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秋会啾啾
安静。
暧昧。
外衣落地的瞬间,艾维因斯倏然转身,精准地吻上了狸尔的唇。
他已经学会了一点接吻的技巧,唇瓣相贴的刹那,君王极轻地舔了一下狐狸精的唇,带着试探。
灯光昏昧。
只见狸尔那双总是含笑的狐狸眼里,此刻翻涌起极具侵略性的暗芒,如同野火。
他几乎在艾维因斯主动靠近的同时,便伸手按住了君王的后脑,不容分说地加深了这个吻。
唇舌交缠,气息灼热。
可惜艾维因斯的身体本就虚弱,被深吻片刻,就马上觉得胸腔窒闷,气息急促。
“唔……”
君王苍白的脸颊迅速染上缺氧的红晕,一直蔓延至眼角,连那淡紫色的睫毛都仿佛被水汽浸湿,眼角晕开一片惊心动魄的薄红。
他在狸尔怀中微微挣动了一下,不是因为抗拒,而是身体本能地寻求空气。
狸尔含着艾维因斯微肿的下唇,极轻地吮了一下,低笑出声。
他知情识趣,放开了对方被吻得带着水光的唇,却没有退开,反而手臂一用力,直接将气息不匀的君王打横抱了起来。
“……”
艾维因斯身体骤然悬空,微微僵了一瞬,却没有挣扎,只是将额头轻轻抵在狸尔温热的颈侧,闭上了眼,算是某种程度上的默许。
狸尔抱着艾维因斯,几步走到侧卧的床边,动作算不得多轻柔,甚至带着点急色的意味,将君王放进了柔软的床铺之中。
“王上。”
他俯身,撑在艾维因斯上方,目光灼灼地扫过君王此刻的模样。
——君王被吻得水光潋滟的眉眼、红肿微启的唇瓣、以及那截在昏暗光线下愈发显得雪白脆弱的脖颈。
狸尔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觉得艾维因斯身上实在是太香了。
清冷又幽远的万代兰,正丝丝缕缕地从后颈那片漂亮的皮肤上散发出来,带一点微苦的药味。
好想尝一尝。
到底是什么样的。
狸尔觉得虎牙有点痒。
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焦渴。
他目光沉沉地锁住艾维因斯暴露在视线下的、那片白皙脆弱的颈侧皮肤,喉结无声地滑动了一下。
第50章 第19章·命令
“狸尔,我要你,这是命令。”
君王的侧卧虽也算宽敞, 却远不及主卧的华奢。
艾维因斯被轻轻按在床榻上,眼神有些失焦地望着上方。
屋顶在昏暗中隐去繁复纹样,只余一片沉静的暗影。
今晚月色很浓。
银白的清辉透过未合拢的窗隙流泻而入,在地面铺开一片苍白的光, 恰好漫过床沿, 将艾维因斯垂落床侧的一截苍白手腕映得近乎透明。
艾维因斯卸下了沉重的金冠, 褪去了象征无上权柄的繁复紫袍, 甚至暂时离开了君王专属的主寝殿。
在这一方狭小而私密的侧室中,他似乎被允许, 稍稍卸下那个名为“南王”的坚硬外壳。
他好像被允许,稍微松懈一点了。
艾维因斯走上王座已五年。
五年,足以让一个病弱的少年被血火与权谋淬炼成深不可测的君王, 却也足以将那份与生俱来的鲜活, 一点点磨成粉齑,混入每日必饮的苦药里,无声咽下。
太累了。
时刻绷紧心弦、与无数明枪暗箭共存的孤绝。
执棋者,注定孑然立于棋盘之外, 俯瞰众生为子,落子无悔。
孤独无谁可分担, 亦无谁能真正靠近。
直到此刻。
直到狸尔的手臂环过来, 带着霸道的温热, 将艾维因斯整个拢入怀中。
那体温源源不断地暖入冰凉的肌肤, 像冬日里骤然贴近的暖炉, 熨帖得让人几乎喟叹。
艾维因斯恍惚了一瞬。
身体深处常年盘踞的寒意,似乎正被这股外来却不容拒绝的暖意一寸寸驱散。
紧绷的神经在对方稳定有力的心跳节奏里, 竟也奇异地松弛下来。
不知是馥郁惑人的信息素在悄然作祟, 还是这单纯的拥抱本身便具有魔力。
“……”
艾维因斯极轻地、几不可闻地吐出一口气。
仿佛将这五年积压的沉浊, 都随着这微弱的气息,悄然释出了一丝。
月色无声流淌,将相拥的两人轮廓勾勒得柔和。
在这不知真情假意的深夜里,君王允许自己闭了闭眼,将额头轻轻抵在对方坚实的肩颈处。
是真是假有什么重要的,就算是作息也罢,片刻的松懈,也是好的。
这样的艾维因斯,让狸尔更加的迷恋,更加的喜欢。
难得柔软。
冷若冰霜也喜欢,难得脆弱也喜欢。
总之都喜欢。
狸尔是性格里天生带着狐狸精那股狡猾劲儿,越是想要的东西,他越不会莽撞去抢,反倒会屏息凝神,循着味,一步步靠近。
他会耐心地观察,找准最软的那处,再伸出爪子,不紧不慢地挠一下——撩拨、试探、诱哄。
真心当然有,但仅凭一颗真心,哪里够,想要什么,就得拿对等的去换。
像艾维因斯这样身处权力之巅、心防厚重如堡垒的,光捧着一颗滚烫的心凑上去,怕是还没靠近就要被那无形的威压碾碎了。
得先有本事,有能让他看得上眼、甚至觉得非你不可的价值。
然后,还得懂得怎么拿捏分寸,知道何时该进,何时该退,何时该示弱,何时该亮出獠牙。
既要让君王感觉到特别,又不能让君王觉得受到威胁。
这是一场危险的赌博,一步踏错,便是满盘皆输。
心里百转千回,可狸尔面上却只是极轻地笑了笑。
他低下头,视线在那颗缀于苍白肌肤上的泪痣停留一瞬,然后,狐狸精俯身,很馋很馋的亲了亲这颗泪痣。
吻罢,他并未立刻退开,而是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笑了笑。
“王上,我知道,王上今天是愿意的。”
“所以,我很荣幸。”
狸尔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恰到好处地掩去了眸底翻腾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痴迷与独占欲。
再抬眼时,那双狐狸眼里只剩下粼粼的、温柔似水的情意。
狸尔直起身,稍稍向后撤开些许距离。指尖却顺势滑下,在柔软的被褥间触到一抹微凉的金属。
是精巧繁复地缠绕在君王脚踝上的金链。
他轻轻握住了那只脚腕,触手一片细腻的冰凉,像握住了一段上好的冷玉。
稍一用力,便将那只脚抬了起来,举到肩膀上,在与自己脸颊平齐的位置。
然后,狸尔垂下眼,在那微凉的、曲线优美的足弓上,极轻地落下一个吻。
他暧昧的轻呼:“王上。”
月色将那苍白的肌肤映得几乎透明,金色的链环在其上闪烁着细碎而矜贵的光。
美得惊心动魄。
艾维因斯抬眸:“……做什么?”
虽然这是个问题,但是君王的语气却没有多么紧绷。
毕竟狸尔此刻的姿态放得极低,亲吻脚踝这样带着臣服与讨好意味的动作,还有专注的眼神,无一不是在取悦。
而这恰到好处的示弱,确实如艾维因斯所愿,让艾维因斯紧绷的神经又松懈了一分,甚至从心底漫上一丝微妙的、被全然捧在手心的满意。
这种感觉对艾维因斯而言是陌生的。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会对床上的这些事情产生满意感。
但狸尔做到了。
他英俊、温柔、体贴,又带着恰如其分的雅痞与不羁,将冒犯与恭顺的界限拿捏得如此精妙。
狸尔抬起眼,迎上君王审视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笑意,那笑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与真诚:
“王上,我想这一天,已经想了很久了。”
他的声音低缓,如同耳语,字字清晰,
“真是日思夜想,寤寐思服。”
“所以,多谢王上允许我得偿所愿。”
艾维因斯长睫颤动了一下,移开视线,声音里带着一丝被看穿心绪的、欲盖弥彰的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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