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法少女兔英俊
崔人往注视着那边,面色平静地收回了目光。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之后崔燕山大概会要我出席老太太的葬礼。”
“我会配合。”
不过告别的部分今天都已经做完了,剩下的,就只是生意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那位“力命先生”。
耐心。
崔人往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眼被谢重阳用软垫围起来的兵马罐——他居然还给罐子系了安全带。
他正要无奈地笑笑,忽然想起了什么——这个罐子,和崔燕山手中的那个罐子。
这两个相似的罐子,难道会有什么联系吗?
崔人往给老张发了消息:“老张,你的兵马罐是从哪里来的?”
老张很快回复:“当然是观里传的!”
崔人往又问:“兵马罐都长这样吗?”
“那不一定,有各种制式的。”老张给他科普,“有的上头画八卦,有的写咒文,还有的画神仙,总之就是能得能震慑住罐子里的东西。”
“不过多少还是看人的道行,人道行高了,你那个塑料袋都能装鬼。”
崔人往:“……”
他还真拿过塑料袋装鬼。
崔人往接着发:“我见过一个和你的很像的罐子。”
“会不会……跟你是同一个观里出来的?”
“这……有可能,我师父当时给我们师兄弟倒是人手发了一个。”他也在琢磨,“不过这东西总归不可能是我们观里自己造的,也是跟外面买的。”
“你在哪里见到的?”
“崔燕山的书房。”崔人往回复,“他用来装我爸的亡魂。”
“当时力命先生还在国内,是崔燕山最得力的帮手,我想,会不会是他帮忙处理的?”
老张:“……”
“你是怀疑,力命先生有跟我一样的罐子?”
“嘶。”
“不会这么邪门吧?”
“搞了半天,他别跟我师出同门啊!”
“你可不能认这师叔!”
“你等等我,我得问问师兄。”
“虽然道观里人来人往,但能领到罐子的,都算是正式入门的弟子,肯定能问到点什么,等我好消息啊!”
安静了片刻,他又发,“那什么,老太太走了啊?”
崔人往回了个“嗯”。
老张问他:“哦,那你哭多了记得补水。”
崔人往:“没哭。”
“没哭不成啊!”老张反而着急起来,“没哭是还绷着!”
“该哭就得哭,顺其自然!”
崔人往没由来笑了一声。
他回复:“知道了。”
谢重阳问他:“怎么了?”
崔人往指着手机告状:“老张想让我哭。”
“啊?”谢重阳震惊,“他怎么这样啊!”
作者有话说:
老张: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第132章 崔柏乔
老张打了个電话回去, 似乎觉得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买了张票,连夜回山去了。
崔燕山那边说, 三天之后举办葬禮,要崔人往出席。
据说力命先生也会前来吊唁。
崔燕山说这个消息的时候没避讳崔人往,直接说:“你可以通知警察抓他, 不过这小子也狡猾得很, 他没告诉我航班, 也不一定会在丰城机场落地。”
“去準备两件正裝。”
“这次来不及了,也没想到你现在就会用上,下次,讓钟叔帶着你,去做几套好的。”
“这种场合, 衣服和人都得撑起来。”
崔人往听着電话那头崔燕山絮絮叨叨,好像是个真正的长辈。
他神色冷淡地托着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 给土豆削皮。
等崔燕山说完,他才说:“知道了。”
老张讓他不要打草惊蛇,崔人往也就没问崔燕山的那个罐子是不是力命先生给的。
他挂了电话, 看向坐在沙发上看电視的崔煜明。
崔人往本来以为他成了鬼,大概是看淡了生死,没有太大的感触。
结果才发现,这两天他净看些苦情剧, 坐在沙发上一臉悲戚地从白天看到黑夜。
謝重陽半夜出来上厕所,还以为电視忘关了。
他看了好几天, 有些惆怅地缩在沙发里说:“子归啊,原来当鬼就流不了眼泪了。”
他还转着圈,问崔人往能不能把屋外晃来晃去的小动物叫进来一只, 讓他们听写——他说做鬼还能这么逍遥自在的经历难得,想写本《崔煜明作鬼考》,说不定还能流芳百世。
但可惜,这几天负责镇宅的白小妹是半个文盲。
崔人往事多,抽不出空来帮他写这些。
謝重陽在警局也忙,听说力命先生可能回来,哪怕知道可能是烟雾弹,他们也必须做好準备。
崔煜明的满肚子文采,只能自己消化。
转眼就到三天后,崔人往换上一身黑西裝,梳好了头发,对着镜子鼓捣领帶。
崔煜明就站在他身后笑,跟他一塊照镜子。
崔人往瞟了他两眼,对比了下说:“你额头果然很宽。”
“哎!”崔煜明不满,“你这人!”
“你漂亮,你像妈妈,你最好看行了吧?”
崔人往低笑一声,戴好手表。
他其实没什么戴手表的习惯,但西裝、皮鞋、手表、袖扣都是钟管家送来的。
大概都是崔燕山口中“撑起来”的东西。
崔人往也不在意,他又不傻,讨厌的人给他花钱,他当然照收不误。
崔煜明还是忍不住打量着他笑:“不错,袜子穿的哪一双?我跟你说穿西装裤袜子也很重要,不然一坐下去腿翘起来,露出一截花里胡哨的袜子,那可不像样。”
他煞有介事地说,“男人穿西装很性感,但每个细节都要注意……”
“像你那个朋友小謝吧,哪里都好,就是抽屉里那些花里胡哨的袜子实在是太奇怪了。”
崔人往无视了他的“男人性感理论”,随便扯好领带,替谢重阳解释了一句:“那不是他的袜子,那是谢黄豆的袜子。”
崔煜明惊讶:“他还要穿袜子?”
“嗯。”崔人往輕笑一声,“谢黄豆脚上套了东西就会耍脾气僵着四只脚装死,所以谢重阳要拖地不讓他碍事的时候就会给他套上四只袜子。”
崔煜明恍然大悟:“怪不得都是四个一样的花色!”
他看着崔人往就要推门出去,问他,“不用我陪你吗?”
“不用了。”崔人往回过身,“今天现场会有些奇怪的人,你不露面更好。”
“而且就算是阴天,现在也是白天,你一个鬼,不方便。”
“好吧。”崔煜明微微叹了口气,他迟疑一下开口,“子归啊。”
崔人往已经习惯他这么叫了,回头问:“怎么了?”
“我最近琢磨着,我應该是缺了点什么。”崔煜明站在门口,还是一贯温和的模样,“我原本觉得我應当是豁达。”
“可现在想想,我缺的那些记忆,还有那些消失的情绪……”
“会不会是,三魂六魄缺了什么?”
崔人往盯着他:“是執念。”
“鬼魂一旦生了執着的念头,就会生怨气,成厉鬼。”
“他不想你变成怨鬼,大概是常常请人做法事,一遍遍洗去你的戾气执念,让你变成了这幅……无忧无虑的样子。”
所以,他现在见到的崔煜明,也不是真正的煜明。
他是纯粹过头的崔煜明。
也许无忧无虑的少年时期他是这样的,但当初执意跟崔燕山对着干的崔煜明,应该没有这么輕松。
或许崔燕山是出于愧疚,想让他好过点。
或許是要崔煜明死后也把他妈妈忘干净。
崔人往垂下眼:“我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