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魂不散 第25章

作者:青水幸 标签: HE 玄幻灵异

我垂手背在身侧,小施窃听符术,旋即将几个纱帐后的议论声引到耳边,细细探听——

“听说了吗?陈大人死得可惨了……”

“嘘……小声点,官府还在查呢!”

“说是遇到了盗匪,可谁信啊?陈大人身边能没护卫?护卫又不是吃素的……”

“怕是什么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吧……”

“这留墨楼阁怎的又招人死了?近日可是不太平啊……”

诸如此类的低语断断续续地飘入我耳中。那句“又招人死”落成重点,这死的人,是客是倌?如果是客,留墨楼阁为了维持生意兴盛定然不可能不加强防御,乃至对客返之路提防严守,如果是倌……没有背景、没有可倚仗的权势,或许会被直接以别的什么掩饰,就此息事宁人也不然。

对清倌而言,签了留墨楼阁的卖身契以后若想离开,就只有两种情况能行:一是身死,二是被人赎走。

那初尘,真的是被人赎走的吗?

我眯起眼,开始重点寻找一道身影。他果然还在,此刻正陪坐在一位文人打扮的客人身旁,手执酒壶,娴熟地为对方斟酒。

夕语唇角带笑,仿佛周遭关于死亡的议论与他毫无瓜葛,完全沉浸在与客人的闲谈当中。如此自然的行径更让我心生猜疑,他或许不仅与陈桦立之死有关联,和初尘的关系……似乎也并非同僚那样简单。

约莫一炷香后,夕语欠身对那文士说了几句,似是借口更衣或取物,我在远处听不清明,只能依口型辨别一二。话毕,他优雅地起身离席,步履从容地向通往后院的方向走去。

我心中一动,机会来了。也随之摆出一副不耐久坐、想要活动一下的样子,悄然离座,远远地跟了上去。

后院是清倌们居住、练习以及堆放杂物的地方,比起前厅的喧嚣,此处只有偶尔从某些寝房传出的琴筝乐声,显得安静许多。

我一路跟着夕语回到这里,却见他并未回去自己的房间,而是脚步不停,径直拐进了一处堆放了不少杂物的僻静角落。

这里光线昏暗四处落灰,显然罕有人至,正是一处掩人耳目的好地方。我屏住呼吸,借助廊柱和阴影掩护,再在身前贴了一张短期可让限定区域的人无法察觉的符,悄然隐匿于他附近,静候动作。

只见夕语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无人后,迅速从宽大的袖袍中掏出一方素白的手帕,再小心翼翼地展开。我眯眼仔细看去,那手帕中央赫然是一小撮暗褐色的土壤,即使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出那颜色深得不自然,并且隐约散发出一股极淡的腥气,那是……那是干涸后的血染土!

“土上的血气来自陈桦立。”阿应在灵识中辨认道。

果然同我料想的无异。只是我不太明白,这夕语为何有如此能耐,又和陈桦立有何等仇怨,竟能冒险去劫杀身边有侍卫的校尉军官?劫财不可能,情杀也看不太出,那就只剩下仇杀了。

我再度将注意力集中到夕语身上,察觉到他看手帕的眼神逐渐变得复杂,似有恨意,又有快意。那样的恨意何来我最是清楚,是恨亲故亡去自己无力回天,是恨自己无法当即手刃强敌雪恨,而快意……自是源于大仇得报了。

“柒弟……”他忽然极轻地唤了一声,将手帕攥紧,然后俯身从一处堆满杂物的木柜下摸出一个包裹,从中拆出一件染血的青衫碎布,将手帕放置其上,接着道,“你看到了吗?那个害你的恶贼,我终于让他得了该有报应……就快为你讨回所有的公道了。”

他一面絮叨着,一面轻抚那块碎布,碎布竟有所感般轻轻抖动起来,随即有一缕青灰的魂从中冒出,于空中扭曲得不成人形,比起魂,倒不如说这是一丝有意识的烟。

这个魂魄生前一定遭遇了非人的对待……我惊愕不已,先前从陶奕打听来的消息里我便得知了初尘原名为楚柒,如果这就是初尘的亡魂,那夕语唤他为“柒弟”,更说明二人关系不浅,而杀人目的当下也就明朗了——是为报仇雪恨不错。

“竟知晓用旧物附之灵力收容残魂,此人不简单。”我在灵识中同阿应说道,“能感应出那缕魂魄的意识是否还在么?”

阿应道:“在,但太浅,几等于无。这缕魂的主人生前所受劫难远非常人所受,死后的肉身也历经折磨,似还被巫蛊邪术打散过,魂体魂识俱损。”

所以这血染土是夕语为以仇人遇难之气召出初尘残魂带来的……但这魂被打散过,弱得很,尽管沉冤昭雪也只能召出一丝如烟般的魂气,根本无法与之通灵对话,甚至连我也无法做到。

初尘只是一名清倌,怎会遭遇如此?而夕语又是何等人物,能够接触这些凡人难涉猎的事物?

我正欲解除隐匿上前与他对话,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却突然从另一侧走廊传来。夕语反应极快,当即把手上的东西收拾好藏到杂物中,脸上的表情也瞬间恢复成平日的柔和平静,这才快步从这处昏暗走出。

我赶忙侧身闪了回去,在靠近走廊一处再度隐藏,看到来人是楼阁的一名护院头目。他身材健硕,面色严肃十分,径直走到夕语面前,低声道:“夕语公子,管事请您立刻去前厅偏房一趟,官衙来了几位差爷,要询问昨夜陈大人在此的情况,所有当值的公子都要过去问话。”

“有劳李头领带路,我这就过去。”夕语点了点头,正要随人同去时,突然又问,“那墨尘公子可在?”

我当即眉头紧蹙,绷起神经。然而李头领闻言只是一愣,显然他对我这个新来的不太了解,只道:“如果他昨夜当值,便会在。”

我昨夜偷偷潜逃回兰若寺,当然不当值。夕语突然这么问是发觉到我现在在此,还是发觉我昨夜不在?作为同他的柒弟神似的人,如非想保护,那便是想扼杀。

亦或者……栽赃嫁祸。

第29章 楚柒之冤

夕语若是要祸水东引,栽赃于我,显是轻而易举之事。

毕竟陈桦立被杀时“墨尘”的确不在阁中,除了那知我身份的小厮以外无人瞧见过我,没有不在场证明,正有截杀时间。但无论如何,官府问话这一关必须过。

我迅速调整情绪,回到寝房,将身上可能沾染后院尘土气息的衣物换下,在镜前重新梳妆易容,确保自己现下看起来只是一个因陈校尉暴毙而受惊、满面不安的新人清倌。

不消片刻,果然有衙役前来,传唤昨夜当值的所有清倌和仆役去前厅偏房问话。我混在人群中,低眉顺眼地跟在后面。

偏房内气氛肃穆,两名负责问话的衙役面色严肃,管事陪在一旁,额上泛汗不止。问话内容无非是昨夜陈桦立何时来的楼阁,点了哪些人作陪,饮酒多少,言行有无异常,何时离开,可有与人争执等等。

轮到夕语时,他应对得滴水不漏,只言片语间便将陈桦立塑造成了一个出手大方、举止如常的客人,却只字未提他昨日欲为我赎身之事,也未流露任何他对陈桦立私仇情态。他坦然自若,语调还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仿佛陈桦立之死只是令他遗憾地失去了一位阔绰的熟客。

看来是不会拉墨尘出来挡枪了,我心下小松一口气。

往后很快轮到我。作为新来的清倌墨尘,我同样自然流露该有的情绪,表现得怯弱惶恐,声音微颤,只说自己昨日刚来,琴艺不精,承蒙陈大人不弃听了一曲,后来见大人与管事有话要谈,便退下了,并未多待,更不清楚后续。

陈桦立想将我赎走这一节我没有隐瞒,反而还强调说明了一番,顺势将自己落在一个被突然的“青睐”砸中、尚未理清状况的被动位置。而衙役果然因此多问了几句关于赎身的话,我都推说不知,只道是管事来安排。管事也在一旁连忙补充,证实确有此事,但细节未定,陈大人便出事了,此事便不了了之。

问话持续了近一个时辰,衙役并未问出什么线索,只得一一记录在案,嘱咐众人若想起什么异常,随时上报。

从偏房出来,我暗自松了口气,至少明面上的盘问暂时应付过去了。但我深知,真正的危险和谜团,尚存于那后院僻静角落的杂物之下。

我必须尽快和夕语摊牌,至少让他清楚我并无恶意,好从中探些情报来。他手中的血染土与初尘残魂旧物,也是解开这一切的关键。

然而,夕语似乎在有意避开我。问话结束后,他很快被一位客人唤去,直到快入夜,我都未能寻到与他单独相处的机会。

这与他先前主动与我搭话的举动相比分明异常……我却也不好贸然行动,只得静静等待,逮到他单独的时候再出击也不迟。

……

夜色渐深,留墨楼阁再次被靡靡之音与暧昧灯火笼罩,仿佛白日的死亡阴影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簇火苗,还未燃起大火便轻而易举地被再度前来的高官贵客轧灭。

我被管事安排同另外新来的清倌一齐陪客斟酒,期间一面言笑晏晏一面偷觑隔壁纱帐的夕语,待客时他依然滴水不漏,得体自然,伪装的功夫着实不浅。

子时将近,楼内的喧嚣也随之渐沉,大部分宾客散去,清倌们也开始陆续回房休息,只有留下过夜的几个贵官还拉着几个倌儿高谈阔论,吵耳得很。

我留意到夕语似是后者,要被过夜客留下继续“夜谈”。于是作为前者的我很快悄无声息地离开主厅,再度潜入后院,来到那处堆放杂物的僻静角落。

四周寂静,只余虫鸣风声。我谨慎地贴上隐匿符咒,仔细感应周围,确认无人跟踪后,才小心翼翼地挪开那个木柜。

果然,那个包裹还在这里。

我解开包裹,素白手帕包裹的血土叠于青衫碎布之上,展开后那血土散发出的腥气混合着怨念在鼻息间蔓延,比白日感受更为清晰,也更令人作呕。

残魂太过脆弱,普通的燃香掐诀召唤是招不来魂的。我并非血染土的持有者所以无法直接以此引魂,那么当下便只能耗损我自身来解了。

我从袖中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往左手指尖割了一道,再掏出黄符以灵力作引,指尖溢血后快速起势画了一道引魂咒,一下拍上碎布,以此勾出残魂。

阿应在灵识中低声道:“此举对你自身的损害不浅。”

“无碍,不差这点。”我没空搭理他,用符术慢慢引导残魂升起,对虚空那丝细烟道,“初尘?”

残魂没有反应,依旧在空中不安地窜动,我想了想,又唤:“楚柒?”

魂气陡地波动了一下,传递出一股极其微弱的情绪。他太渺小,尚无法形成清晰的意识与我交流,只能传递出一些最本能的情绪碎片。于是这混杂了痛苦、恐惧、焦躁、眷恋的情感被逐一附在了我身上,一时压得我有些喘不上气来。

以灵力与血引渡亡魂的后果便是催出极强的共情能力让这些情绪返上引魂者,我闷哼一声,喉咙随即涌上一股腥甜,很快又被我强压下去。

“你被何人所害?可是陈校尉,陈桦立?”我继续引导,同时渡了一丝温和的灵力过去,试图安抚这缕残魂。

魂气当即开始剧烈颤抖,传递出的恐惧和怨恨几乎要将自身湮灭。我急催出大量灵力稳固他那丝浅得不能再浅的魂识,随后,一幅极其模糊、断断续续的画面强行涌入我的灵识——

暗巷之中,挣扎,撕裂的剧痛,男人狰狞模糊的脸,到最后……冰冷咸湿的泥土气和彻底的黑暗掩盖了一切罪恶。

男人是陈桦立,果然是陈桦立!

我被这些画面侵袭得久久缓不过神,抬手抹去额上泛出的汗,仰头大口喘气,好一会才平定下来。

所谓的“被权贵赎走”根本就是掩饰,楚柒是被陈桦立虐杀致死的。我屏息凝神,试图继续施咒获取更多信息时,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我身后响起:

“你不该动他们的。”

我猛地回头,只见夕语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我身后,盈盈月光照亮他半边脸庞,那双平日里温润的眸中此刻却尽显警惕与杀意。

动用灵力频繁,身前的隐匿符咒仅半盏茶的功夫就失了效果。我很快稳住心神,解开引魂咒将包裹轻轻放下,起身同他平视,“夕语兄台,我并无恶意。只是偶然察觉到此地有残魂怨念,这才循迹而来。”

“偶然?”夕语冷笑一声,缓步上前,伸手拽住我的领口,逼近我的脸低语,“墨尘公子,或者说……我该叫你什么?你绝非普通的清倌,尽管有所掩饰,你身上的灵力波动却瞒不过我。”

“彼此彼此。夕语兄台能以血土招魂,私下蕴养残魂,也非寻常乐师所为,不是么?”我心中凛然,面上却不动声色。

“你……到底想做什么?”夕语掐上我的喉咙,并未用力。

“查明真相。”我立刻作双手投降状,声音闷闷,“夕语兄台先别着急杀我,我知道陈桦立是死有余辜,但更想知道,他是如何害死楚柒的,你又是如何冒险杀他的?以及……这背后是否还有别的牵扯。”

提及楚柒,他桎梏我喉咙的手缓缓松开,脸上那面具般的温和也随之彻底崩裂,神色中满是哀伤与痛悔。

“你果然知道柒弟……”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我,“你究竟是谁?为何要易容成他的模样潜入此地?”

“我名游昀,是一名普通游方术士。我并非刻意模仿令弟,此举实为调查另一桩案子,机缘巧合卷入此事。”我解除了一部分易容术,露出部分原本的眉眼特征,以表诚意,“陈桦立之死,与我调查之事或有牵连。我怀疑他背后的人,与当年构陷我家族的仇敌有关。”

此话并非作假,只是我并未全盘托出。但“家族仇敌”这一符号却足以引起他的共鸣,如此便无需多言了。

闻言,夕语死死地盯着我,似在判断我话语的真伪。良久,他眼中的杀意稍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烈得难以轻易化开的疲惫和悲凉。

“游昀……”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回到那包裹上,“柒弟他……死得好惨……”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决然:“好。我会告诉你我所知的一切。但此地不宜久留,随我来。”

他迅速将包裹重新藏好,带着我穿过回廊,来到了他位于后院深处的寝室。室内陈设朴素,与他在前厅展现的温润公子形象略有不同,除了桌床此处便只余墙上那幅笔墨稚嫩却充满情谊的画作,画上是两个相依的少年,脸却被墨水给洇盖抹去了。

“我名楚夕,和柒弟本是江南人士,家道中落,父母早逝,柒弟尚且年幼时我便带着他北上投亲。却不料亲戚势利,将我们拒之门外,于是为求生计,我不得已……将容貌更出色的柒弟送入这留墨楼阁,盼他借一技之长,能得安稳。而我,则凭借幼时学过的一些粗浅方术和音律,辗转也入了此地,只为能暗中照看他。”楚夕的声音低沉,带着无尽的自责和悔恨。

“柒弟性子纯善,不谙世事,虽身在风尘,却始终保持着那份天真。他琴艺好,很快便起了名声,如此,也引来了陈桦立那条恶狼……”楚夕浑身绷起,捏紧了拳头,“陈桦立对柒弟痴迷,多次欲为他赎身,柒弟不愿,他便用强!那次……那次他借口听琴,将柒弟骗出楼阁道城外别院后,柒弟便再也没回来……再之后,他伪造了柒弟被某位路过的高官赎走的假象,甚至动用关系,让楼阁管事也对此事三缄其口!”

“我起初也信以为真,虽心痛,却也以为柒弟总算脱离苦海。直到数月后,我放不下心想打探赎走他的人户,偷偷出阁到那别院附近,感应到了柒弟残存的一缕微弱魂息……”楚夕的声音逐渐哽咽,“我循着这道魂息,在不远处的乱葬岗……找到了柒弟,他被草草掩埋,连棺木都没有!身上那件他最喜欢的青衫,也破碎不堪,沾满了血污……”

“游公子,我知晓你肯定会疑我为何会感应魂息,这个我现在还不能明说,只能告诉你,我用了从高人那所习得的秘法。”楚夕缓缓吐出一口气,平复好情绪,接着道,“我用了秘法,收敛了他的残魂,附在他生前最常穿的青衫碎布上。可他的魂魄受损实在太严重,几乎就要散了……我只能用秘法中所传的仇人心头血土,混合他的执念,才能勉强维持住这一缕魂气。”

所以,那血土正是陈桦立被杀之地的土壤,沾染了他的心头热血。能知晓此物可引亡魂的道人并不多……楚夕所言的高人,是邪是正?我暂且无法判断,他还不愿意说,那便暂时按下不表。

“杀陈桦立,你如何做到的?”我问。

陈桦立身为校尉身边必有亲卫,楚夕虽有秘法方术,但武功似乎并非是其强项。

楚夕沉默片刻,才道:“我自知武力不敌他手,便假意迎合,取得他些许信任。你也看得出,我与柒弟并不神似,所以这楼阁除我二人也无人知晓我们有血缘关系。他只知我二人关系交好,我便于昨夜同他交谈时谎称有初尘遗落在寝的东西要交给他,将他引至预设好的无人路径使出幻神阵法,迫使他心神激荡,看见幻象中向他索命的柒弟亡魂,被法术所惑后我才得以近身,用了淬毒的匕首将其一击毙命……”

“这幻神阵法可不是普通方术,也是从高人所习得的?”我试探问道。

楚夕点头,神色不假:“是。我只能告诉你高人是个劫富济贫的好人,并非邪魔外道。”

劫富济贫的好人……我混迹江湖也有几个年头,居然不知道北镇有这一路角色。但当下没时间再深究此人,我接着又问:“那陈桦立死后,你可曾遇到什么异常?或者,有没有其他人介入?”

楚夕眉头微蹙,又摇了摇头:“我动手很快,处理完便立刻离开了,并未察觉他人。只是……他死前似还想说什么,混乱中提到‘灭口’‘军粮’之类的只言片语,但当时情况危急,我为保自身必须尽快回往楼阁,只想快点处理掉阵法,并未过度在意这些。”

军粮,灭口。

果然如此……陈桦立怕是以为自己被杀之因是有人为周钰灭口。看来此人并非简单的色欲熏心,他精明就精明在参与了军粮一案后悄然隐身,不再军营中频繁出没,只让他人以为自己并不知晓内情,往后真以为事了无痕,开始高枕无忧,这才中了楚夕的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