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秋会啾啾
“就你花言巧语。”
狸尔的笑意更深,目光却愈发灼热坚定,一字一句道:“我句句真心。”
这世上,机关算尽自以为聪明的蠢货遍地都是,可愿意拿一颗真心去换另一颗真心的聪明人,却寥寥无几。
因为把心掏出来,就意味着把要害递到对方手里,得先准备好承受被刺穿、被辜负的风险。
蠢货不敢这么干,聪明人很少这么干。
可艾维因斯实在太合狸尔心意了。
这病骨支离下惊心动魄的美丽,一切一切,都让狸尔觉得值得冒这个险,也值得付出这些代价。
他对艾维因斯,势在必得。
心念转动间,狸尔已倾身凑近,温热的唇轻轻印上艾维因斯微凉的眼睑。
那睫毛在触碰的瞬间敏感地颤动了一下,随即,君王顺从地闭上了眼睛,任由这不属于自己的温度,一点一点地从皮肤入侵到心里。
狸尔半跪在床上,肩头还架着那只莹白的脚腕,掌心却已顺着那优美的曲线缓缓上移。
一点一点向上。
皮肉骨骼。
没有一处不漂亮。
艾维因斯咬住了下唇,将几欲脱口而出的轻哼咽了回去。
与此同时,狸尔的另一只手已明目张胆探向君王的后颈。
那里,虫族最脆弱也最隐秘的腺体所在,是比咽喉更致命的要害。
所以狸尔的指尖触碰到后颈那片温热的皮肤时,艾维因斯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唔!”
但随即,那紧绷的线条便缓缓放松下来——他闭上眼,默许了这份越界。
感受到艾维因斯的顺从,狸尔唇角的笑意加深,心满意足地将这具微凉而美丽的身躯彻底拢入自己怀抱。
他紧紧拥着艾维因斯,稳稳按在君王的后颈,指尖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肉,开始不轻不重地按压、揉捏那处微微鼓起的柔软腺体。
那动作带狎昵,又像在安抚,更像在无声地宣告主权——这里是狸尔的了,从外到内,一寸一寸。
事实上,艾维因斯的腺体情况并不好。
隔着后颈那层细腻的皮肉,狸尔的指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片异于寻常的微肿,病态的、僵硬的鼓胀。
狸尔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心里清楚,这段时间自己虽然毫不吝啬地给予了大量信息素滋养,但艾维因斯这具身体亏空得太久了。
就像一片被彻底遗忘的干涸花田,土地早已龟裂,种子深埋,奄奄一息。
即便如今降下几场酣畅淋漓的甘霖,浸润了表层,地底深处的根系也难以在短时间内复苏,更别说立刻绽放繁花。
前些年,艾维因斯身边几乎没有雄虫能靠近,遑论给予如此直接而丰沛的信息素抚慰。
长期处于饥饿态的腺体,早已习惯了在枯竭中维持最低限度的运转,如今骤然承受这汹涌的信息素,反而显出些不堪重负的滞涩与僵硬。
这并非一朝一夕能够缓解的问题。
狸尔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一点一点的按着艾维因斯后颈的腺体。
或许按摩确实有效,又或许有效的完全只是狸尔的信息素,一会儿又一会儿,激起一阵细微的、带着酥麻的电流,顺着脊椎向下流。
“……狸尔!”
艾维因斯将脸更深地埋进狸尔颈窝,呼吸悄然乱了几分,却没有推开,反而把狸尔抱得更紧了。
他不舒服,非要确切的来说,或许不应当完全将其归为不舒服,总之就是陌生、不习惯、失控。
艾维因斯呼吸急促,连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狸尔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温柔蛊惑,气息拂过艾维因斯发烫的耳廓:
“王上,我现在该做什么?”
他顿了顿,将那暧昧的请求说得如同献上忠诚,
“请您命令我吧。”
他就是故意的。
非要逼着这位习惯了掌控一切、发号施令的君王,亲口说出那难以启齿的渴求,将主动权看似交还,实则更深地将对方拉入自己编织的爱网。
艾维因斯被他逼得抬起脸来。
那张平日里总是苍白如纸、威仪深重的面容,此刻已然红透,从颧骨蔓延到眼尾,连耳尖都染上了胭脂色,宛如在沉寂夜色里骤然怒放的繁花,带着惊心动魄的艳色。
他瞪了狸尔一眼。
实话说,这一眼里什么都没有,可狸尔硬是从这一眼里面看出了含嗔带怒、眼波流转、水光潋滟……
一时沉默。
一个完全是又被迷住了,
一个完全是被羞的。
而艾维因斯最终还是抵不过,声音又轻又颤:
“狸尔,我要你。”
第51章 第20章·标记
枕头风,温柔乡,确实是英雄冢。
一片寂静, 只余呼吸声。
那只半空中莹白如玉的脚忽忽晃荡在半空中,缠绕其上的纤细金链随之晃动,发出几声细碎而清脆的“叮当”轻响。
艾维因斯双脚脚腕上的金链,纤细璀璨。
自圆润的大拇指指根处起始, 在趾间留下细微而冰凉的触感, 沿着优美的足弓曲线蜿蜒而上。
仿佛描摹着神明最得意的杰作, 又在纤细的脚踝处层层环绕, 扣住脆弱的关节。
但这还不是尽头。
这华丽的金链并未在脚踝止步,而是顺着小腿柔和的线条继续向上延伸, 最终,在腰间收束,与那条更为宽绰华丽的贴身腰链衔接, 紧紧勾勒出那段瘦削惊心的腰线。
链身由数层细金丝编织, 层层叠叠,构成了流苏般垂坠的质感,缀满了细小的金片。
……随着最细微的动作轻轻碰撞,发出清泠如碎玉的声响。
流光在其上跳跃, 在苍白的肌肤与昏暗的光线映衬下,流金满身, 熠熠生辉, 极致的华美。
像封印, 也像是高位者禁欲的象征。
那流动的金光, 随着艾维因斯无意识的细微颤抖, 在肌肤上投下晃动的、细碎的光斑。
脚趾蜷缩时,链环轻轻绞紧, 冰凉的金属贴着温热的皮肤, 触感何其鲜明。
微咸的汗意与金属冰冷的味道。
脚趾蜷缩了几下, 可能想逃,不过结局显而易见,没有逃掉,于是雪域开春,白透出粉,像桃花的颜色从圆润的趾尖一路蔓延。
像雪地里骤然晕染开的胭脂,带着春意,蒙过了整个冬天。
信息素太浓了。
……
……
……
在昏昧光线中,艾维因斯只觉得晕,睁不开眼睛,又晕又累,鼻子嘴巴里都是信息素的味道,不知今夕是何夕。
他紧闭了眼睛,脚有意无意踩过狸尔的胸口,算不上重,但是也算不上轻。
脚链随着这细微的动作又轻轻响了一声。
狸尔直接笑了出来,胸腔震动带起低沉的闷笑,心情畅快至极,眼中侵略性的光芒几乎要烧起来:
“王上。”
他一把攥紧了时不时就踹他一脚的那只脚腕,语调轻快。
“我们那边可是有古训,君王一言九鼎,金口玉言。您方才既已亲口说了要,此刻可不能言而无信,必须要从一而终。”
——他当然没有想要无赖反悔。
艾维因斯狠狠咬了一下唇,仿佛想用疼痛唤回一丝清明,脚腕在狸尔掌心挣动得更厉害了些。
是恼了,真真切切想要缩回去。
狸尔却在这时,忽然松开了手,他任由那只脚逃开,仿佛给足了猎物喘息的空间。
“……”
艾维因斯几乎是凭借着本能,猛地翻身,将单薄的脊背,毫无防备地暴露在狸尔面前。
他蜷缩起身体,像一只被逼到绝境却又不知如何是好的困兽,徒劳地想要拉开距离。
不该这样做的。
将后背,尤其是后颈腺体所在的位置暴露给雄性,其实非常的愚蠢。
可此刻,艾维因斯的脑子已经被陌生感、过量的信息素以及那股失控的余韵慌乱搅得一片混沌。
那些精密的算计、步步为营的权衡,在此刻全然失效。
倒也不是真的想逃——如果他真的想逃的话,一开始就不会放任狸尔过来。
艾维因斯只是……被这从未经历过的、全然被动的境遇惊到了,被那汹涌而至、剥夺他掌控感的陌生体验吓到了。
这很正常,因为习惯于执棋的人,绝对不习惯成为棋子。
狸尔看着君王这自投罗网般的举动,心情大好。
他刻意又释放出更浓郁的信息素,那蛊惑人心的气息瞬间在室内弥漫开来,浓得几乎化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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