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法少女兔英俊
车也不知道在山路上颠簸了多久,老张都快聊不动的时候,司机终于开口说:“前面就是龙角村了。”
车里昏昏沉沉的气氛一扫而空,几人都坐起来看向窗外。
这座苗寨藏身在夺夺山中的一片缓坡上,依山而建的吊脚楼连绵不绝,错落中藏着秩序,仿佛和不少树木融为一体。
“你们有事的话,最好在这里找个地方住。”司机提醒他们,“不然上下山不方便!走的时候还给我电话,一样价钱!”
“好嘞!”老张笑嗬嗬地下了车活动筋骨,“您受累。”
村寨里有不少人聚集着,还挺热闹,只是气氛悲伤中透着点肃穆,老张探头探脑地张望着,很快引来了人的注意。
有个身形健壮的男人快步走来,用有些蹩脚的普通话问:“你们,什么事?”
“龙婆婆找来的。”司机一边倒车一边从窗口说,“怎么了嘛?”
“对对!”老张笑得和煦,“我们是龙婆婆请来的救兵。”
男人听到“龙婆婆”的名字明显放下了戒备,叹了口气说:“阿凉没了,阿凉的干娘也没了。”
“啊?还年轻的嘛!哎!”司机惋惜地叹了口气,“那要送去洞里?”
“还不行,有警察。”男人摇摇头,“麻烦呢,龙婆婆在看。”
“哎。”司机不知道嘀咕了句什么,倒车朝山下开去了。
几人听着,等司机走了,谢重阳才问:“村子里有人去世了?还是两个人相继离世?”
男人摆摆手,指了指方向给他们,沉默地在前头带路。
几人往前走,听见苍老的声音在唱着听不懂词句的歌谣,音调拉得很长,在山谷中传出去很远,莫名听得人心中一颤。
男人抹了把脸,示意他们在原地等会儿。
几人都朝那边聚集的人群看过去,穿着深色苗服的老太太气息浑厚,刚刚仿佛能够穿透大山的歌谣居然是她唱的。
她身前的摆着一张木床,木床上盖着布,从形状看,大概是死者的尸身。
他们把人停在一棵树前,聚在一起,神情哀戚。
村民外层有几个气质不太一样的人,崔人往远远打量着,怀疑他们或许是警察和法医。
果然,等龙婆婆的仪式结束,她睁开眼,对其他人说了什么,村民们陸陸续续地离开了。
有个男人执意不肯离开,龙婆婆敲了敲拐杖,说了点什么,几个青年这才扶着他,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拎着工具的法医很快上前检查,龙婆婆这才轉过身。
几人之间尚有些距离,龙姑娘已经盯住了崔人往,有些兴致般上下打量着他。
老张率先迎上去,笑呵呵地喊:“龙姑娘!我是张不虚!”
龙姑娘收回目光,拐杖抬了抬让他停在原地,说:“知道了。”
她指了指身后的男人,“小刀,来给你帮忙的。”
刀文忠一怔,看向这边的几个人:“是丰城过来的?”
“对。”老张笑呵呵地跟他握手,“别见怪,这案子跟我们手头一个案件有点联系,这就马不停蹄赶过来了。”
“这么回事啊。”刀文忠一点头,指着地上青年的尸身说,“这是昨晚刚发现的,原本以为只有那一车外面来的人,没想到还有寨子里的孩子。”
“村子里的仪式做完,我们就让法医看看,尽量能不剖就不剖。”
谢重阳疑惑地问:“还要先做仪式?尸体不能接回警局吗?”
刀文忠苦笑一声:“每个地方有每个地方的特殊情况,你是大城市里来的,不清楚这里的习惯。”
“要不是龙婆婆在,我们可能见都见不着。”
他们说话间,龙姑娘就盯着崔人往看。
她目光太过直接,让崔人往都有点疑惑,只能对她笑了笑以示友好。
龙姑娘忽然从拐杖上接下来一个小罐子,递给了崔人往。
刚刚还在跟谢重阳解释的刀文忠一下子住了口,惊讶地朝他们俩看过来。
崔人往迟疑着,老张给了他一个眼色:“哎,长辈给你你就拿着!看我干嘛啊!”
崔人往:“……”
又不是红包。
作者有话说:
老张:你看看这孩子,也不知道开口喊人!快叫人呐!
崔人往:……
第85章 刘松
崔人往乖乖接过小罐子, 在身上找什么地方合适挂着,最终还是塞进了口袋里。
他开口:“谢谢龍姑娘。”
龍姑娘收回目光:“叫龍婆婆就好了,老了, 龍姑娘的称号要讓位了。”
“哎哟,奶奶!”一个年輕的女孩从村子里面走出来,无奈地插着腰, “又来了, 我又不要跟你抢这个名号, 你叫你叫,你到两百岁都是龙姑娘好不好?”
老張“哈哈”笑起来,指着这姑娘问:“你孙女啊?跟你年輕时候像!”
龙姑娘不吃这一套,斜眼看他:“你见过我年轻时候吗?”
“没见过,面相像。”老張不以为意, 他摸了摸兜里,“礼尚往来, 来来,小姑娘,这个送你。”
他摸出一枚山鬼花錢递过去。
龙心儿扬起笑臉:“谢谢爷爷!”
“客气客气!”老張笑得见牙不见眼, “就是枚压胜錢而已嘛,就是不知道怎么现在年轻人都喜欢这些,除了五帝錢就是这个山鬼花钱最热门,我就讓我师兄也多弄了两枚这样的, 图个吉利。”
龙心儿笑嘻嘻地收好:“不知道,反正我看着挺漂亮的。”
龙姑娘瞟她一眼:“拿了人家的东西美了?讓你幹的事呢?”
“哦!”龙心儿一拍脑袋, 压低声音说,“人找到了,关在屋子里了, 我让阿弟看着呢,咱们悄悄过去,可别让其他人知道了。”
龙姑娘点头:“你们去吧,我就不过去了。”
“上年纪了,回去睡会儿。”
她拄着拐杖往回走,“来了帮手,你们就尽量使唤,也不枉他们特地来这一趟,不用藏着掖着。”
“搞不定再来喊我。”
“知道啦。”龙心儿挥挥手,“慢点走,小心着点啊。”
龙姑娘嘀嘀咕咕:“还没老到走不动路呢。”
龙心儿笑了两声,招呼他们:“跟我走吧,见刘鬆。”
她指着刀文忠,“你的人少去两个,免得让人看见了。”
“行。”刀文忠点头,只帶了一个年轻人跟上,由龙心儿帶着一块进了一座吊脚楼。
“我把他扔在下层豬圈里了。”龙心儿撸起袖子,给他们发口罩,“味道可能不好闻啊,不过不用担心,人还活着的。”
谢重阳原本以为她在开玩笑,但刀文忠看起来真的鬆了口气。
吊脚楼底层是个豬圈,还堆了不少杂物,几人走进去,还听见了一阵极具节奏感的电子乐。
龙心儿喊了一嗓子:“哎!你又幹嘛呢!”
音乐声瞬间停了,一个年纪比她还小点的男孩探头出来,皮肤略黑,但眉眼跟姐姐有七八分相似,相当漂亮。
他一张嘴,还在变声期,像鸭子叫:“你喊什么喊!”
龙心儿指着他笑:“这是我阿弟,龙肝儿。”
老张差点被口水呛到,哭笑不得地确认:“你叫龙心儿,他叫龙肝儿,你俩……”
龙心儿理直气壮:“对啊!”
老张硬生生改了口,竖起两个大拇指:“这名字妙啊,真是俩心肝宝贝啊。”
“嘿嘿。”龙心儿笑起来,抬脚踹了龙肝儿一脚,“人呢?”
“豬窝里嘛!”龙肝儿揉了揉屁股,嘀嘀咕咕地指了个猪圈的方向。
“唔、唔唔唔!”猪圈堆的幹草里有人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求救。
“吵什么!”龙肝儿拎起一把镰刀敲了敲围栏,“你要死嘛!”
里面的人不敢有动静了。
崔人往打量一圈,注意到猪圈旁边摆了个手机支架,还有个补光灯……
小桃悄悄在他耳边说:“老大,他是不是在拍視频啊?”
崔人往:“……你问问他。”
小桃一个劲的摇头:“我不敢!”
崔人往:“那让你谢队长问问他。”
谢重阳听见他们说话,十分自然地开口问了:“你在拍視频吗?在这里拍啊?”
“昂。”龙肝儿比划了两个手势,“在学那个舞蹈,还没会。”
“噫。”龙心儿十分嫌弃,“我说让你看着人呢,你还在这跳!”
“能跳出什么名堂来嘛,你一张嘴他们都在笑!”
龙肝儿涨红了臉:“那怎么了嘛!总比你好,你的号封建迷信被人举報多少次了!”
龙心儿气急败坏:“你要挨打!”
眼看姐弟俩就要打起来,刀文忠连忙劝阻:“哎!莫吵莫吵,我们先审审刘鬆!先把人叉出来嘛!在哪找到的?”
“他躲在瘸三儿家里。”龙心儿插着腰,“那个老龟孙,拿了钱什么人都敢往寨子里带,回头我还要去找他呢!”
“不过我已经问了,瘸三儿不知道他干什么了,他没问,他脑子里只有酒,哪有脑子问别的。”
刀文忠看向猪圈里年猪一样被捆得严严实实的刘鬆,抽了抽嘴角:“这谁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