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伙陈小火
“不要,喜欢这个。”颜颜又侧过身,把手搭在傅止檀胳膊上继续看。
这样傅止檀就跑不掉了。
颜颜窝在他怀里看完。这书的确很无聊,书名是大宁风物志,他还以为会是各地的传说故事呢。要不是听陈瑄荣说什么云州,说什么南梁,他才不看这个呢。
颜颜起身,拍了拍傅止檀的手背。
好像没再增长修为,难道是抱的时间还不够?
可是一直让他静心读书太累了,他要晚上再试试。
傅止檀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一整天,颜颜都闹着要他抱。他只能寄希望于明悟大师了解猫妖习性,能快些给他回信。
夜里,他躺在榻上,将门窗紧闭。颜颜裹着薄被躺在床上,似是早已睡熟了,风扇伴着小猫呼噜声嘎吱嘎吱的响,今夜应是个能酣眠的夜晚。
准确来说,是颜颜酣眠,他照常守夜。
不多时,床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颜颜蹑手蹑脚起身,披着毯子,做贼似的悄悄走到榻边,躺在他身边。
小榻太窄,根本容纳不下两个少年,颜颜挤着他,两人紧贴。
小猫皮肤是凉凉的,滑滑的,应该不会像那晚一样……吧?
傅止檀闭目装睡。颜颜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确定傅止檀没被他吵醒,才钻进傅止檀怀里,把手伸了进去。
像那晚一样,摸摸傅止檀,试试看还能不能增长修为。
他很克制,把爪爪搭在傅止檀身上,像在取暖。爹爹娘亲以前说过,等他长大了就教他这种修炼的功法,可是他很小的时候爹爹娘亲就飞升了,感觉他错过了好多轻松的修炼技巧。
不过,这方法别是要吸收别人的修为,来提升自己吗?傅止檀这种比他化形早的大狗妖,修为肯定也比他深厚。他就轻轻的摸,只摸几下,保证不会伤害到傅止檀的。
颜颜捏捏傅止檀的脖子,又摸摸他的腰,自己还没觉得有什么进益,就困得脑袋一耷拉睡了过去,正好靠在傅止檀肩上,手臂还环着他。傅止檀本来提心吊胆的,见颜颜只是摸,长舒了一口气。
他接连数日没有安睡。晚上守夜几乎彻夜不眠,白日要陪着颜颜,也只睡两三个时辰。如今猫儿在怀,软绵绵的,他没忍住,睡着了。
他太困了,睡的沉,颜颜倒是醒的早,满心想着验证自己的修为有没有增长,不用人来叫他,自己就醒了,傅止檀还搂着他的腰,两人挨得极近。
都抱这么紧了,肯定增长了吧喵喵……
怎么还没有?
颜颜举起手,疑惑地看着自己的手指。
肯定是哪里出了差错,爹娘都说有这种功法了,肯定是有用的。颜颜仔细回忆那天晚上的情形。
那天晚上他亲了傅止檀,远比昨晚亲密。问题可能就出在这里了。
今晚要再试一次。
这么想着,颜颜叫醒傅止檀,让他来给自己更衣束发。今日是傅止檀去“送家书”的日子,颜颜本想说让他趁着早上人少速去速回,自己一个人吃饭也没关系,但转念一想,傅止檀好像又要让那个大臣帮他送信?
不开心。他要跟去看看。
傅止檀刚出门,颜颜就追了上去。他停下,扶住横冲直撞差点摔倒的颜颜。小猫现在走路稳当多了,不过跑得太快还是容易摔到,并没有摆脱猫儿跑步的习惯。颜颜伸手,看了傅止檀一眼。
傅止檀一头雾水。
“牵着手走。”颜颜晃了晃手掌。
试试拉着手能不能增长修为。
“颜颜,你要和我一起吗?”傅止檀缓缓眨了眨眼。
颜颜用力点了点头。
傅止檀看了一眼自己面前晃来晃去的手,抓了上去。颜颜握紧他的手,还挠了挠。
从北侧的小门溜出去,他俩拉着手,走得慢些。颜颜试着运转周身修为,失望地发现自己的修为还是没有增长。看来他的猜测是对的,简单的牵手和抱抱没有用。
牵着他的手突然松开,颜颜往旁边跳了一步,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傅止檀有些慌乱地看了他一眼。
是他抓痛了吗?还是突然不喜欢让他牵着了?小猫真是喜怒无常的动物,把他一颗心都吊了起来,要人去猜测心思。
此时正是下朝的时间,文华殿众学士结伴从金銮殿前去往文华殿议事。不多时,那道熟悉的绿色身影从人群中脱离,走到他们惯常见面的位置。
“有眉目了?”傅止檀率先开口。
邵兰引一脸志得意满:“能在那样的日子做手脚,的确是礼部的人。对方很是谨慎,我们从银钱入手,什么都没追查到。但是昨日,对方的家丁进了那小太监的家门。”
“想让他露出马脚,倒也不难。如今我们在明,他也在明,就看谁更能沉得住气了。”傅止檀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来。
展开一看,上面是一枚刻画精细的玉琮。
邵兰引微微一愣,继而拊掌道:“此计不错。”
若真是对方所为,寄去这幅画,便可让对方知晓,他们已得知幕后之人,以此震慑对方。
如果真是他们猜错了……那也没什么影响。
傅止檀总觉得古怪。从之前赈灾之事,到这次被调换的礼器,似乎是有人冲着他来的,又或者说,冲着他傅家而来。
果然,这念头刚一出,邵兰引的表情凝重几分,小心翼翼开口:“傅公子,我还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傅止檀微微颔首示意他说下去。邵兰引苦笑道:“应该是,咱们的确料事如神……傅公子,我记得从前在府学时,你有一个生的高大朴实的小厮,偶尔会跟着照料你?”
“陈年旧事,何必提起。”傅止檀淡淡道。
邵兰引面露不忍,还是没有隐瞒,证实了傅止檀的猜想:“你……你家被抄后,府中所有下人被流放或转卖。这小厮现在就在那名员外郎府上当差。我见他眼熟,找人打听了一下,据说你家刚落魄,那员外郎就将他接走了。”
“你说……什么?”
傅止檀表情陡然僵住,素来平静的双眸难以置信的急速颤动。
提起傅御史,百官对其的印象都是刚正不阿,为人清廉。当初东厂查到傅御史的罪证,大部分人都是不可置信,觉得傅御史不会是那样的人。
傅止檀也不信他父亲会犯下累累罪行。而现在看来,他父亲必定是被冤的。
傅止檀只怔愣了一小会,就很快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我知道了。邵大人与丞相大人谈及此事时,若有机会,烦请提起我一二。”
既然已经决定投靠丞相,不如想办法为自己多谋些好处。
“那是当然。”邵兰引爽朗的笑笑。
眼看马上要到点卯的时辰,邵兰引匆匆拜别他。傅止檀还记得另一件正事,把给明悟大师的信交给他,请邵兰引帮他递送。
绕过小路,从殿前正门准备进去时,邵兰引总觉得有人盯着他。他一回头,发现一道白色的身影蹲在石狮子后面,猫猫祟祟地偷看他。
被他发现,少年想躲,小跑了几步,却又大大方方走过来,鬓边的小辫子蹦蹦跳跳的。
好可爱。像仙童。
邵兰引听过明悟大师讲经,发人深省,如沐春风。现在仔细看,他的弟子肯定也是个温柔敦厚的人。上次见面时邵兰引就很想与颜颜多说两句话了,要是能得颜颜这个吉星一两句祝祷或赐福就更好了。
这可是吉星啊!
“小师傅……”邵兰引声音有些激动。颜颜瘪瘪嘴,看了他一眼,行个礼走了。
邵兰引:?
小师傅是不是不喜欢他啊?
颜颜坐在石凳边,等傅止檀过来抱他回去。自从那日祭祀成功,吉兆出现,陈瑄荣对他的态度愈发亲厚,宫人们见了他,也不再躲避,比从前更加恭敬了。
身后脚步声逼近,颜颜以为是傅止檀过来了,转过头,来人却是金月嬷嬷。金月嬷嬷对他笑笑,行礼道:“小师傅,太后娘娘请您即刻前往宝华殿。”
难道是叫他去抄经的?
颜颜没有多想,跟着走了。太后的仪仗停在宝华殿外,金月嬷嬷引他进去,太后坐在桌边,并没有在诵经,而是端坐着,目深似海,似笑非笑。香炉白烟袅袅,遮住了她全部的神情。
“颜龄雪。”太后的声音似含着怒气,“你可有话要说?”
第45章即日起,调遣东厂
颜颜困惑地眨了眨眼,不明白太后话里的意思。他露出这样的表情,更让太后怒从心头起,抄起手边锦盒,狠狠摔在地上。
木盒四分五裂,里面的物件随之滚落,摔得粉碎。颜颜第一次见太后如此暴怒的样子,低下头,看清飞溅到他脚边的碎片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锦盒里装的,分明是当日他和傅止檀瞒天过海,假充礼器的玉珏。
“你还有什么话说!”太后拍案而起,指着他,气到几乎说不出话来,“先帝祭辰,你竟使出这样的手段,是不将哀家放在眼里,还是对先帝大不敬!”
她退居慈宁宫,自认还算宽和待人,对待宫人一向亲厚,也不问宫务,唯独对先帝的事上心些,这是阖宫皆知的事。
可是,可是!
这颜龄雪,亏她还有几分喜爱,觉得他天真温顺,谁成想是个胆大包天的,若是寻常琐事,还能轻轻放过。
可他竟搞砸了先帝的祭辰!
金月嬷嬷急忙上前为太后顺气,跟着责怪道:“小师傅,您明知皇室祭祀有多重要,其中仪式细节,环环相扣,绝不能出半分纰漏,却还用了那样的玉器!”
颜颜赶紧跪下,将当日情形一一叙述,辩解道:“当时距离祭辰不足一个时辰,耽误了吉时岂非大过,我正是怕误了大事,不得已才出此下策。求太后娘娘宽恕!”
“耽误吉时,弄错礼器又有何异?你犯下大错,竟还不知悔改!”太后推开金月嬷嬷,对身边宫女道,“不必再狡辩,即刻将他拉出去!”
大殿两侧,守候多时的宫女上前,想架起颜颜往外走。颜颜慌忙躲闪,挣开她们,扑到太后面前,拼尽力气喊道:“求太后娘娘宽恕!我愿虔心为先帝祈福,求太后娘娘饶我!”
他怎么能忘了呢,太后可是会因为小宫女弄坏一盆兰花,就重重惩罚的人。涉及先帝的事,往日那个和善的太后就像变了个人,他怎么能忘了呢!
那时他和傅止檀孤注一掷,就该想到会有东窗事发的一天!
颜颜到底是小妖怪,力气还是比人大的,周围的宫女们不敢再上前。太后更是怒不可遏,正要让外面的侍卫来把人拖出去时,一名小宫女上前,凑近太后,低声耳语几句。
太后的脸色逐渐平静,眉宇间还有一丝古怪。她低头瞅了颜颜一眼,突然调转了语气:“起来吧。召傅止檀进殿。”
傅止檀!
颜颜顿时紧张起来。傅止檀进殿,看了他一眼,跪在旁边:“回太后,玉器的事是奴才所为。请太后责罚奴才吧。”
太后静静端坐着,一言不发。傅止檀继续道:“小师傅是修行人,怎会想出这样的主意。一切都是奴才所为,求太后娘娘饶小师傅一命。”
方才太后大怒一场,此刻已有些疲惫。颜龄雪是吉星,又是皇儿的玩伴,平时也陪伴了自己不少时日,若不是事涉先帝,她也不想去管的。
既然事情都是这太监做的,她也听说了,这太监是伺候颜龄雪的,那就处置了便是。
侍卫进殿,架着傅止檀往外走。颜颜脸色变了,眼看太后起身,准备起驾回宫,颜颜连忙追上去想再求情,太后却没有回身,甚至没再给他一个眼神。
颜颜追在仪仗后面,猝不及防摔倒,金月嬷嬷偷偷停下,把他扶起来,劝道:“小师傅,此事得有个交代。您还是回去吧。”
颜颜望着远去的仪仗,表情变了又变。
随后,他转身,飞快往紫宸殿跑去。
他没直接去找陈瑄荣求情,而是先回了青松堂,把自己的令牌交给小席子,让他赶快去慎刑司,就说是紫宸殿的人要把傅止檀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