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忌
阿斯莫德身后的奴仆也是瑟瑟发抖。
“这都是……长诘大人要睡的,我们阻拦了也不管用……”
阿斯莫德黑着脸,没有再说话。
摆了摆手,他将那些奴仆给驱逐出去,随后静静的蹲了下来,想将那个蜷缩在衣柜里的小人类给抱回床上。
只是,长诘感觉有什么想触碰他,他皱了皱眉,抱着那团羊绒就翻了个身,嘴里嘟嘟囔囔。
“阿斯莫德,那些草打了药……不能吃……”
阿斯莫德的手顿了顿,眼神暗了下来。
这些天,他骑着地狱之龙,一直在寻找长诘的出生地。
可就连长枪,也只是指引了一片虚无的草坪。
长诘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存在过的气息,他就像是突然就出现的那样。
阿斯莫德冷冷的盯着那张熟睡的脸,陷入了沉思。
这个世界上,应该还没有其他的魔法可以消除自己痕迹的存在,毕竟自己的长枪属于神赐的武器。
一个连魔法都无法熟练运用的魔法师,他不认为有这么强的力量。
既然他会突然出现,那是不是意味着,会突然消失?
阿斯莫德眯起了眼睛。
不可能。
没有他阿斯莫德的东西还要落入其他人之手的时候。
虽然他找不到那个所谓的长诘过去的配偶,但那已经是过去式了。
接下来,这就是他阿斯莫德的东西。
阿斯莫德沉下脸,默默的凑到了长诘的嘴唇边,手指轻轻的撬开了他嘴唇。
他的舌尖咬出了一滴血,轻轻的坠入了对方的口腔。
也有魔物可以制造的魔法,那就是和人类缔结契约。
“……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长诘闷哼了一声,舌根处亮起了一道微弱的光。
一个魔法阵悄然的在上面生成,又渗入了骨髓之中。
这样,即便是再厉害的魔法师,也无法消除这个魔法了。
阿斯莫德的眼角难得的弯起了笑意,再次扫视了一眼长诘所在的羊绒里。
看来,小人类甚至知道自己的原型是什么,不过这也不奇怪了。
他什么都知道,而自己却对他什么都不知道。
人类,我不管你带着什么目的来到我身边,但现在,你只能老老实实的待在我身边。
阿斯莫德将那些羊绒大衣从他身边一一扯开,一把将长诘搬到了床上。
长诘不满的蹭了蹭被子,双手到处抓弄,似乎想要抱住什么东西。
阿斯莫德一把抓住了长诘的手,将他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抓到那软绵的卷发的一瞬间,长诘就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嘴里低低的呢喃着阿斯莫德的名字。
“阿斯莫德……?你回来了……”
阿斯莫德微微一怔,随后不自觉的搂住了他的腰。
“嗯,回来了。”
“你去哪里了?”
“……”
阿斯莫德挑了挑眉。
总不能说,他气急败坏的去找长诘的老相好去了,想掘个坟来泄泄气来着。
“掘坟去了。”
好吧,他是照说了。
显然,阿斯莫德并不觉得这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甚至还觉得理所当然。
没有让伟大的阿斯莫德受这种窝囊气的道理。
长诘愣了好一会,迷迷糊糊的思考起来。
“掘坟……?谁的?”
阿斯莫德冷哼了一声。
“你亲我的时候,脑海里还想着谁?”
“……”
长诘似乎听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话,他像是看傻子一般看了阿斯莫德许久,才叹了一口气。
“我没有想着别人,阿斯莫德,我是来找你的,我只有你。”
这话可让阿斯莫德再次不爽了起来,蛇尾甩在地上,一拍一拍。
“你觉得你能欺骗伟大的阿斯莫德?你可以说你用什么方式将他藏得这么彻底,我可以留他个全尸。”
说着,阿斯莫德微微扬起下巴,满脸不屑。
碎成粉末也是全尸的一种,你就说是不是吧。
长诘尴尬的笑了笑。
敢情,阿斯莫德这一声不吭的消失了几天,是为了去找几百年后的他算账去了?
哎……看来,今天这话,不说开是不行了。
“……我没有藏他,他就一直在我面前。”
长诘半垂下眼,慢慢的爬了起来,看着窗外姣好的月色,语气缓慢。
他在回忆,尽量小心的回忆着他和阿斯莫德之间的美好,去忽略失去他那一刻的痛楚。
“阿斯莫德,或许你不相信,但我是从几百年后来到这个世界的。”
“在那个世界里,我们非常相爱……可是你……死了。”
长诘用力的念出这两个字,都觉得心脏都在绞痛,他倒吸一口凉气,努力的调整自己的呼吸。
“我没办法接受这一切,只是,我的朋友知道如何让打开时间大门,这种魔法太罕见了,但我真的来到了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我只是……只是想,能再看见你,能够……”
长诘的声音不自觉的发抖。
“至少能够,让我尽量的改变这个结局吧,阿斯莫德,我希望,你能活下去。”
那双金色的横瞳直勾勾的看着长诘,似乎思考了很久。
随后,他缓缓吐出了三个字。
“不、可、能。”
阿斯莫德微微展开了魔力,连每一处的头发丝都燃起一股肉眼可见的热流,身上的纹身漾起一波又一波的金色光芒。
“我比你们,强得太多了,不可能有人能杀得死我。”
这不是骄傲,这只是阿斯莫德的一句陈述。
他确实很强,强到连神都忌惮他,强到同为被七大罪的其他魔王,都不敢越雷池一步。
“——你确定你看到我死去的样子了?”
这句话,问到了点上。
长诘怔住了。
他确实没有亲眼看到阿斯莫德死去的样子,这些话都是从别人的口中传出来的,而且他确实再也没有感受到阿斯莫德的气息。
“我不知道……但,他们说,是一种能毁灭魂灵的魔法……而且你当时的魔力也非常虚弱,说是你完全没办法抵抗……”
阿斯莫德眯起了眼睛,收回了自己的魔力。
确实,魔物的魂灵是他们的弱点。
“我姑且先不跟你讨论我是否真的死在了那里,但,如果真的有直接毁灭魂灵的魔法,那这确实是一种非常厉害的邪法,这个世界将没有任何生物能抵得住。”
长诘艰难的点了点头。
“所以,我杀了他。”
“……咩?”
阿斯莫德的头微微一歪。
“他杀了你,所以我也要杀了他。”
长诘看了一眼掌心的疤痕。
他的身体是从小就不留疤痕的,所有的伤口都好得非常快,唯有这只藏着杀刀的掌心,一道深深的疤痕留下了。
“我生来就没有魔力,所以没有任何人会防备我,我趁他不注意,把刀藏进了里面,在他靠近过来的一瞬间,将他直接捅穿了。”
“生来没有魔力”这句简单的话让阿斯莫德沉默了许久。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麻瓜和魔法师的区别,倘若长诘像他说的那样,就能解释得通为什么这个人类明明有一身强大的魔力储备,并且还对那些魔法阵过目不忘,超出一般魔法师的天赋,但运用起来,却跟个新兵蛋子一样惨不忍睹。
让一个麻瓜击杀掉一个至高权力的魔法师的难度,不亚于让一个普通人击杀掉阿斯莫德。
偏偏长诘就做到了。
这个小小的人类,胆子倒是比他想象中的要大得多。
甚至还愿意为了他,做到这种程度。
阿斯莫德勾起了嘴角。
性格可真是对自己的胃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