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秋会啾啾
最后, 诺地夫家族则占有大量土地权, 以资源把持着整个圣殿体系的运转。
七家相互合作,又相互较劲,企图吞噬,维系着南方圣殿对南方虫族的统治。
七大家族的代表们可以像挑选商品一样评估着王位候选者。
他们的标准从来与贤能无关,只关乎利益——哪个候选者更能维护家族的特权?哪个派系许诺更多的矿产开采权?哪一方愿意在税收分配上做出让步?
这种扭曲的权力游戏持续了整整十二代君主。
直到艾维因斯的出现,才用武装上位的方式,第一次打破了这场游戏的规则。
圣殿的震怒可想而知。
几乎在艾维因斯加冕的次日,谴责的声浪便从各方袭来。官方文书以最严厉的措辞,指控他“弑父杀兄,血洗王庭,践踏伦常与神律”。
圣殿刻意模糊了前代君王的无能昏聩,闭口不提那位兄长如何以暴虐为乐、以酷刑取政,毕竟,那对父子早已与圣殿达成了完美的让步。
他们许诺了更丰厚的税收分成、更宽松的神权监督、更顺从的王室姿态。
而偏偏,艾维因斯的铁腕上位,砸碎的不仅是父兄的血肉王冠,更是圣殿与旧王族之间那份心照不宣的利益盟约。
不过,艾维因斯一向身体不好,是众所周知的。
南派斯刚刚登上圣王虫之位之时,曾经大放厥词:
“不过是一个将死之王,又能掀起什么风浪?或许不等我们出手,死神便会替他收回王座。”
然而,时间给出了讽刺的答案。
一天,一月,一年……那位被预言活不过多久的君王,不仅活了下来,更以一种近乎惊人的坚韧,在王座上支撑了数年。
与他虚弱病体形成骇人对比的,是他治理王国的手腕,堪称是温和的残忍,是病弱身躯下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志。
艾维因斯从不与圣殿正面冲突,不发表激烈的讨伐檄文。
相反,他彬彬有礼,甚至在宗教节日循例向圣殿致以问候。
但他的政策,却一点点、一片片地剥离圣殿附着在王权与国家命脉上的触手。
他改革税制,将原本直接流入圣殿金库的税纳入王国财政统一管理,再以“王室”的名义划拨——数额未减,但主导权悄然易手。
在他上位的第二年,他和圣殿僵持不下,拉扯一年之后,拉拢法蒂、吉安家族,初步建立王室直辖的贵族审判庭,接手部分原本由圣殿宗教法庭把持的纠纷,理由是“不应以神圣事务劳烦祭司”。
甚至在圣殿眼皮底下,艾维因斯故意扶持起几个原本微不足道的中小家族,给予他们商业特许和低阶官职,微妙地搅动着圣殿七大家族垄断的政局死水。
每一招都落在圣殿规约的模糊地带,每一步都披着合法甚至恭敬的外衣。
于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僵局形成了。
圣殿无法公然推翻一位手握南方君权的君王,尤其在对方从未公开否认虫神信仰的前提下。
当然了,艾维因斯也无法一举铲除盘根错节数千年的圣殿势力,那将引发整个社会结构的剧烈动荡,甚至内战。
聪明人都知道,虫族需要和平。
只有和平才能发展,只有和平才能强大。
无论是南方、北方还是东方,一旦内乱暴起,就会内外受敌,无论是谁,都不想变成砧板上的鱼肉。
圣殿和王权相互对峙,双方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对峙着,成了一座微妙的权力天平,而任何新的重量,都可能成为打破平衡的一粒沙子。
而现在,出现的最大的变数,就是南派斯之死。
南派斯生前之所以能坐稳圣王虫之位,倒也并非因为他个人能力出众,而是因为他巧妙地在七大家族间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如今,这根平衡木断了。
七大家族如同七头饥饿的猛兽,围绕着空置的圣殿至高之位逡巡,谁都想让自己家族的雄虫坐上圣王虫这个位置,但是,偏偏谁都不愿意让其他家族的雄虫坐上这个位置。
就在这个时候。
利安西亚家族的利安德祭司,将近来声名鹊起的小圣殿神使、传闻之中的“火鬼”,狸尔,带回了圣殿,并且任命祭司之位。
当然,也可以理解为招安。
狸尔对圣殿之名早已如雷贯耳,但当他真正踏进圣殿的那一刻,才明白什么叫富的流油。
“遍地黄金”在别处或许只是夸张的修辞,在这里却成了有点朴素的写实。
宏伟的殿堂从基座到穹顶,从廊柱到飞檐,几乎每一寸可见的外立面都覆着厚重的金子,狸尔心想,要是能抠走一点,都能不愁吃喝了。
只是,阳光落在那些精雕细琢的金饰上,反射出的不是温暖的光泽,而是冰冷、沉甸甸的辉煌,压迫着每一个踏入者的呼吸。
有钱。
而且是极其嚣张的有钱。
狸尔啧啧称叹。
前面,利安德祭司安静地在前引路,墨绿色的袍摆拂过光可鉴人的金色地砖。
他并未对狸尔那副东张西望、毫无敬畏的姿态出言提醒,甚至没有侧目一眼。
在这种极其紧张的时机,聪明人是不想找事的,当然了,也不想引火烧身,物理意义上的。
面对无法预测的变数,最稳妥的方式永远是将其彻底抹除。
然而问题在于,眼前这个简直是怪物的神使,看起来实在过于棘手。
太难杀,就只能招安了。
这是圣殿权衡利弊后,做出的最现实,也最不坏的选择。
他们穿过一重又一重巍峨的门廊。每一扇巨门都由身着银甲的沉默卫兵缓缓推开,门轴转动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堂中拖出悠长回响,阴暗,阴暗。
越往深处,光线越发幽邃,那种用黄金堆砌出的奢靡渐渐被一种更深沉、更阴森的威严所取代。
最终,他们来到了圣殿的最深处,亦是权力场无形的顶峰。
侍从退去,最后一扇巨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眼前豁然开朗,却又瞬间被更庞大的阴影吞没。
一座难以估量其高度的虫神巨像矗立在殿堂尽头,神祇的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中模糊不清,唯有那双镶嵌着巨大黑曜石的眼眸,仿佛凝视着虚空,又仿佛凝视着每一个闯入者。
这个巨大的神像和小圣殿里面的神像完全不一样了。
小圣殿里的神像更接近于师尊的真实模样,但在这里这个巨大的神像的五官纯粹是为了威严而设计的。
毕竟,虫神长什么样,重要吗?
其实对于祭司、圣殿而言,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虫神必须是威严的、必须是有压迫感的。
穹顶高远,本应有天光洒落的设计,此刻透下的光线却惨白,非但未能照亮神像,反而让巨像投下的阴影更加浓重、森然,吞噬了大部分空间。
虫神雕像的基座之下,静静站立着十余道身影。
清一色的雪白神使袍,他们几乎都是中年雄虫,面容或威严,或深沉,或带着久居上位的疏离与审视。
唯有一个站在边缘位置的一名灰发雄虫,面容年轻,沉默地垂着眼睑。
看起来就没有一个脾气好的,一眼望过去全是死鱼脸。
站在最中央的,是一位手持黄金权杖的年长雄虫。
应该是首席祭司。
而利安德祭司在将狸尔引到这里的下一秒,就躬身退下了,在这圣殿权力至高层的交锋之中,他是排不上号的。
下一秒,那十余道目光,探究的、评估的、冰冷的、乃至隐含审判意味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狸尔。
那是久握权柄者自然流露的威压,是陌生的、庞大机构本身带来的沉重气场,足以让任何心怀忐忑者肝胆俱颤。
狸尔却像是全然未觉。
他甚至饶有兴致地环顾了一圈这金碧辉煌却又阴森压抑的权力圣殿,目光在那巨大的虫神雕像上停留一瞬,唇角微微勾起一个辨不出情绪的弧度。
然后,他迎着那一片沉甸甸的注视,向前随意地踱了两步,姿态松弛得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这狐狸精一贯没个正形,态度看不出多少敬畏,倒像是一场寻常寒暄的开场。
只见,狸尔笑了笑,说:“各位,幸会啊。”
第34章 第3章·虫彘
利安诺林平淡地唤道:“纳扎于。”
中央那位手持黄金权杖、须发皆白的年长雄虫, 正是圣殿首席祭司——利拉雷克。
他无疑是此间话语权最重之人,此刻缓缓开口,
“阁下,我等皆是侍奉虫神、行走尘世的使者。听说阁下身负非凡之能, 何不让我等……亲眼一观?”
狸尔闻言, 眉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挑。
他没有立刻答话, 只是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下一瞬, 他随意地一挥手——
轰!
一团炽烈夺目的火焰凭空而生,如同活物般猛地窜出, 精准地缠绕上利拉雷克手中那柄象征权柄的黄金权杖。
焰舌吞吐,热浪扑面,将那华贵权杖映照得一片通红, 几乎要融化流淌!
“大祭司小心!” 旁边的侍从惊骇失声。
更有祭司当即厉声呵斥:“阁下这是何意!莫非意欲行刺大祭司不成?!”
利拉雷克确实被这突如其来的炽焰惊得不行, 握着权杖的手甚至下意识地松了半分。
他活了偌大年纪,见识过无数把戏与“神迹”,本以为对方最多弄些光影障眼法,却未料这火焰如此真实、如此暴烈, 那一瞬间掠过的惊惧与对未知力量的忌惮,真不是闹着玩的。
这绝非江湖骗术, 这是个……真正的怪物。
电光石火间, 狸尔已随意地收回手。火焰如同出现时一般突兀地消失无踪。
他摊开双手, 脸上挂着那种气死人的、满不在乎的笑容, 语气轻松得仿佛刚才只是开了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这罪名可太大了, 我哪担当得起?”
他目光扫过那些惊怒交加的面孔,最后落在强作镇定的利拉雷克身上,
“不是诸位说要‘一看’么?我不过是, 让诸位看得更清楚些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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