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水幸
我正欲同楚夕说明我的想法,灵识中的阿应突然警示道:“有人靠近,气息隐匿,来者不善!”
同一时间,楚夕也脸色一变,觉察到异常后快速拉我趴下。
“嗖——!”
一道细微的穿刺声透过窗纸袭来,我抬头看去,亮光闪过,竟是一枚细针!
而这针所射向之处,正是楚夕方才所站立的地方。
真要灭口的人,来了。
第30章 非常之法
细针钉入身后的墙壁,发出“咄”一声响,针尾还泛着幽蓝的光泽,显然淬有剧毒。
“簌!”
我快速甩出两张符箓,一张贴于房门,形成简易禁制,另一张幻化成风卷向窗外,以此扰乱偷袭者的感知。
楚夕亦非弱者,双手迅速掐诀,寝房内微弱的烛火开始摇曳不定,阴影窜动,仿佛有无形的屏障升起,他所修的方术似更偏向于操控光影与迷惑心神。
“不必纠缠,走!”我当机立断道。
来人手段阴狠,且敢在留墨楼阁内动手,幕后必有倚仗。楚夕是目前案件的重要人证,绝不能落入对方手中。
我拉起楚夕,冲向寝房另一侧窗户。阿应在灵识中为我指引方向:“左侧廊下无人,可通往后厨杂院。”
就在我们破窗而出的瞬间,房门处的禁制当即发出碎裂声,我回头看去,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闯入,手中锐器银光闪闪,径直向我们追来。
“跟我来!”楚夕对楼阁地形极为熟悉,引着我穿过几条狭窄的通道,利用杂物或遮掩身形或改变路况。身后那追击的脚步声如影随形,速度极快,绝非俗人。
“到井边去!”楚夕在我耳边低声道。
我们很快冲到后院一口废弃的古井旁,他迅速俯身转动井轱辘上一个不起眼的机括,井壁一侧即刻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门开后我后背被推了一把,于是心下了然率先钻入这暗门,楚夕紧随其后。
就在门合上的前一瞬,我瞥见那道黑影已追至井边,正在四下搜查。我深知要发现这里并非难事,只存在时间问题,当下便更不敢耽搁,继续动身前行。
暗门后是一条狭窄潮湿的密道,霉味和土腥气混合在一起攻击人的嗅觉。走了好一会,我掩面轻咳两声,正要从袖中掏符点燃照明路况时,阿应从玉佩里出来了。
我皱了皱眉,边快步走边在灵识中对他道:“不是让你别出来了吗?”
阿应不应,自顾自在前方飘着用他微弱的魂体光亮照明前路。
“阿应。”
我又叫他,抬手摩挲了两下置于胸口的玉佩,他终于转身看我,语气淡淡道:“只是照明,不损魂体。”
“哦。那我燃个符也耗不了多少灵力,你回去。”我没好气道。
“呃……游公子。”还不待阿应回话,楚夕突然打断我们,从袖中掏出一个火折子燃起,“用我这个吧?”
“……”
我噎了噎,这才意识到原来楚夕看得见阿应。习秘法方术之人看得见鬼魂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方才那样拌嘴式的争论被他瞧见,还是挺惹人羞赧的。
不过现下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要快些沿着密道出逃才对。楚夕见我们一人一鬼没再争了,便开始解释:“这条密道是楼阁初建时留下的,通往城外一处荒宅,知道的活人极少。”
我琢磨了一下最后半句话,猜测这知道的活人或许大多已不是活人了。但如今那股如芒在背的危机感并未散去,还不能完全放下心来。
我问道:“追杀你的人,可知来历?”
楚夕摇头,面色凝重:“不知。但那人绝非官府之人。其身手诡谲,手段阴毒,像是专业杀手。这恐怕与我杀陈桦立有关,他们不想留下任何知情活口。”
听他话毕,我陷入沉思。楚夕杀陈桦立是为弟报仇,但在此之前说不定早有人潜伏盯上陈桦立要灭口,只是楚夕快一步动手,解了他们的后顾之忧。但没想到陈桦立临死前还提到了“军粮”“灭口”之类,这才让另外知情的楚夕重新成为了他们的忧患,不得不继续下死手追击。
那紫光短梭的主人,是否与这杀手同为一道?还是……另有一股势力在虎视眈眈?
当下我还对此无从得知,心中却已有了大概计策。
“我们得拿到陈桦立的尸体。”我对楚夕道,“他身上定然有关于军粮案的线索,而且,我还需要确认他的死因,或许还能从其中找到有关追杀者的蛛丝马迹。”
楚夕闻言,脚步慢了下来,面露难色:“陈桦立的尸体定然被官府严密看管,存放在府衙的殓尸房中,你要如何接近?”
“会有办法的。”我沉声应道。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当务之急,还是先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从长计议为上。
-
从密道出来时已至后半夜,月明星稀,万籁俱寂。
密道的出口位于城外一座荒废的枯井中,我们钻出井,确认四周暂时安全后才稍稍放松紧绷的神经。
楚夕虽会些常人所不会的方术,但自保能力却不太高,他自己也深谙此事。听过我的大概计划后,他点头道:“需要我到何处等游公子的消息?”
我想了想,北镇或已暗中排了不少周钰一派的眼线,南镇我的小屋也早就暴露,如此一看,四下皆非好去处。若是再去叨扰回春堂的话……
啧,叨扰便叨扰吧!往后多贴点钱给叶语春好了。
我惋惜了一会将要离我而去的银钱,对楚夕道:“楚兄你听好,出此处往南镇去有一个医堂名‘回春堂’,那边的大夫是可信之人,卯时前到堂后小门敲三重二轻,报上我的名字,自会有人带你到安全之所。”
楚夕点点头,贴上我给的匿行符后很快同我们暂时分道。
现在我还需要拿到陶奕手上的情报才能开始行动,但他安排的眼线小厮只在楼阁内活动,若是要得到他的消息,我还得回到留墨楼阁。而为保人身安全且不引人注目,“墨尘”这个身份也不便我再用……那就再换个模样易容好了。
易容成普通客人?不行,生面孔在此时出现难免惹人生疑。易容成仆役?行动受限,不好留意楼阁主厅动向,也难以与小厮自然接触……哎,要是再多有个人能搭伙潜入就好了,那肯定方便得多。
思及此,我正欲招出还在玉佩中敛息的阿应于灵识中讨论讨论,却忽地灵光一闪——
等等,虽然没有人,但是我有鬼啊。
我瞬间又有了新计策,只是要如何利用这鬼,还有待考究。
然此计还需多加一人参与,楚夕是重要人证所以不行,北镇我认识的人也没几个……我开始在记忆中寻找合适参演此计的人选,很快便想起了一个名字——肖允。
此人是北镇有名富商肖府的嫡子,要论我为何识得他,话头还得绕回一年前,肖家曾私下特派家仆到南镇寻我前去他府中通灵一事。
这其中缘由也并不曲折,大抵是肖夫人重病缠身去世后,约有二月让府中夜晚不得安宁,最后经我招魂一问,才得知是肖允恰巧在夫人病死前一夜将自己喜好男风之事同父母尽数倾诉,而夫人还未来得及好好回应便于次日白天一咽气去了。往后肖允自责不已,认为是自己气死了母亲,当即也大病一场。夫人死后魂魄不散,原因却并非怨怪,只是想告诉儿子她的死与他无关,莫要自责才是。
府中不安宁则是因她作为病死之人魂体相对较弱,托不了梦,不知该如何向儿子传达话语,只能做些半夜燃灯、碰倒茶盏的举动让人注意,这才久久不入轮回,扰得府中上下人心惶惶。
此事涉及肖家隐私,我自然守口如瓶,也正因如此对这位性情温和内敛的肖公子印象颇深。更重要的是,作为喜男风之人,肖允或许也曾去过在北镇远近闻名的留墨楼阁,我猜测他虽然不会做什么留宿过夜的事,但听曲弹琴还是极有可能的。
他的身份、习性,都是当下能助我返回留墨楼阁极好的掩护。
如此想来,现在就有办法了。
“阿应,”我忽然在灵识中道,“有件棘手的事,需得你相助。”
“嗯?”
“对你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不过……可能会违背你的君子之义,你可愿?”
“……”
不说话我就默认答应了。
毕竟我可没留拒绝的余地给他。
-
傍晚时分,北镇一条僻静的巷口处,有一辆装饰朴素的马车正缓缓驶来。
我贴符埋伏在巷口一侧的树上,见车帘被掀开,内里一位身着浅色长衫的清秀公子在侍从的搀扶下下了车,此人正是肖允。
他面色看起来有些疲惫,低声嘱咐了侍从几句,便准备转身回府。
在他进门的瞬间,我指尖捻着的安魂符无声燃灭,旋即一道常人难察的清辉掠过,肖允身形一晃,眼神即刻变得迷茫空洞,直到早已准备就绪的一道无形阴风没入他的眉心,眨眼间又转为清明。
肖允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在抵抗某种不适,他抬手扶住额头,旁边的家仆连忙上前搀扶,关切道:“公子?您怎么了?可是路上过度操劳了,先进门歇息吧!”
只见肖允深吸一口气,放下手,再抬眼时神色已是一如往常的温和,随后轻声道:“无妨,只是有些头晕罢了。先不回府了,我想先去留墨楼阁走走,散散心。”
那家仆愣了一下,许是没想到自家深居简出的公子刚回来就要去那种地方,但身为仆役也不敢多问,只得应道:“是,公子。可要小的陪同?”
“不必。”肖允摇头,“你先回府禀报,我独自走走便回。”
趁二人对话之际,我易容成一个面貌普通的随从模样,悄然跃下树从暗处走出再快步上前。
我对肖允和那家仆行了一礼,恭敬道:“公子,小的奉管事之命在此等候,护送您去楼阁。”
肖允点点头,而那家仆见有公子信任之人来接,便不再多言,进门报告去了。
待人一走,我才走到肖允身边,正欲搀扶时却被他不着痕迹地避开,心下只觉得好笑:“公子这是何意?”
肖允,或者该说阿应,轻轻别开视线道:“别胡闹。”
“身为仆从搀一搀服侍的公子怎就是胡闹了?你现在不习惯被人触碰,待会进了楼阁更无地自容,岂不更易引人招惹。”
“……”
我挑了挑眉,见他不从也不再戏弄,当下还是赶路要紧。
……
“……这、这是哪?”
前往留墨楼阁途中,灵识中突然冒出一个惊讶慌张的声音,我知道这是“真肖允”的灵魂醒了,连忙安抚道:“肖公子,是我,我是游昀,你还记得么?”
“游昀……你是游公子!此处为何漆黑一片?难、难不成我现在是死了么……”
肖允果真性情温良,灵魂识感被暂抑第一反应竟不是被人所害,而是觉得自己死了被人招魂了。我当即哑然失笑道:“不是,肖公子你还活着,一切安好。只不过……你的身体现在被我一位朋友暂借,今晚过后就会奉还,不是去做什么危险之事,我也定会护你肉身无虞,不会缺胳膊少腿……未经你允许也实属情况紧急,还望乞恕罪。”
闻言,肖允急忙道:“无妨,无妨的,游先生于我有恩,有难我自然鼎力相助。”
“肖公子好度量,在下不胜感激。”
我谢过他后,又对阿应道:“手给我。”
那人不应声也没动作,我只好无奈地补充说明:“我给肖允输点灵力,滋养魂魄弥补损耗。”
阿应这才不情不愿似地伸出手,也不知道在矫情什么。之前还是鬼魂的时候对我动手动脚的行径倒是自然得很。
我握上去,很快催了几缕灵力渡到他身上。以往我也经常这样给阿应输送灵力,所以也没什么不同的。
哦,不过现在握着的是热的,人的手。
“好了,再多损你自身。”才不过半刻,阿应很快便把手抽了回去,开口依旧一派不中听的说教。
我收回手,眯眼看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他现在灵魂处在肖允身上,神色言行变化比只作鬼魂时要容易分辨得多。当下表情虽然跟以往一样木,不过仔细观察还是能品出几分不同的,所以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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