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秋会啾啾
从额头到下颌,每一寸肌肤都被仔细呵护。
桑烈的动作轻柔而专注,纳坦谷闭上眼,有时候觉得现实太美好,更像是在做梦。
擦完脸后,桑烈又握起纳坦谷粗糙的手。
常年征战留下的茧痕被温热的膏体软化,指节处的裂纹也被细心涂抹。
纳坦谷看着桑烈低垂的睫毛,心中泛起一阵暖意。
接着是脖颈、背部,还有前面。
纳坦谷不自觉地绷紧了肌肉。被雄虫的手指划过饱满的胸肌,说句实话有点痒,而且触感很鲜明。
“绷着做什么啊。”
桑烈轻声说着,手上的动作愈发轻柔。他将膏体在掌心温热,再以画圈的方式涂抹,让滋润的成分充分渗透。
纳坦谷这辈子从未如此精致过。
作为一个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战士,他早已习惯了风餐露宿的生活,此刻被雄虫这样细致地呵护,让他既感到陌生,但是这份真真切切的柔情,又让纳坦谷忍不住沉溺其中。
最后是护发素。
桑烈仔细地梳理纳坦谷浓密的黑色卷发,将散发着清香的乳白色膏体均匀涂抹在发丝上。
他的指尖轻柔地按摩着头皮,让纳坦谷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桑烈终于满意地收起最后一个罐子。
烛光在木屋中轻轻摇曳,他们的影子已经紧紧的相拥在墙上了。
经过精心护理的纳坦谷,此刻整个人都散发着令人心安的温暖气息。
深色的肌肤在柔和光线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宛如一块被精心烘焙的黑巧克力,在暖意中微微融化,呈现出诱人的润泽质感。
淡淡的香从纳坦谷身上弥漫开来,越闻越甜,越闻越甜,奶香味也很明显。
桑烈倚在床边,金眸中流转着毫不掩饰的喜爱。
他正大光明且细细欣赏着眼前的纳坦谷,心想,眼前的这个家伙是完全属于他的。
纳坦谷的黑色卷发此刻柔顺地垂落,平添了几分温顺,常年紧抿的薄唇线条也变得柔和,唇角甚至带着一丝难得的放松。
连那双总是布满薄茧的大手,在护手膏的滋润下也显得柔软了许多。
“纳坦谷,我有点困了。”
桑烈轻声说着,他自然地钻进纳坦谷怀中,熟练地寻到最舒适的位置,将侧脸轻轻贴在那结实的胸膛上。
耳畔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每一声都像是世间最安心的摇篮曲,将他缓缓带入梦乡。
纳坦谷的身体先是微微一僵,那双宽厚的手掌悬在半空,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落下。
但感受到怀中雄虫的依赖,他终是缓缓放松下来,小心翼翼地环住桑烈的肩膀。
他的动作温柔,掌心轻柔地覆在流火般的长发上,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桑烈满足地在他胸前蹭了蹭,鼻尖萦绕着令人安心的气息。
“我的……我的……”
他喃喃低语,金眸在渐弱的烛光中缓缓阖上,纤长的睫毛在脸颊投下淡淡的阴影。
纳坦谷低头凝视着怀中雄虫安详的睡颜,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一缕红发。
他忽然想起沙漠中初遇时,这颗蛋还是那么脆弱,需要他日夜守护。而如今,这个曾经需要他保护的小生命,却成了照亮他黑暗旅途的明珠。
窗外月色正好,透过窗棂,夜风轻拂过树梢,带来远方的虫鸣。
纳坦谷轻轻收拢手臂,将桑烈护得更紧些。
这个简单的动作里,包含着太多难以言说的情感——有珍视,有感激,更有那份越陷越深的爱意。
窗外的月光明亮,但是屋内却很昏暗,黑暗可以滋生勇气,纳坦谷主动在桑烈额间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黑暗中,两个相拥的身影紧密相依,仿佛生来就该如此,在命运的指引下,又何尝不是姻缘天定。
第25章 第25章·怪病
真有意思,治不好就说是天罚。
第二天日升之时, 树林之中,将几道身影拉得修长。
桑烈脸上戴着狸尔友情赠送的黑色面具,纳坦谷依旧裹着那身灰色斗篷,同样也戴着面具, 兜帽压得很低, 把头发都包住了。
匆匆赶来的菲希在前引路, 脚步匆忙中带着不安。
他们沿着矿山边缘的小径前行, 空气中弥漫着矿石粉尘与金属熔炼的刺鼻气味。
让神使踏足这么恶劣的环境,菲希实在是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好在终于快到了。
“就在前面了。”
菲希指着远处依山而建的村落,“我们族群与圣殿只隔着一座矿山。”
桑烈抬眼望去,只见山脚下密密麻麻的矿洞如同蚁穴, 无数雌虫在监工的鞭策下背负着沉重的矿石。
更远处, 圣殿的尖顶在朝阳下闪耀着金色光芒,与矿区的破败简直就像是两个世界。
菲希解释说:“哺育族天生体魄强健,成年后又能产乳,怀孕率也很高, 所以圣殿最喜欢征用。”
村落渐近,简陋的木石建筑散落在山坡上。
然而与寻常村落不同的是, 这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不少房屋门前挂着黑色的布条, 隐约能听到从某些屋里传来的痛苦的呻吟声。
在这里, 在门口挂上一条又一条的黑色布条其实代表着生病, 一般来说只有病到真的快死的时候, 才会用这种方式来提醒别的族虫不要靠近。
菲希带着他们来到村落中央最大的木屋前。
这间屋子比其他建筑都要宽敞,门楣上刻着粗糙的虫神图腾, 但此刻里面却躺满了病患。
“因为找不到医治的方法, 只能把病人都集中在这里祈祷。”菲希苦涩地解释。
桑烈透过面具打量着屋内的景象。
雌虫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诡异的黑色斑块。
有些斑块肿胀溃烂,流出腥臭的脓水。
这里没有雄虫躺着,并不是因为雄虫不会得这种病,而是因为仅有的几个雄虫得了这种病马上就死,身体素质太差,根本没有雌虫这么能扛。
实在是死了太多的虫族,尤其是死了雄虫,对于这个雌多雄少的种族来说,简直是致命的打击。
“……呃……”
一个年轻的雌虫蜷缩在角落,手臂上的黑斑已经蔓延到脖颈,他闭着眼睛,或许是根本没有力气睁开眼睛了,还没有死去,但是离死去或许也很近了。
他的眼神里完全是空的。
什么都没有,没有恐惧,没有痛苦,这样活着还不如行尸走肉。
纳坦谷的身体微微僵硬。
尽管兜帽遮住了他的表情,但桑烈能感觉到他呼吸的紊乱。
[啧,不容乐观啊。]
狸尔的传音在桑烈脑海中响起,语气难得严肃。
桑烈没有多说什么。
修行数百年,他们都见过太多生死,早已明白生命的脆弱。
妖族的生命是漫长的,但是人族的生命是短暂的,他们在人间已然见过了许许多多悲欢离合,见过的许许多多的生离死别、朝代更替,战争若起,那就是一大片一大片的死。
生死,不过昼夜事也。
这时,一位年长的雄虫在侍从的簇拥下缓缓走来。
他灰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身着绣有族徽的锦缎长袍,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虽然年纪已长,步履蹒跚,但那双眼睛却透着精明的光,值得一提的是,他脚上穿着鞋子,而这里大部分雌虫是没有鞋子穿的。
“神使大人光临,令蔽族蓬荜生辉。”
老雄虫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得不似老人,“我是纳瓦,是这里的族长。”
桑烈微微一怔。
这位族长的五官轮廓,竟与纳坦谷有几分相似。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纳坦谷,却发现对方没有任何反应。
狸尔上前一步,非常敬业的开始营业:“虫神会保佑每一个子民,我也只是代行使虫神的意志而已。”
纳瓦族长连连点头,脸上堆起殷勤的笑容:
“有劳神使挂心。这场怪病已经夺走了我族数十条性命,若是神使能找出病因……”
“咳咳咳、……”
他的话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断。木屋深处,一个年幼的雌虫痛苦地蜷缩着身子,黑色斑块已经覆盖了他大半张脸。
真的是比较年幼的一个雌虫,看起来才十几岁,才十几岁就已经被这样的怪病折磨了。
纳瓦族长皱了皱眉,浑浊的目光扫过木屋里痛苦呻吟的族众,被这病怏怏的现状搅得心烦意乱。
他强压下不耐,转向狸尔时又堆起殷勤的笑容:
“神使远道而来,舟车劳顿,不如先到舍下稍作休息?”
这客套的过场实在无意义,狸尔轻轻摆手:
“多谢族长好意,不过想必虫神一定不希望他的子民受如此大的苦楚,还是先查看病情要紧。”
他转向一旁惴惴不安的菲希,“带我去看看发病的那些病患。”
被拒绝之后,纳瓦族长苍老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纵横的皱纹都僵硬了几分。不过他很快便调整好表情,唉声叹气地诉起苦来:
“哎,这怪病来得蹊跷,已经夺走我族太多性命了。”
他捶了捶佝偻的腰背,语气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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