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经常和戚长缨接吻,不过那大多带着侵略占有的意味,比起情人间的暧昧,那更像是一种宣告占有的方式。

亲吻时,扶桑可以不在乎戚长缨的任何感受,毕竟这只鬼不会累,也不用呼吸。

他只是一只鬼。

但诸葛七不同。

吻着,扶桑松开了掐着诸葛七下颌的手,转而抓住他的头发,开头还算温柔的亲吻很快就本能地又变得凶狠起来,直到扶桑察觉到诸葛七有些难以呼吸,才大发慈悲地放开了他,允许他稍稍喘一口气。

扶桑松开他的发丝,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脸颊,微一挑眉:

“说话。”

“……”

扶桑虽然放开了诸葛七,却并没有远离。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诸葛七能感受到他依旧平稳的呼吸。

第一个吻结束时,诸葛七的心里的感受其实是羞恼居多。

因为他没想到扶桑会突然对他做这种事。

他们真正意义上的见面距离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一天,他们不是情人,算不上朋友,甚至算不上认识,只能算作有一点点交集的陌生人。

扶桑的行为,明显已经非常越界了。

诸葛扶桑为什么会亲吻一个他已经明确表明过厌恶的人?

究竟是口不应心,还是一种特别的羞辱?

他口中“不清不白的朋友”又是什么意思?

他想和他成为什么?

可是,就算对扶桑的想法和行为打出再多问号,此时此刻,诸葛七也来不及细想这些疑惑。

因为有另一个念头飞速生长蔓延着、占据了他全部心神——

他居然……并不反感这个亲吻。

正常人应该对这样一场酣畅淋漓的冒犯做出怎样的反应?

愤怒?屈辱?立刻推开他,告诉他你这样做不合适、我很生气,然后转身离开,从此规避和这个人的所有相遇?

但诸葛七没有这样的冲动。

比起恼怒,他心里后来涌上的更多的是茫然,是意外。

那甚至勾起了他对于眼前人一些愈发浓烈的似曾相识。

好像和他接吻很寻常。

好像他们就该这样。

所以,扶桑第二次吻上来时,他没有躲。

甚至没有抗拒。

直到此刻。

“……什么?”诸葛七垂眸看着扶桑的眼睛,嗓音有些发哑。

“又失忆了?”扶桑嗤笑一声,第三次靠了上来。

这次的亲吻很短暂,只舌尖提醒般地在诸葛七唇舌间扫荡一圈就离开。

离开时,有极细的银丝暧昧地在双唇间停留片刻,像是某种未完待续。

“我说,你想和我当朋友,那只能当这种。”

扶桑特意在说到“这种”时加了重音,却也不介意再帮诸葛七回忆一遍。

所以,这种不清不白的朋友,指的是能随时接吻的关系?

诸葛七顺着他的话想了想:

“想和我谈恋爱的意思?”

“?”

扶桑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开什么玩笑?”

他拽着诸葛七脖子上的串珠,逼迫他低下头,自己贴着他的耳朵,开口是温热的气声:

“……我的意思是,给你个机会,当我的狗。”

“……”

湿润的唇若有似无地蹭过诸葛七耳廓,令他的心脏都微微颤抖着。

于是他也学着扶桑的动作,亲吻般贴上他的耳朵,悄悄问他:

“还有别人吗?”

扶桑微微一愣,像是没想到他给自己的会是这种反应、这种回答。

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

“一般人,我看不上。”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为此感到荣幸?”

“你可以这么理解。”

话音刚落,扶桑忽觉有一双温暖的手捧住了自己的脸。

他本能地躲了一下。

他还没习惯被这种温度的人触碰。

不过对方并没有因为他那个微妙的闪躲而退缩,很快便主动低头、重新吻了上来。

诸葛七给扶桑的吻,和扶桑给他的很不一样。

就算占据了主导,诸葛七的亲吻也细腻又温柔,不带半分强迫,甚至携了几分虔诚。

他将扶桑紧紧抱在怀里,从隔着衣料的摩擦触碰,和交缠的唇舌间寻找那些飞速掠过的、抓不住也看不清的记忆火花。

这些是本能。

诸葛七进一步确定了,到目前为止的一切,竟都是本能。

拥抱他是本能,亲吻他是本能,抚摸他是本能。

顺从他的一切,也是本能。

室内一时只剩了接吻时暧昧的声响,二人不知怎么从门边吻到了沙发上,扶桑被压进柔软的布料中,被困在了诸葛七温暖的怀里,整个人都被他身上的香味浸透。

扶桑向来讨厌这种被压制的姿势,卫衣的帽子也有点硌人,于是他翻身将诸葛七按在身下,顺势抓住自己卫衣下摆想把碍事的衣服脱掉,但就在那么一瞬清醒间,他忽然听到了门外传来的高跟鞋踩地的闷响。

“三又,你家楼下为什么……”

霍为的声音传进耳朵里,扶桑放开衣摆,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这门怎么也开着啊,你没事……”

霍为一句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了客厅里的盛况,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呆愣得像一具可怜的石像。

“卧槽。”

她警惕地后退半步,感觉自己是不是进来的方式不太对,低头缓过片刻后,才重新看向屋中——

沙发上躺了一个骑了一个,虽然衣服都穿得好好的但是看起来已经乱了并且马上就要不好了,很明显这俩人不是在做什么有分寸有距离感的事情。

也不是很像在打架。

于是霍为立刻意识到——

“呃,我好像来得不是时候?”

“没啊,来得很巧。”

扶桑语气冷冰冰的,随口胡扯:

“正好赶上我准备办事儿。”

“?”

“你也不希望再晚点来吧?”

“???”

霍为看了一眼打开的房门:

“这门还开着呢……你要给邻居搞现场直播啊?”

霍为空咽一口,怼完扶桑,才有空看看诸葛七:

“那个……你好,小,呃……少司大人?”

“叫我名字就好。”

扶桑从诸葛七身上让开了,诸葛七便也坐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地冲霍为笑笑:

“抱歉。忘记关门,吓到你了。”

“吓到倒还不至于……”

霍为其实对此早有预料,但没想到事情能发生得如此迅速。

她轻咳两声:

“我刚在楼下看见本家的人,心里还奇怪呢,原来是你在这。”

诸葛七这才想起来楼下还有人等着。

他神情略微有丝懊恼:

“……我该走了。他们等很久了。”

诸葛七站起身,身上被扶桑扯断的朱砂珠随之滚落,“噼里啪啦”地撒了一地。

扶桑随手接住一颗,微一扬眉:“需要我赔吗?”

“不用。”诸葛七抿抿唇角,说是要走了,但其实没迈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