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法少女兔英俊
龙姑娘冷冷地说:“我就是龙角村的。”
老张一下没了声音。
半晌,他尴尬地说:“好、好巧啊,这……那他不在?”
“不知道。”龙姑娘收回目光,“我住得偏,没事不去村子里。”
她是会养蛊的“草鬼婆”,村子里的人敬重她,但也怕她。她平日里不会走那么近到村子里去,也不会知道村子里什么时候多了个外人。
但村子里的人肯定是知道警察在找人的,这个时节要是还收留了来自外面的可疑人物……
老太太表情阴晴不定,她又问一遍:“他叫什么?”
老张简短地报上了名字,不敢多嘴:“刘松。”
“我知道了,要是真在,明天我会把人给小刀。”老太太问,“但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啊,这个啊,是有棵树给我徒儿……哎别瞪我,好吧是我还没正式拜师的徒儿,小崔,崔人往。”老张声音带上些许炫耀,“这孩子啊没办法,天赋太好,祖师爷塞饭吃,刚刚小睡一会儿,就被树引着去望乡台见了个当地的青年鬼,他给的情报。”
“他应该也是死的那一车人里的,有人帮他逃了,但还是没跑掉。”
“可惜,忘了问孩子的名字了。”
龙姑娘眼神闪了闪,回头看向夜色里被模糊了形状的那棵树。
“我知道了。”龙姑娘应声,“明天,我把人交给你。”
她挂了電话,龙心儿问:“奶奶,那咱们回寨子?”
“不急,先去那边找找。”龙姑娘指了指树曾经指着的地方,两人一前一后走了片刻,龙心儿忽然停下脚步:“小心点奶奶,这里有个坡。”
她打开手电筒朝远方照了照,忽然变了脸色:“奶奶!有人!”
她矫健地跳了下去,倒吸了一口凉气,怒骂了一句什么:“是阿凉!奶奶,是阿凉死在这里了!”
“原来是这样。”龙姑娘叹了口气。
她又一次回头,看向树的方向,轻声说:“阿凉,小时候认了那棵树做干娘。”
希望树木旺盛的生命力,能够保佑孩子健康长寿。
但这棵树也渐渐不再繁茂,慢慢秃了叶子,就半死不活地立在那里。
阿凉偶尔会给它浇点水,嬉笑着说“来看看干娘”。
……原来是这么回事。
你觉得当时没能救下他心中有愧,最后做了一点力所能及的事。
龙姑娘叹着气。
龙心儿从坑底爬上来:“瓦叔不是说阿凉要出去城里工作吗?怎么会在这里?这下怎么办啊。”
“去喊你瓦叔来吧,讓他把自家孩子背回去。”龙姑娘摇摇头,“总不能让孩子这么不明不白地在躺在这里。”
“可怜的孩子,都跑到这里了,离家只有几步路了……”
龙心儿连忙答应:“好!那警察那边呢?”
“也给他打个电话。”龙姑娘面色不虞,“等他们到了,再去找刘松。”
“不然,怕是找不到完整的了。”
龙心儿嘀咕一声:“那也活该,是报应。”
“除非一开始就不要他们管。”龙姑娘瞟她一眼,“让他们管了就得按他们的方法来,我不是告诉过你吗?快去。”
“哦。”龙心儿老老实实转身过去了。
她喊了瓦叔,又喊了村寨里两个青壮,很快就有人到了坑洞边上。
几个青壮对龙姑娘都有些畏惧,紧张地打了声招呼,但瓦叔现在顾不得其他,踉跄着直接跳下了坑洞,哑着嗓子哭喊起来。
他试着要把青年背上来,踉跄了几次没能站稳,也不肯让其他人帮,最终红着眼眶咬牙把人背了上来。
作者有话说:
老张:你怎么知道我有个没拜师的超厉害徒弟。
龙姑娘:谁问你了!
第84章 龙角村
老張把消息传给龍姑娘以后, 就交代几人都早点休息,招呼其他人離开这个房间,各自回去。
李胡胡回去之前, 还特意拉崔人往到一邊,用毛爪子摸了他两把,说是能去病气, 讓人身体健康。
崔人往接受了他的好意, 看着他的毛爪子在自己手上拍拍。
一回头, 谢重陽就盯着他们俩的手。
崔人往:“……”
其他人離开了房间,崔人往喝了那碗感冒冲剂,感觉身上也暖和起来,就进去冲个澡。
穿衣服的时候他就看见磨砂玻璃门前人影晃来晃去,但一开门谢重陽就状似自然地坐在了沙发上, 不知道从哪里摸了張菜单看着,抬头招呼他:“你洗好了啊?”
“嗯, 你想点东西吃?”崔人往假装没看见他在门口轉圈——这人可能是怕他晕在浴室里。
“没有。”谢重陽随手放下菜单,“我就是看看。”
“早点休息吧,太晚了吃东西不好消化……你还睡这里嗎?”
“嗯。”崔人往在沙发上坐下, 看向他,“你还不睡嗎?”
“我……”谢重陽挠挠头,垂下眼看他,“我在这坐会儿, 一会儿就睡了。”
“好。”崔人往看他,“你头发还没吹。”
“没事, 都快干了。”谢重阳不以为意地甩甩头,对上崔人往的视线又改口,“那……我去吹一下?”
“去吧。”崔人往在沙发上躺下了。
吹风机大概响了几分钟, 崔人往在他出来时闭上了眼睛——谢重阳以为他睡着了,脚步声一下就轻了。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崔人往身邊,温热的手掌盖上他的额头,好一会儿才松开。
崔人往本来是装睡,这下倒是真的有了点温和的睡意。
一夜安眠。
第二天,崔人往平时绝不会起床的时间点,他被谢重阳从沙发里拎了出来,梦游一样洗漱完毕,然后又連带着早饭一块被谢重阳塞进了去奪奪山的車里。
車主是老張联络的,龍姑娘推荐,是个可靠认路的本地人。
除了格外健谈,还碰上了也格外健谈的老張以外,没有别的问题。
崔人往坐在摇摇晃晃的面包車后座,在外卖餐盒里挑挑拣拣找了两口能入口的,剩下的都被李胡胡席卷而空。
谢重阳挨着他坐,似乎是刻意要把他和李胡胡分开。
崔人往看得出他的目的,有点头疼地想,到底怎么样才能讓谢重阳把李胡胡放到跟谢黄豆一个地位呢。
“你们咋这个时節来嘛!”司机起了兴致,恨不得招呼老张去他家喝两杯再走,“这个时節还不是夺夺山最好玩的时候!要再过半个月,有节日!还能一块玩嘛!”
“要不你们住半个月吧!我们寨子里的房子便宜!住半个月不及你们那个酒店贵!”
老张听得很是心动:“我们是出差来的,工作呢嘛!”
“哎!”司机很不赞同,“工作什么时候能做得完吗,人不死一辈子有工作做的,趁着有空,玩嘛!”
“你们怎么会去龍角村啊?那邊很少有游客去的,基本都是去山邊的几个村,那里有跳舞的,有租衣服拍照的,还有卖工艺品的……”
他压低声音说,“别在那边買银子!不好不好,卖给你们贵的!你要找当地人去買,当地人说给女儿买,价格才是正常的!”
“你们要,我可以帮你们买。”
“我懂我懂。”老张笑眯眯地答应,“老哥你一看就是实在人。”
“那当然了!”司机高兴起来,“我从来不挣那些昧良心的钱!”
“我跟你们说,你们去龍角村,有什么病去找龙婆婆,她比什么醫院灵多了!”
谢重阳对这种话很敏感,忍不住多看了那边一眼,问他:“为什么?她是赤脚醫生?”
他听说以前醫疗资源有限的时候,经过短期培训的农村醫疗人员也有行医资格,他们没有固定诊所,平时务农,遇到病情背着药箱随叫随到,就被叫做“赤脚医生”。
现在基本已经见不到了,但山里的村寨看病不方便,说不定还保留了。
“什么赤脚医生。”司机摇摇头,“她可是‘蛊女’,厉害的!”
谢重阳反应过来:“啊,就是老张你说的那个‘草鬼婆’……”
老张面色一变,連忙示意他噤声:“嘘、嘘——可不能这么叫。”
“就是嘛!”司机面露不快,“什么草鬼婆!骂人的!”
谢重阳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瞪向老张,意思是——不是你先这么叫的吗!
老张干笑两声:“嘿嘿,也不算那么不好听,开玩笑叫的。”
“蛊师,也称草鬼婆。”
他嬉皮笑脸地指了指自己,“道士,也叫牛鼻子。”
“哦——”谢重阳大概理解那种程度,嘀咕一声,“那好像确实也不太礼貌。”
但也没那么不礼貌。
“反正,当着尊敬她的人不能这么喊。”老张笑眯眯地说,“当着本人的面也不能这么喊。”
小桃好奇地问:“那我们到时候叫她什么?”
老张笑眯眯地说:“就叫龙姑娘。”
“她现在也是年纪上去了,心平气和,否则早几年听见有人喊她‘龙婆婆’也要生气的。”
“噢哟,你真认识龙婆婆啊?”司机意外地看了眼老张,态度缓和了些,“现在叫龙婆婆不会生气了,现在有小龙姑娘了!为了怕人搞混,就叫龙婆婆了!”
“咦?”老张好奇地问,“她收着徒弟了?”
“不是徒弟,是她亲孙女。”司机笑起来,“终于有孙女了,长得漂亮呢!在外面念大学,还聪明!有出息!”
老张连忙笑眯眯地夸了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