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冻湖水
待他上了轿子,游壹传音给闻人歧:你的小鸟被歌楼的轿子接走了。
轿中的岑末雨在家复盘了这几个月发生的事,这会已冷静下来了。
岑小鼓虽被闻人歧下了禁制,至少点头摇头还是能做的。
他问了小家伙不少问题,知道了如今闻人歧身是傀儡。
这般身躯,必有弊端,小家伙还说,阿栖会趁岑末雨睡着的时候出门。
不过他追不过去,还要练功。
识海也说不得,在岑末雨听来更像是主角受发了狠欺负他的孩子。
岑末雨越想越难过,在轿中忍不住落泪,岑小鼓啄了啄他掉下来的泪珠。
咸咸的,是末雨伤心的味道。
无论末雨去哪里,他也会跟着他的。
“末雨,你要去余响叔叔的家吗?”岑小鼓问,“都要告诉他?”
“现在不告诉他。”
岑末雨想起那夜在新家,胡心持提起的过往。他与青横宗有仇下定论闻人歧是杀害全族的凶手,等着报血海深仇。
如果按照自己看过的原著,主角不可能干出这种事。
他们到底不是一路人,妖是妖,人是人,人还要分魔修与普通修士,不同的阵营,好坏也天壤之别。
难道闻人歧这段时日的好都是假的?
就等着在自己最快乐的时候杀了自己和鼓鼓?
难道他也是这般对妹妹下手的?
轿子停在余响的宅院门口,鹦鹉妖刚从外边回来,瞧见岑末雨下轿,咦了一声,“末雨,你怎么来了?今日不在歌楼当值?”
岑末雨摇头:“来你这找个东西。”
当初岑末雨住的那间房早已坍圮,如今宅院重新修好,看着与当初别无二致。
“你不说我都忘了。”
余响去找的时候,隔壁的黄鼠狼妖隔着围墙瞧见他,挥手和他打招呼,“小仙八色鸫!好久不见了。”
“我是听余响提起你的坏蛋孵出来了,长得很好啊,胖乎乎的。”
小小鸟飞了一圈力证自己不胖,黄鼠狼妖哈哈一笑,“这么灵活呢。”
她和岑末雨唠了几句,“你搬到城郊了?”
“余响说你那夫君待你很好呢。”
黄鼠狼妖在妖都势力极大,胡心持买的宅院也是过黄鼠狼妖这边的地契,走流程就要好几个月,之前闻人歧就抱怨过。
岑末雨忽问:“婶子,宅院若是不过你们亲族的手,那还有什么方法能快速下定呢。”
“手上银钱多,那就快,”黄鼠狼妖笑了笑,“不过也得看时间,我们这城中买宅院的妖多了去了,就算是胡老板,也得排队呢。”
她并不知道岑末雨的宅院不是自家亲族那下定的,“当然也有例外,若是城主敲定,自然不用过我们这边了。”
“城主?”岑末雨问,“城主不是许多年未曾露面了?”
“那还有少城主呢,”黄鼠狼妖哈哈一笑,“余响的绣坊就在城主府边上,他最爱看城主府里那些身材顶好的妖禁军操练了。”
“少城主长得也俊俏,还有个长兄。”
“告诉你一个秘密,都说城主府对面摆摊卖糖画那个老妖,是少城主的兄长呢。”
岑末雨愣了一会儿,忆起自己几次光顾的糖画摊,“看着年纪好大,是真的吗?”
“你婶子我城主府也有人,”黄鼠狼妖一家小孩多,吵吵闹闹的,一会儿喊娘帮忙拿些什么,“呀,催命似的,我先走了,改天婶子来看你唱曲哈。”
岑末雨站在原地,盯着两家的围墙沉默许久。
这时余响拎着箱笼出来,看岑末雨脸色更不好了,他方才就想问了,“怎么眼睛肿成这般,与阿栖吵架了?”
岑末雨摇头。
余响就笑,“我猜也是,那老小子和谁都能吵,就是对你好,宝贝得很。”
“真的吗?”岑末雨转头问鹦鹉妖,“他对我真的很好?”
他一看就不对劲,余响笑容顿了顿,“好不好,你的心会告诉你。”
“我们都是外人,这日子怎么过的,关上门,只有你自己知道。”
就算很多人抢着做这样貌美的小鸟妖孩子后爹,也不是个个能做到这个地步的。
也不是修成了人身,就自然学会了凡人那套礼义廉耻。有些妖空有皮囊,依旧兽性满满,余响也不喜欢。
他问:“看你们也不像是会吵架的,出什么事了?”
门外的陪侍敲了敲门,催促岑末雨去歌楼。
余响看他心情很差,左右也没什么别的事,干脆陪他一块去了。
轿夫哪能不认得掌柜的情人,掀开帘子请小鸟们进去。
岑小鼓缩在岑末雨的衣领,有些迷茫,死阿栖是骗了末雨,可很多时候,他又有种对方是真心对末雨好的感觉。
小小鸟分不清复杂的感情,还是以岑末雨为主。
他想:末雨去哪,我就去哪,他永远不要和末雨分开。
毕竟是一颗蛋的时候,他就知道,他是为了末雨而生的。
末雨想要紧密的联系,那他就是那个存在。
“没出什么事,就是心情烦闷。”
岑末雨很犹豫,明明告诉余响真相是最好的结果,这样与闻人歧有仇的胡心持或许能报仇了。
可闻人歧的修为很高,纵然是化身前来,还疑似得到了城主的庇佑。
万一偷鸡不成蚀把米,胡心持若是出了什么事,反而是岑末雨害得余响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
岑末雨垂眼,他鬓边的发也毛躁,看得余响心里一软,一边替他理了理,一边道:“要成亲了害怕了?”
岑末雨:“有一点。”
“也正常,我们绣坊的啄木鸟成婚前也这般,不停做绣活,掌柜都吓死了。”
“一问,说是怕成婚后,生活就不像这般了。”
余响比麦藜沉稳,很像哥哥。
岑末雨在原世界没有兄弟姐妹,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穿书后,朋友有了,也有了类似兄长的朋友,窝在颈窝的小小鸟毛绒绒的,鸟喙擦过岑末雨的肌肤,似乎在安慰神伤的父亲。
关心他的人很多,他的确不该这么颓丧。
不过是又被骗了一次。
好在闻人歧没有毒死岑小鼓,甚至还养大了他。虽然也有养大了再弄死的可能,岑末雨算了算,一码归一码,换他自己来养,小鼓也养不成这样的小肥鸡模样。
或许他们在那个雨夜就已经死了。
雨夜。
又是雨夜。
为什么每次遇见他,都在下雨呢。
希望离开他的那天,不要下雨,不然不好飞,他也跑不远了。
“余响……哥。”岑末雨的声音闷闷的,“你去过凡间吗?”
“怎么忽然问起凡间?”余响握住他的手安慰他,“去过,遇见胡心持之前,我在凡间生活。”
岑末雨问:“很危险吗?”
“不好说,凡间也有一些散修道士捉妖,”余响经历比麦藜丰富,“散修也有好的和不好的,就像妖魔,都差不多,有的看我没有伤害凡人,懒得抓我。”
“也有的就爱杀妖取乐,追了我好久。”
余响叹气,“其实不碰上给魔尊抓捕灵肉的魔修,我或许还在凡间生活呢。”
岑末雨想起之前听过的妄渊传闻,问:“不是说魔修不去凡间抓人么?”
“话是这么说,”余响想了想,“蒯瓯很残暴,之前那些魔修也一副苦不堪言的模样,说是他们身上也有咒术,不得不听蒯瓯命令行事。”
“被修士杀了好歹有个全尸,若是被魔修抓去炼灵肉,可是要活生生掏走内丹的,很折磨,我也见过那样死去的小妖。”
余响叹了口气,“真希望妄渊换个魔尊,听说几百年前,妄渊、妖都还有来往的,甚至能一同参加修真界的宗门大会。”
见岑末雨听得认真,余响问:“怎么好奇这个了?想去凡间?等城门开了,与阿栖一起去也好。”
“他修为高,我也放心些。”
就是和他一起,才不放心。
岑末雨眉眼耷拉,戳了戳怀中探出的小鸟头,“我就是随口问问,城开也遥遥无期。”
“也是,潜入城中的魔修还未抓到呢,这些日子倒是抓了不少通缉令上的妖。”
轿子停下了,余响刚下去,就看到了风风火火走出来的藤妖。
对方身后跟着一直与他说话的小妖,“栖首席,你不能走,今夜还有很多……”
闻人歧看见了余响,也看到了后一个下轿的岑末雨,走得更快了。
劝闻人歧不要旷工的小妖松了口气,心道果然没了岑末雨,栖首席便像没拴绳的疯狗,见人就咬。
按理说这厮更适合站在门口看门,阻拦那些惹是生非的客人,偏偏琴技绝佳,实在难评。
“末雨。”闻人歧撞开余响,去牵岑末雨的手,担忧地问:“你如何了?”
岑末雨双眼还很红,看着楚楚可怜得紧。
今夜闻人歧了解了不少婚前的问题,得出自家小鸟妖的症状类似成亲恐惧症,多半惧怕婚后生活与婚前截然不同。
本座又不是那些喜新厌旧的混账,怎么可能放着家有仙妻不要去找那些乱七八糟的外人。
这么不信本座也要相信本座如今傀儡身的那处!
岑末雨躲开闻人歧的目光,但来不及躲开对方的手,握住的一瞬,他浑身颤抖,想象过自己和小鼓被对方杀死的画面浮现,险些变成鸟身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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