庄雪颂,“庄宗主,你与黎星月打过多次交道,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应对?”

庄雪颂抬眸,冷冷道:“打不过。”

三个字,简洁干练。

阎弘毅一愣,“什么?”

“我说,打不过。”她重复道:“黎星月如今的修为当世无人能及,渡劫境其他前辈又都隐世不见踪迹,就凭我们……”

她视线扫了众人一圈,摇摇头,“别说我等几派联手,便是所有人加起来,恐怕也就是自寻死路罢了。打不过,也拦不住。”

文成子拍案而起,“那就这样坐以待毙等着那疯子血祭所有人?这可不止是修士的事!多少凡人只是具有灵根,甚至都没有入道,都会被一同祭炼。这可是上万人、不……上百万人的性命啊!”

众人都是眉头紧锁,神色沉重。

“唉。真是时运不济,怎么就偏偏在我这代出了这么个大魔头。”苏渺渺头疼的捂着额头,“当初我还觉得他人怪好的咧,怎么就成了现在这模样呢。这无情道可真是……唉。”

有无情道修士不乐意了,反驳道:“跟无情道有什么关系,他不还修合欢道呢嘛!”

“行了,都别吵了。”阎弘毅又问庄雪颂,“那依庄宗主之见,该当如何?”

“想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庄雪颂沉默片刻,缓缓道:“黎星月再强,也有软肋。”

阎弘毅眼睛一亮,“你是说……”

“他行事狠辣,但对于座下弟子向来护短,尤其是一个叫晏瞿的。据我所知,他这些年通过血祭炼的丹就都是给了这个四徒弟用。让他从炼气境一路飞跃至化神境。”庄雪颂想了想,说:“只要将晏瞿活捉来,或许能逼黎星月停手。”

“晏瞿?”苏渺渺想了很久才想起这个人,拍了拍手,恍然道:“确实!早前每次我去幽天宫,都是他这个叫晏瞿的徒弟来接引我,每次也都跟在黎星月身边,寸步不离。”

但随即她又皱起眉,“可那小娃娃终日待在幽天宫,黎星月对他护得紧,连下山都很少,总不能让我们去他老巢里抓人吧?”

“会有人帮我们。”庄雪颂说。

阎弘毅一怔,“谁?”

庄雪颂没再回答。

一旁的文成子忽然想起什么,目光在庄雪颂身上转了一圈,脸色变得古怪起来,“庄宗主。可我听说你与那魔宫妖女也走得挺近?”

殿内氛围骤然一凝。

苏渺渺好整以暇的看向庄雪颂,阎弘毅则皱起眉头。

庄雪颂看向文成子,“你想说什么?”

文成子被她这目光看得心里发毛,但话已出口,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我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庄宗主与那妖女交好,如今又提议活捉晏瞿,我们怎么知道这是不是在为了给那妖女铺路?”

苏渺渺轻笑一声,“门主这话倒也不无道理。江盈盈也是幽天宫的人,庄宗主与她走得那般近,难保不会被她利用。”

庄雪颂静静听着,面上无波无澜。

阎弘毅轻咳一声,“庄宗主。文门主所言虽有些冒犯,但事关重大,不得不防。你若能证明自己的立场,也好让诸位同盟安心。”

“如何证明?”

文成子立刻道:“很简单,把那江盈盈也一起捉来。”

殿内又是一静。

庄雪颂盯着文成子,良久不语。

文成子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但仍是梗着脖子道:“怎么,庄宗主这点诚意都没有?”

“文门主。”见气氛有些僵持不下,阎弘毅赶忙来打圆场,“这话有些重了……”

“可以。”庄雪颂忽然开口。她看着文成子,一字一句道:“但是活捉江盈盈之后,她由我来看护。”

阎弘毅见状,松出一口气,“既如此,那便说定了。”

他又好奇问:“只是那会帮我等将黎星月座下弟子引出来的人,究竟是谁?”

庄雪颂却闭口不言,没再多说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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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觉周决回到了幽天宫已经近三个月。这三个月他没再见过黎星月,那次家宴之后,黎星月就突然说要闭关,钻研新的丹药,勒令除了晏瞿外其他人不要来地宫干扰他。

周决在山门口站了许久。

日头从东边移到正中,又渐渐西斜,他的影子从长变短,又从短变长,可他还是没有动。

山门外是一条蜿蜒的石阶,通向山下的市集。周决比起御剑出行,更喜欢慢慢的走,这条小径他以往走过很多遍,经常一大早会下山去赶集买些刚出炉的糕点,再带回来给黎星月。如今小径已经杂草丛生,几乎看不出原来的路了,山下原本热闹的市集他跟着黎星月回来时也路过了,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大师兄?”

周决回头,就见晏瞿从不远处走过来。他冲晏瞿点点头,面上扬起惯常温和的笑。

晏瞿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山门外的石阶,问道:“你在这里站了许久,可是有什么事?”

周决垂下眼睑,露出为难的神色。

“我……”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什么事但说无妨。”晏瞿温声宽慰。

周决叹了口气,说:“晏师弟。师尊闭关了近三月,整日不出门,我有些担心他。”

晏瞿点点头,“师尊闭关炼丹,这是常有的事,大师兄不必太过忧心。”

“我知道,可是……”周决声音低落了些,“我本想下山去买些师尊平日里爱吃的糕点。他前些日子心情一直看起来不太好,我想着带点糕点回来给他或许能高兴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