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秋会啾啾
然而这一次,他的呵斥失去了往日的威慑力。
族虫们仿佛没有听见他的命令,前赴后继地冲向火海。
一个中年雌虫在擦身而过时,甚至用充满怨恨的目光瞪了纳瓦一眼:
“族长,里面躺着的是我的弟弟!就算他是累赘,我也要救!”
纳瓦气得浑身发抖,蛇头杖重重顿地:“反了!都反了!你们这些不知好歹的东西!”
菲希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颤抖着扶起一个昏迷的同胞,发现对方除了因高温而面色潮红外,竟连一丝烧伤都没有。
“这、这是神迹……”
菲希喃喃自语,泪水混合着烟灰在脸上划出两道痕迹。
如果这世上真的有虫神,如果虫神真的有意志,那又怎么会忍心见到他的子民受苦?
圣殿是什么圣殿啊,和恶魔有什么区别?
这是一个大逆不道的问题,但是菲希无法控制自己,反反复复的去想这个问题。
另一边,纳瓦简直像看一群蠢货般怒视着众人,面红耳赤地咆哮道:
“你们真的疯了吗?我看谁敢不听我的话!我可是族长!我可是你们的族——”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如疾风般掠过。
一个黑色的身形如电,一个凌厉的侧踢狠狠踹在纳瓦胸口。
“呃啊啊啊啊!”
老族长猝不及防,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焦黑的地面上,扬起一片灰烬。
“咳咳,”
纳瓦痛苦地爬起来,他颤抖的手指向前方,声音因剧痛而断断续续:“吃了熊心豹子胆,谁敢踹我!”
只见纳坦谷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面前,兜巾和面具尽数除去,露出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容。
在背后跳动的火光映照下,他深邃的蓝眸中燃烧着冰冷的怒火。
“因为那是他们的至亲好友。”
纳坦谷毫不留,声音如冰,
“雄父,像你这样把族虫都当作工具的畜生,永远不会懂。”
剧痛之下,纳瓦捂着胸口,痛的脸都扭曲了,但是他抬头,惊恐地瞪大双眼,颤抖的手指着他:“你、你是……!”
火焰在纳坦谷身后肆虐,将他挺拔的身影衬托得如同降世的杀神。
曾经温顺的眉眼此刻写满坚毅,巨大的黑色翅翼展开,在火光下更添几分煞气。
其他族虫面面相觑,随后一个接一个地绕过瘫倒在地的纳瓦,毫不犹豫地冲进火场。
他们或是搀扶病患,或是搬运伤员,却无一人停下脚步扶起这位曾经的族长。
纳瓦眼睁睁看着族众从他身旁匆匆掠过。甚至有不慎踩到了他散落的衣袍,却连一句道歉都没有。
简直是屈辱,身为族长数十年积累的威严,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更让纳瓦难以接受的是……纳坦谷其实是他的子嗣。
在哺育虫族中,雄虫本就稀少。
作为族群中仅有的几位雄虫之一,纳瓦很自然地将整个族群视作自己的后宫。这里的年轻虫族,几乎都是他的血脉。
而纳坦谷,正是他众多子嗣中最不合心意的一个。
记得那个深色肌肤的雌虫怀上纳坦谷时,纳瓦就对这个未出世的孩子充满厌恶。
那雌虫太过平凡,除了还算健壮的身体外一无是处。
果不其然,纳坦谷出生后不仅继承了雌父的深色皮肤,更继承了那份令人恼火的倔强。
“简直跟头蛮牛一样,恶心死了,一无是处,看着就心情糟糕!”
纳瓦常常这样评价那个雌虫。
真是一个沉默的、普通的、不讨雄虫喜欢的雌虫。
那雌虫在生下纳坦谷后不久就被喜新厌旧的纳瓦毫不留情地派去矿山,刚刚生产完的身体十分的虚弱,不过两日便累死在矿道中。
纳瓦这一生实在是拥有太多的雌虫了,所以他甚至记不清那个雌虫的名字,只隐约记得那是个沉默寡言的雌虫。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平凡雌虫生出的纳坦谷,在成年后展现出惊人的战斗力。这份超凡的力量本该让纳瓦感到骄傲,却只让纳瓦感到忌惮与恶心。
“怪物。”
纳瓦望着火光中纳坦谷挺拔的身影,咬牙切齿地低语。
与此同时,南派斯终于认出了这个他恨之入骨的逃奴,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眸中迸发出怨毒的光芒:
“纳坦谷!你竟敢出现在我面前——呃啊啊啊!”
他威胁的话语还未说完,突然感觉后颈一紧,整个人被大力甩向仍在燃烧的火场。
只见,刚才消失的狸尔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南派斯身后,一身白衣依旧纤尘不染,唇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轻松地拍了拍手,仿佛刚才只是随手丢了一袋垃圾,甚至细看之下还有几分嫌弃:
“喂,你这个整日把虫神挂在嘴边的家伙,不是说秉承着虫神的意志吗?”
狸尔歪着头,橙色眼眸在火光映照下流转着危险的光芒,
“还敢骂我冒牌货,那我们倒是来比比——虫神到底更青睐谁。”
第27章 第27章·驯服
在这个以柔顺为美的虫族社会里,他就像一件粗粝的残次品。
狸尔毫不在意对方的身份与脸面, 径直抬脚狠狠踩在南派斯脸上:
“你既然敢放火,就该想到有朝一日引火烧身。有因必有果,遇上我也算是你的报应到了。”
话音刚落,赤色狐火倏然环绕他周身流转。
在熊熊烈焰映照下, 狸尔轻笑道:
“都说烈火炼真金, 黄金不怕火烧。今日便让我瞧瞧, 你这冕下究竟是黄金还是粪土——”
他足下微微发力, 狐火顺着鞋底攀上南派斯惊恐的面容。
“看看虫神到底会不会庇佑你。”
狸尔足下猛然发力,鞋底狠狠碾过南派斯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赤色狐火窜出, 瞬间缠绕上南派斯的头颅。
“呃啊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这位向来高高在上的圣殿冕下,此刻像条蛆虫般在泥地上疯狂扭动,在狐火中迅速碳化, 露出迅速焦黑的皮肤。
火焰公平地舔舐着他的血肉, 空气中顿时弥漫开皮肉烧焦的恶臭。
“师尊说过,”狸尔垂眸,“法不渡恃强凌弱者,不渡蠢笨难救者, 杀人者人恒杀之,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天理昭彰。”
他脚下用力一踩, 像是最终的审判, 南派斯的脸颊在火焰中发出“滋滋”的声响, 眼球在高温下迅速爆裂, 浓稠的液体顺着焦黑的脸颊流淌。
实在是太恶心。
周围的族虫们惊恐地看着这一幕,几个年幼的雌虫忍不住呕吐起来。
法奈护卫长怒吼着想要上前, 却被狸尔一个轻飘飘的眼神逼退。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混杂着血腥与灰尘的气息。
“这……”
“这……”
那几个圣殿护卫全部都面露惊恐, 他们纵使是见多识广见识了很多大场面,也没有见过这等火一样的怪物。
狸尔轻轻拂去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望向惊魂未定的众虫。
狐火在他指尖跳跃,映照着他平静无波的侧脸。
“看来,”他轻声道,“虫神并不庇佑粪土之躯,你们的南派斯冕下,并不受虫神的庇佑。”
不远处,法奈护卫长双拳紧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眼睁睁看着南派斯在狐火中化作焦炭,却始终迈不出那一步。
那诡异的火焰不仅焚毁了冕下的躯体,更烧穿了他作为护卫长的勇气。
……何其恐怖啊,这种超自然的力量何其的恐怖,不知该说是恶鬼还是神明,但是绝对无法与之战斗。
利安德祭司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南派斯的死固然令人震惊,但更让他在意的是圣殿即将到来的权力更迭。
他快速盘算着:南派斯一死,圣王虫的位置就空出来了,圣殿最高话语权的位置也空出来了,圣殿的各方势力绝对会因为这个位置而争得头破血流,而且南派斯冕下的死必须要有背锅的倒霉蛋,如果不想背锅的话……
“这位阁下。”利安德突然开口,声音刻意放缓,“圣殿向来珍视珍贵的雄虫。以您的能力,何必要在这荒山野岭屈就?”
狸尔挑眉望去,狐火在他指尖跃动:“哦?”
法奈难以置信地瞪向利安德:“你竟敢——”
“闭嘴!”利安德厉声打断,随即又换上恭敬的语气对狸尔说,
“南派斯冕下……前冕下行事确实有失偏颇。但圣殿求贤若渴,若您愿意,我愿为您引荐。”
他悄悄观察着狸尔的反应,继续道:“圣殿拥有虫族最丰富的典籍,最珍贵的资源,您既然有如此的力量,又有虫神的意志,不如加入圣殿,圣殿会奉宁为座上宾。”
此时此刻,法奈终于反应过来,脸色铁青:“利安德,你这是在背叛圣殿!”
“愚蠢!”利安德冷冷瞥了他一眼,“这位阁下展现的力量,正是圣殿所需。与其为敌,不如化敌为友。”
狸尔饶有兴致地把玩着手中的火焰:“说得倒是动听。不过……”
他故意拉长语调,目光扫过地上那堆焦黑的残骸,“你们的冕下顶不住火焰就这么死了,你们回去要如何交代?”
利安德立即回应:“阁下不必担心。南派斯冕下不幸在视察时染病身亡,我等亲眼所见。”
上一篇:游戏崽崽竟然追上门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