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山与我
没想到如今,却成了阿柳打点他的着装,这样的感觉,很新奇。
段穆然在准备好出行的马匹后就在卧房门外候着陆迁,没想到门一打开,却见到了不一样的陆将军。
青丝束起一半用玉簪固定,另一半则披散在身后。一袭黑衣在月光辉映下,隐约能看见飞鸟翔空的绣纹。腰带上的云纹和宝石,倒应了流云逐月一词。若说以前只能从陆将军身上看到冷意和锋锐,如今竟然多添了几分风流。
这样的陆迁,的确更符合人们心里对于仙家子弟的描述。
感受到段穆然的惊讶,陆迁却没有放在心上。能挑动他情绪的人,整个修真界恐怕一只手都能数得出来。
陆迁策马跟着段穆然来到杜岩宅前。看着眼前的府邸,他不自觉地皱起眉来。要说真不愧是预定的驸马吗?这宅中的黑气,倒是比那皇宫不遑多让。
杜岩早早等在门前,见到陆迁,立马收了脸上不耐的神色,挂起一抹谄笑:“陆大人,久仰久仰。那西蛮一战,真可谓是大快人心,立下了不世之功啊!里面请。”
陆迁扫了眼他的印堂,没有多言。
乌云盖顶,祸事将近。
一行人被迎入得府内,别人看见的是亭台楼阁,陆迁眼里却是暗沉一片。此人做了太多错事,运气已经损耗的差不多了。
杜岩把人带到会客的大堂后,抬手将陆迁让到左手的矮几上。随即他拊掌轻拍,一群只披着薄纱的女子鱼贯而入,手里端着瓜果酒水的托盘小心翼翼地放到桌上,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杜岩从盘中拿下酒盏,侍女素手轻抬,有些微红的酒液就这样从壶嘴中落到了杯盏中,转起了一圈波纹。
“大人不尝尝?这南城的贡酒,可不是平常能喝到的。”那上扬的语气里满是得意。这可是因为他准驸马的身份,才能得到一坛。要不是苍炎帝让他讨好此人,他可舍不得拿出来。
陆迁止住身侧侍女倒酒的动作,语气不见丝毫波动:“多谢好意,但我并不喜饮酒。”这酒液中包含的怨气和死气,若是给鬼修饮用倒是大补之物,凡人喝了却会污浊自身的生气。
杜岩听了暗自撇嘴,哼,不喝正好。不过陛下的意思不能忤逆,没事,他自有后手!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他就不信,这个陆迁还真的没有弱点不成。
杜岩给门边的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会意,旋即转身离去。过了没有一会儿,大堂的墙壁内响起了丝竹之声。
杜岩本以为陆迁会显露惊讶之色,没想到这个男人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显摆了两次都没成功的他不由暗恨,这个家伙,真是白瞎了那身衣服。
就在这个空挡,铃铛空灵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和着乐曲,一位美艳的舞姬踩着莲步婀娜而来,举手投足间,尽是妩媚多情。
乐曲声变得激荡起来,那舞姬跟着曲声脚步疾变,裙角顿时飞扬起来,好似绽放的夏花,又如婷婷的荷盖。水袖轻扬,就是一抹流云过眼;媚眼微勾,仿佛一夜抵死缠绵。
铃声在此时连成了一片,忽而是夏日磅礴的大雨,忽而又若小溪潺潺涓涓。
最后乐声停止的一霎,铃声也戛然而止,在一片突来的宁静中,只闻娇人急促的喘息。
薄汗覆在凝脂般的皮肤上,有着让男人心跳加快的魔力。看屋内男人们的眼神就能知道,那些裹着锦衣的皮囊下,到底是藏着一副什么德行。
杜岩此时也已看直了眼,狠狠地咽了口口水。这可是宜羞阁新出的头牌,不但称得上色艺双绝,而且还没被人动过。啧,今天晚上真是便宜了这个小子。
春妍见陆迁还没有反应,心里有点着急。
虽说是入了青楼就难得干净,可那个女子的初夜不想交给一个如意的人?本来她已经做好了打算,可谁能想到,要让她诱惑的男人,是他——那个破了西蛮的大英雄!
这个人进城的那天,她就在街边的阁楼上看着。那抹笑,是她见过最美的,连她也自愧弗如。要是真的能被此人得了初夜……
忍住心里的小鹿乱撞,春妍此时脸上露出几分羞涩,顿时显出清纯来,倒是比之前,更多了几许味道。
“杜侍中的好意我心领了。”陆迁说完便起身要走。他来前还以为这准驸马是有一番谋划,早知是这样无聊的事情,那他还不如去看看阿柳是否踢了被子。
杜岩一脸不信的看着陆迁的背影,眼睛瞪得有点大。这个家伙,这样的尤物在面前竟然都不动心……他悄悄看了陆迁身下一眼,心里暗腹,这人不会是有问题吧?
陆迁察觉到杜岩的动作,面色一沉,身侧的剑鞘已经被捏出了裂缝。
想死么。
这时,伺候在一边的小厮快步走到杜岩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杜岩顿时恍然:“哦!是我考虑不周了。来人,请梦柯公子。”
梦柯!听到这个名字,春妍眼里闪过恼色,原来是个喜欢男人的家伙。
几个家丁上来,要把春妍带下去。
她狠狠一跺脚,真是白让她废了一番力气!
在室内的脂粉味散去一些后,一个眉目温软的男人走了进来,穿着一身白衣,洁净无瑕。
男人慢慢俯身行礼,仿若浮云,“在下梦柯,见过将军。”
陆迁见状脸色更沉了,这姓杜的是没完了么。
“咣!
就在室内气氛胶着的时候,紧闭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火把点亮了这方院落。
“金吾卫奉命捉拿罪臣杜岩。杜岩,你可知罪!”
杜岩愣住,谁这么大胆子,敢找他这个准驸马的麻烦?
第50章
“你们胡说什么!“杜岩色厉内荏的吼道。
文常景挥手让官兵们将杜岩绑起来, 冷笑一声:“你私通盐引,买卖官爵,怎么, 觉得陛下还能放过你? ”得到消息的时候, 陛下可是大发雷霆。
杜岩瞪大双眼, 满脸不可置信。这件事陛下怎么知道的, 明明, 明明那个人说过, 只要他站在那边,就不会有问题。
屋内的下人和梦柯公子早就趁乱不见了。这杜府怕是完了, 还是别惹了腥气为妙。
此时的梦柯一把撩起碍事的长袍,来不及走正门,翻墙就跑,临走时还不忘顺一块摆件当出场费。哪里看得出刚才浊世佳公子的派头。
陆迁注意到了这一幕,有些感慨,的确是人不可貌相。
就在杜岩要说出什么的时候,突然喉咙一紧,顿时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惊恐地四下张望,却都没看到动手的人。到底是谁!
就在他回头的时候, 忽然看见一个女人的脸贴在他身侧, 见他看过来, 腐烂的脸凑了过来,优柔地娇声道:“大人~你许我的一生一世,奴家亲自来取了~”
啊!杜岩无声地喊着,却只是徒劳。他伸手向陆迁抓着,那是仙家人,一定可以救他!
谁想到从他伸出的手上, 爬上来一个浑身长满人面的婴儿。
那些人脸最小的只有成人拳头大小,尚不能睁开眼睛。最大的却已经足月,睁着漆黑空洞的眼睛,咧嘴一笑,尖利地叫道:“爹爹!”
杜岩哆嗦着猛甩手,那婴儿却像附骨之疽,不但没有消失,反而同依在他身侧的女人一起笑了起来。
“大人~”
“爹爹!”
“咯咯咯~”
“哈哈哈哈。”
杜岩目眦欲裂,忽然拼命超陆迁扑去。他还不要死,他不要死!
金吾卫一看刚才还光鲜的杜侍中突然和着了邪一样抖了起来,还要暴起伤人,赶忙勒紧手中的绳索,把人困在原地。
文常景向着陆迁拱手:“刚才惊扰了陆将军,还望将军恕罪。”这位,可无论如何都不能得罪。
陆迁微一点头,从袖中拿出一张符纸交给文常景:“文大人或许会用到。”说罢扫了正在疯狂摇头的杜岩,举步离开。 天道因果,循环不息。不提那些枉死的女子阴魂,只说刚才的百面鬼童,就知道这个男人害死了多少自己的骨肉。
要当驸马的人,怎么能在公主过门前留下子嗣?呵,愚蠢。
之前打开了笼罩在这座府上的镇压之法,算是应正天理,现在这张聚阴符,就当作刚才‘热情招待’的报偿。
文常景拿着那张符,看了看还在挣动不休的杜岩,忽然顿悟。随机就在杜岩惊恐地视线里把符纸贴了上去。围绕在杜岩身侧的女人和婴儿立时露出喜悦的表情,钻入杜岩身体里不见了。
在外人眼里,杜岩只是忽然昏了过去,可是在修者看来,这个人已经被黑气包裹。轻则后半生倒霉不止,重则患得恶疾殒命。
离开了那座黑气激荡的府宅,陆迁看向不远处的一条暗巷。原本应该等在门外的段穆然此时正坐在一辆马车的辕座上,手执缰绳。
注意到陆迁出来了,段穆然跃下马车迎上来:“主子,请上车。”
陆迁的眼神拂过马车车栏雕饰的柳叶图案,挑眉。
跨上车板,弯身进到车厢里,果然看到了阿柳。
孟长亭长发披散,侧靠着厢壁,一只胳膊搭在小窗上撑着下巴,阴恻恻地笑道:“陆将军,美人伴在身侧的感觉如何?不喜女子的话,那个梦柯公子倒是别有一番风姿啊~”哼,要是真连着点美人计都扛不住,那他干脆,让他用不了就好。
感觉背上一冷,这熟悉的感觉让陆迁明白,阿柳又是想多了。从心地传来的烦闷之感,就这么抚平了陆迁的心绪。
盘坐在车内的软垫上,陆迁眼眸微敛,应到:“那二人的确各有千秋。”
孟长亭本来只是想提醒一下这个男人,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顿时怒瞪过去:“陆迁,如果只关注儿女情长,身为男子还怎么成就功业!”就那样的庸脂俗粉,也能看入眼去。
陆迁拿起身前的矮几上的茶壶,涮了茶杯,倒了一杯茶递给孟长亭,不紧不慢地说:“可惜,陆某却已有心仪之人。”
孟长亭眯起眼睛,想起了一个名字:“是那个阿柳?”他查了将近一年的时间,也没发现苍炎境内有符合的人选。
不过出奇的是,听到这是自己侍卫的心仪之人,刚才的烦躁顿时消去,反而有丝喜悦。
“是,也不是。”陆迁偏头,忽然一笑:“我如今心仪之人,却是戾王孟长亭。”
孟长亭的连迅速地爬上粉色,“你,粗鄙!”这番情爱之语,岂是如此直白说出口的。他还不一定答应呢!
不对,应该是他绝对不会喜欢一个刚认识不到一年的男人好么。不到一年的,男人!
就在这时,陆迁的手忽然抚上孟长亭的黑发:“长亭无须多虑。无论多久,我终会等你。”
孟长亭皱眉,突兀地问了一句:“就算我娶妻生子?”何至于卑微如此?想起三天前这个男人的话,他心里有些别扭。这是连他本人都不知道的心疼的感觉。
“你不会。”陆迁忽然将人拉了过来,低头看已经躺在自己腿上的人,直接说到:“因为,我不允。你要是敢娶,我便敢杀。”
欸?
孟长亭愣了,这一点都不像是他知道的陆迁会说出的话。
一句话伴随着一个吻,印在了孟长亭心里:“你是我的。”
段穆然在辕座上不雅地打了个哈气,唉,大半夜的,就欺负他一个孤家寡人。或许……他也该找一个了契合的伴侣?
几天后的千灯节,似乎就是个不错的机会。也不知道主子到底会不会和恩人一起去。
想他刚出了府门,还没等他给恩人报信,就见一辆马车驶了过来。当他透过掀起的车帘看见恩人的时候,真是十分震惊。
看来恩人的力量,还在他的预估之上。这杜侍中的府上,一定也有恩人的眼线。
那个赶车的人不知得到什么消息,只见恩人的表情越来越沉,很快就和这夜色差不了多少。
随即他看见恩人写了封信,只有半个时辰,远处就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一群举着火把的金吾卫跑了过去,直直冲进杜侍中的府上。
看来吃醋的男人,也是很恐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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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加班,先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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