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法少女兔英俊
有点眼熟。
那个笑容,慢慢和崔人往在医院见到的,那个蹲在褚明心病房角落里,一直絮絮叨叨的老头鬼重合了。
“怎么了?”谢重阳也看过来,“这是小桃刚刚传过来资料,说是村子里叫他们‘瘸子阿叔’和‘啞婆婆’。”
“小桃说,他们请到了哑婆婆的魂魄,瘸子阿叔没找到。”
“但还是问出了朱兴邦犯下的……”
“因为太远了。”崔人往打断了他的话,他垂下眼,意识到了什么。
——难道说,那天褚明心上了公交车,遇到的鬼是瘸子阿叔。
她因为几次濒临生死,特别容易被阴邪入体,所以被瘸子阿叔附身着带去了那家熟食店。
讨债鬼遇上了凶杀案,差点把褚明心变成了案子的凶手。
可他已经死了那么久,为什么突然在这时节找上门?
崔人往问谢重阳:“老张他们有没有问到两人确切的死亡时间?”
谢重阳意识到他抓住了灵感,连忙帮他在群里问。
老张给出了确切的时间。
谢重阳看到时间也愣住了:“这是……”
“跟朱兴邦一家遇害的日子,是同一天。”
怪不得。
崔人往深吸一口气。
瘸子阿叔在自己的忌日,像生前那样,从小村庄出发,到了丰城找上了熟食店。
如果没有发生那个凶杀案,朱兴邦在那天晚上可能会见鬼。
以瘸子阿叔的怨气,大概也只能像缠着褚明心那样,在他耳边彻夜絮叨个不停,让他好几天都睡不好覺。
但没想到……
崔人往给老张发了消息,把“瘸子阿叔”交给他处理。
这样一来,大部分线索都串起来了。
只有真正的凶手这块拼图,偏偏独立在画面之外。
他看起来没有跟朱兴邦之前的那些事有任何牵连。
谢重阳问他:“怎么样?”
“还要从头捋吗?”
“嗯。”崔人往回过神,“我来吧。”
他把自己目前知道的消息都告诉了谢重阳,从头把案子捋了一遍。
如果不是魇鬼和褚明心都说现场有个黑衣人,他都要怀疑是不是“瘸子阿叔”化成厉鬼作祟,把朱兴邦全家杀了。
他叹了口气,看着面前被他写满的白板,问谢重阳:“你覺得有哪里不对劲的吗?”
“没有,很通顺。”谢重阳撑着身后的桌子,微微仰头,“但有一个地方。”
他指着褚明心那边的一个小小分□□个律師。”
谢重阳回过神:“律師?”
对了,他们要了那个律师的联系方式,但还没联络对方。
他说:“那要打个电话过去吗?”
“不,先查查看。”谢重阳打开了电脑,“应该能查到他在哪个律所,是不是骗子,还有经手的案子……”
看着屏幕上的信息,两人同步挑了下眉毛。
谢重阳一下靠进了椅子里:“你知道吗,在认识你之前我对C集團印象还不错的。”
“他们作为丰城的代表企业,是纳税大户,慈善也做得很多,除了当年那个案子,平日里也挺低调。”
他喃喃低语,“但认识你以后,我都快觉得……”
“C集團其实是笼罩丰城的阴影,在丰城发生的一切邪恶事件,背后都有他们的手笔。”
崔人往轻笑了一声。
他说:“实不相瞒,在我回国之前,我也不知道C集团居然有这么多小辫子可以抓。”
这位提议让褚明心承认所有罪行,出示精神疾病证明的高铭律师,居然是丰城大名鼎鼎的通铭律师事务所的金牌律师合伙人,同时这个事务所承接了不少C集团的诉讼业务。
兜兜转转,居然又跟C集团扯上了关系。
第111章 黑衣人
而此时, C集团大楼里,崔瑞金正忙得焦头烂额。
“我不是跟你说了不要随便出去!”崔瑞金举着電话,声音狠厉中帶着些慌张, “案子还没结,你不要节外生枝!”
“买点东西而已。”電话那头的男人声音懒散,“大少爺, 不是说要帶我吃香喝辣吗?”
“我还以为你能在丰城横着走呢。”
他声音带着奚落, “要是跟你混也得当缩头乌龟, 那还玩个什么劲。”
崔瑞金有些恼火:“你自己惹出的麻烦!谁讓你……”
他不想在電话里给人留下话柄,担心对面录音,没把话说完,只含糊说,“你给我把尾巴藏好了, 要是被人找到,对咱们俩都没好处!”
他愤怒地挂断了电话, 一下倒进老板椅里,头痛地闭上了眼睛。
郑英不在,崔瑞金一时找不到可信的得力助手。虽然从秘书部调了人过来, 但这个关头也不敢讓生人插手自己的事。
自从知道崔人往和老太太有联係以后,崔瑞金多少有点草木皆兵。
崔人往一个人可能没本事往公司里插人,但老太太有。
万一新来的人是老太太的艳羡怎么辦?
他叹了口气。
这阵子他自己一个人硬撑着,实在没辦法了, 崔燕山只好让钟管家来给他幫忙。
只是这个举动在崔瑞金眼里,似乎又有了点别的意思。
崔燕山心思深沉, 有时候说着是“礼物”,实际上也还是“考验”。
钟管家来“幫忙”,说不定也是“监视”。
崔瑞金撑着脑袋, 只覺得诸事不顺。
郑英和庄大师都被抓了,他身邊总得有用的人,郑英的活钟管家暂时顶上了,但庄大师的活可还没人干。
他一想起崔人往,就怀疑老太太暗地里也给他配备了不少人手,就为了跟他打擂台。
否则他回来短短几个月,怎么就把他身邊的人都给折了!
无论如何,他也得再找一个有能力的道上人,给他保驾护航。
就像当初钟管家和力命先生是崔燕山的左膀右臂一样,他总不能双臂齐断,等着崔人往骑到他头上!
当年崔燕山手底下还是有不少能人异士的,但随着崔燕山逐渐退隐,那些人也都渐渐散了。
前不久力命先生離开,似乎是象征着,崔燕山想要彻底归隐。
更何况崔瑞金也不想用崔燕山的人。
在那些人心里,永远会把崔燕山摆在他前头。
他不想一辈子都用爺爺那里继承来的东西,也不想一辈子都听他的话。
老爺子老了,少了点心气,崔瑞金这次从外面找人,特意找了个狠人。
可这个自称“劉煞”的男人简直是个疯子!
力命先生原本在丰城做了不少养鬼的阴间道场,有大有小,走的时候都留给了他,说若是利用得当,也能保他在丰城如鱼得水了。
上次粗糙的车祸之后,崔燕山勒令他不许再用这种手段,但崔瑞金并不打算善罢甘休。
他想着,崔人往一副身体虚弱的模样,找个魘鬼缠他个十天半个月,他说不定就離死不远了。
——他只是让劉煞去取魘鬼!
那个疯子居然直接殺了人!殺了人满门!还没把魇鬼取回来!
他说什么留了个“替死鬼”在那里,带着一身血迹到他面前的时候,崔瑞金差点吓得背过去。
这世道怎么还会有这种亡命徒!
他怕不是从山里跑出来的野人!
他头疼地按住脑袋,忍不住又给高铭打了个电话。
“高律师。”崔瑞金问他,“案子怎么样了?”
“那邊认罪没有?”
“光她那边认罪也没有用。”高铭声音无奈,“崔大少爷,我实话实说,这案子真有点难办。”
“除了她的口供,警察那边也要看证据的,如果现场证据跟她对不上……说多少都没用。”
“这办法越早结案成功率越高,现在我几次探了口风,警局那边都还在查……我看很难了。”
他试探着说,“如果不是无罪辩护,或许我们可以更改辩护方针?”
崔瑞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如果不是无罪,那我还要他有什么用?”
“不行就跟他撇清关係。”
他又挂了电话,安静地坐进了椅子里。
他有点想去酒庄。
那地方是他的地盘,每次坐在那里的窗前看着群山,他都觉得自己像俯瞰自己领土的君王。
但坐在这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