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哩兔
时宵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被扶了起来,他面条似的站不住,腿软着要往地上倒,好在有一股力道牢牢地拽着他,可他还在嘟囔着说难受,直到他双脚悬空,枕在了一个特别坚硬的枕头上。
不会摔了。
脸上凉凉的。
时宵半睁着眼,摇晃的视线里,是一条安静的街道。夜风吹在脸上,带着点濛濛细雨。所以凉。
他被人背在背上。
他用自己好似没有骨头的手无力地摸了摸那人的脸,摸出来了。
是佘野。
他身上盖着他的外套,鼻子里都是佘野的气息。
一低头,发现自己细长的蛇信子从嘴里吐了出来,喝的太醉,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立马刺溜一下收回去,庆幸幸好佘野背着他,不然就被他发现了。
“佘野……”
“嗯?”
时宵头又晕又疼,快要炸了:“我们去哪儿……”
“去停车场。我叫了代驾,待会儿就到家了,再忍一忍。”
吃饭的地方和佘野停车的地方不在一起。
大概要走五分钟的路程。
时宵没有喝过酒,不知道那种尝起来甜滋滋的东西怎么喝进肚子里了就会让人那么晕。
胃里翻涌着。
肚子被佘野身上结实的肌肉硌着,有点想吐了。
他垂在佘野臂弯里的两条腿蹬了蹬:“我要下来……”
佘野把他放下,扶住他,时宵捂着肚子,蹲在地上,脸埋进膝盖里,团成一个球,好一会儿都没动。
“再坚持一会儿。”佘野揉了揉他的头发,想要继续把他背在背上。
“不,”时宵不肯他背了,抱怨,“肚子很痛。”
他又缩成一个球。
佘野在他旁边安静了半分钟。
半分钟后,他被强行伸展开,脚腾了空,佘野把他横抱在了怀里。
他抱得很稳,比刚才舒服多了。
明明他也喝了一杯,怎么就不难受。
路旁灯光照着,光下能看到飞舞的雨丝。
时宵躺在他怀里,看了会儿夜空,再去看他的脸。
嘴里喃喃着自言自语:“为什么后来你不去那个小村子了……”
“因为你姥姥去世了吗?”
佘野本来目视前方,闻声低下头看他,目光很柔和:“和我的姥姥没有关系。是因为我五岁的时候,我们就全家都搬离那个小村子了,我的姥姥也是。搬出去后,她就一直和我妈妈住在一起,六年前,在城里去世的。”
时宵知道自己现在不该是这个迷糊的状态,但控制不住,怎么都无法保持清醒,他挣扎着问:“为什么……全家都要搬?”
佘野不回答。
他又想故意激怒佘野了:“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吗。”
佘野抱着时宵的手紧了紧,本以为他不会回答,但他听到佘野沉沉地说了一句:“是啊。”
他承认了。
“什么,亏心事?”时宵努力睁着眼睛,去掰佘野的下巴,怕他躲避目光。佘野并没有躲,他任由时宵掰着他的头,两人离得很近,呼吸可闻。
他看到佘野长长的睫毛,和睫毛下那双黑色的眼珠。
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
“阿宵。”
吐出的气息灼热,打在时宵脸上。
时宵磕巴着,不受控制地拖长尾音:“干嘛?”
“酒好喝吗?”他问的没头没尾,话题跳跃。
时宵却一下子顺着他的话头想起宴席上的那杯米酒。道:“挺好喝的。”
“还想喝吗?”
还想吗?
可他们都离开了。
“没得喝了。”他说。
“有。”佘野笃定。
是要去哪里买吗?是不是只要他说想,那佘野就会去买?大晚上的,肯定不好买。既然这样,那时宵就想难为难为他了。
他说:“那想喝。”
话音刚落,他看到佘野放大的五官。
离他越来越近。
他再次闻到了米酒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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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我有一个很讨厌的人
再怎么醉,也知道这个行为不对。
时宵偏过头,佘野停在他唇瓣上方毫厘之处,没有落下。
他意识到佘野想干什么了。
“你,”醉了的时宵去问没醉的人,“你醉了吗?”
佘野否认:“没有。”
“你说你不喜欢男人的……”
“是,我是不喜欢。”
时宵半只手掌挡着佘野的下巴,问了:“那你刚刚,想干什么……”
“我以为你知道。”
“我不知道。”
佘野拆穿他:“你知道,不然你不会躲。”
“……”
佘野刚才想亲他。
如果之前做的事,可以说是朋友间都能做的没分寸的事。
这一次就不能再用朋友一笔带过了。
时宵应该可以确认。
佘野,好像就是对他有意思。
朋友之外的那种意思。
可是,为什么?
“我们不熟……”
“一个多月了,天天待在一起,不熟吗?”
时宵摇头:“不熟。”他用最近吃牛排时刚学到的词描述他们的关系,“三分熟吧。”
他说得义正词严:“三分熟不能亲。”
“几分熟可以?”
“至少也得七分……不对。”时宵差点被他糊弄过去,“我们不能亲。”
“为什么?”
“你说你不喜欢男生的!”时宵钻进了牛角尖,“我是男生,你既然都那么说了,那你就不能喜欢我!更不能亲我!”
“我偏要。”他低声重复了一遍,“我偏要喜欢时宵。”
“……理由呢。”时宵语塞,“喜欢,总该有个理由。”
佘野说了个很意外的答案:“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
第一眼?
那就是,那个雨夜,他倒在佘野车前的那一次。
是一见钟情的意思吗?
……
一见钟情,不就是见色起意。
——佘野喜欢他这具幻化的皮囊。
一瞬间,时宵冷静了下来。
被酒意裹挟的大脑也迅速清醒。
他对佘野的厌恶又多了两分。
要是自己化了原身在他面前,看他还能不能说出这样的话。不把他吓死才怪。
佘野果然不能免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