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哩兔
包厢里有十几个人,男男女女都有,围着一张长桌在榻榻米上坐下。
时宵和佘野坐在一起,佘野旁边就是上次来他家里的那个人。记得是叫,韦阑。
韦阑和时宵打了声招呼,仅限打招呼,其余的什么都没说,客客气气。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时间,时宵和佘野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已经成了习惯,席间不需要自己动手,佘野会主动给他夹菜,剥虾,他的碗里就没有空过。
时宵太习惯吃生的,本以为这里的味道会和他在山里吃的食物一样,但是和没有加工过的生肉比起来,城市里的生肉有佐料,相对更好吃一点。
时宵吃着吃着,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
不远处座位上的几个人聚在一起喝酒聊天,时宵看过去的时候,正好和其中一个人的视线对上了,那人像被针刺了一样,瞬间移开目光。
“?”时宵不解。
一扭头,隔着正在给他剥虾仁的佘野,他又对上韦阑若有所思盯着他的目光。
“……”一个两个的,都看着他干什么。莫名其妙。
吃到中途,时宵肚子涨得难受,不得不去了一趟卫生间。他钻进洗手间隔间,反锁,捂着肚子直蹙眉,太难受了。东西太好吃,导致他没有控制住,吃得太多太撑,过强的饱腹感快让他无法动弹。
他很困,很想找个地方躺下来安安静静地消化食物,无奈现在这个地方不是他住惯了的夜知山。
时宵深吸一口气,蛇尾缓缓化形,两只绿瞳也缩成长针,虽然有点可惜,不过为了能自由活动,还是吐出来一点吧。
五分钟后,时宵面色平静地打开隔间走了出来。他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精神抖擞。
去洗手池漱了个口,正优哉游哉洗手时,有个男生进来了。
是刚才座位上和他对视的那个人。
男生也看到了他,脚步一停,低下头,走到他旁边洗起了手。
时宵望了眼周边空着的好几个水池,不理解他为什么要紧挨着自己洗。也没多想,洗完了就要离开,男生忽然喊住了他:“等一下。”
时宵看过去,男生可能是酒喝多了,脸很红:“你和佘老师,是朋友吗?”
他也是工作室的员工,大概是实习生,佘野说,叫他老师的基本都是实习生。好端端的,他问这个干什么。
他和佘野算朋友吗?
不知道。不管算不算,现在只能算。
所以时宵点了点头:“嗯。”
一听他的答案,男生有些意外,竟笑了起来:“你们,不是那个关系吗?”
“哪个?”时宵不明白。这家伙在说什么哑谜?
“没有,没有。”男生笑着狂摆手。
时宵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像是打了兴奋剂一样,又紧张又开心的。
男生拿出手机,对着时宵说:“那个,我能加你的联系方式吗?”
时宵没有手机。
他刚要拒绝,身后传来佘野的声音:“阿宵。”
佘野不知道什么时候找了过来,看到了多少。
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俩身后,像鬼一样,吓得那位实习生当即收了手机。
佘野走到时宵旁边,没有看男生,扯过一旁的擦手纸,执起时宵的手,帮他一根一根擦起了手指。
“怎么这么久不回来?”他问。
时宵没觉得有什么,就实话实说:“啊,他问我要联系方式呢。”他看向身边的男生。
男生有些僵硬地攥着手机站在一旁。
佘野才终于像是看到他一样,瞥向他。
“给了吗?”佘野问。
时宵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回复男生,就对着他说:“我没有手机。”
时宵看着男生。
佘野也看着男生。
时宵的手还被佘野握在手里。
用一个任谁都知道是借口的荒谬理由拒绝了他。
再不承认,他俩的关系都昭然若揭,如果不是那个关系,也在往那个关系进行之中了。
“……抱歉,真是抱歉,是我唐突了,对不起!”男生低下头,羞愤跑开。
时宵望着男生跑走的背影,把手从佘野手里抽出来。
水已经擦干净了,握这么久干什么。
“他跑什么?”时宵问。
佘野说:“可能赶着回去吃东西。走吧,我们也回去。”
回去包厢,那个男生就再也没有往时宵这里瞟一眼。
时宵去了趟卫生间,面前盘子里的食物堆得更高了,想也知道是佘野帮他准备的。
……
这家伙把他当猪喂吗。都是他害的!
……
好吃。
每样少吃一点,控制住量就没问题了。吃得正欢,一个男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坐在了他旁边。时宵不理解为什么自己在专心吃饭的时候,总有人过来打扰他。
“弟弟,你多大了,怎么不喝酒呀?这里的米酒可好喝了。”
弟弟?我是你爷爷。
时宵瞥了眼身边的男人,大概三十多岁。如果按照目前在这世上活过的天数,时宵确实可以当他爷爷。
“我敬你一杯。”
“赵哥,他不喝酒。”佘野挡住了男人的酒杯。
男人不乐意了,杯子一躲:“哪有男人不喝酒的。”
韦阑在一旁劝:“少来这一套吧赵轩,以前劝人酒你就说这话,人不想喝就别逼人家喝了。”
赵轩是工作室的摄影师,也是和佘野他俩关系比较好的老朋友。
他别的都好,可就是个老酒桶,在饭局上没什么分寸,总爱劝酒。
“成年了吧?”他问时宵。
被一个可以当自己孙子的小辈说年轻,时宵觉得有趣,点点头。
“那喝一口?你是佘野朋友吧,我头一次见你呢,咱俩第一次见面,就当给我个面子。我先干,你随意。”赵轩说完一口闷了杯子里的酒,拿着酒瓶往时宵面前的杯子里倒酒。
很快倒满一杯。
时宵好奇地端起来闻了闻,甜甜的,有股糯米的醇香。酒味倒是没闻出来多少。
他抿了一小口。
没那么难喝。
“别喝,这酒上头,你会醉的。”佘野要来抢他的杯子,时宵反骨上来,小瞧谁呢,立马放到嘴边咕嘟咕嘟几口闷完。
喝得太急,有人抢似的,酒从他嘴边漏了不少,沿着下巴,顺着脖颈淌进衣服里。
佘野扯过纸巾帮他擦下巴上沾着的酒,他的领口都湿了,觉得不太舒服,便抬高下巴,让佘野擦。
擦着擦着,没几分钟,时宵打了个嗝。
眼前开始转。
“哎呀好酒量!爽快!再来再来!咱哥俩今天不醉不归!”
赵轩给自己满上,又给时宵满上,碰了杯就喝,时宵见状也抓过杯子就要喝,结果掌心一空,杯子被人一把夺走。
是佘野。
他拧起眉头:“干什呢佘野!”
时宵脸上泛着两坨不自然的红,一双眼睛也发直虚焦,舌头都大了。
一看就是酒精上头。
“给我!”
时宵要来抢,佘野手一偏躲开,送到嘴边一口气全喝了个干净。
他只抢到一个空杯子。
“没了。”佘野说。
赵轩拿着半瓶酒,也高了,笑得贱兮兮的:“这儿还有呢还有呢!”
韦阑看不下去,拖着赵轩往一边去了。
总算清净了。
时宵头变得很重,他扶住自己的脑袋,可脑袋还是在往下掉,不过好在,在脑袋落地时,有人帮他托住了。
眼前的世界满是重影,他看到好几个佘野在他面前晃悠。
“难受吗?”
难受吗。难受的啊。身体被剖开怎么会不难受。
他手脚发软,撑不住,跌在佘野身上。佘野揽住他,让他靠着自己。
“会不会想吐?”
时宵摇摇头,一摇,头更晕了,立马按住自己的脑袋,不让它摇了。
“回去吧。”
“嗯……”
“我们先走了,你们慢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