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柏
江亦一忍无可忍,一爪子抠在他的鼻子上,两只脚往上一翻,踩着狼嘴爬上狼头,左右开弓就是一套组合拳。
如果不是因为他现在像个芒果核,那这一套下来,还是挺猫猫威风的。
最后还是屈小宝给力,牢牢捆着他爹。
江亦一就这么骑着狼,架着蛇,两只脚站立着,眼神睥睨。
小猫,居高临下!
也没能居太久,很快又被灰狼叼进嘴里,迈步去往浴室。
家里的东西一应俱全,屈政彧变回人身,将猫放进浴缸里,“我出去买点菜,等下给你蒸鱼吃。”
江亦一刚刚那么一通折腾,这时有些倦了,趴在小黄鸭泳圈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踩着水。
屈政彧手上调着水温,嘴上叮嘱道:“你先泡着,注意不要呛到水。”
小猫才不理你,小猫就要喝洗澡水。
江亦一恨恨地一扭头,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屈政彧眯着眼笑了下,打算待会再收拾他,“乖乖待着,我马上回。”
你还给乖上了!你真是好大的胆!
江亦一握紧拳头,当即打算让他好好瞧瞧小猫的厉害。
小猫要去他床上泼水!
说干就干。
江亦一划拉着四肢游到浴缸边,两只前爪往边沿上一搭,吭哧吭哧就往外翻。
可爪子是湿的,地板也是湿的。
他半截身子刚探出去,爪下一滑,两条后腿顿时在浴缸沿上劈开,像块没夹住的年糕,呲溜一下滑了下去。
“咚”的一声。
脑袋结结实实磕在了地板上。
倒不怎么疼,就是有点响。
江亦一趴在地上,两条后腿保持着岔开的姿势,愣了足足十秒,才慢吞吞爬起来,两只爪子抱住脑袋揉了揉。
他呆呆坐在那里,片刻后,眼神逐渐恢复清明,这段时间的记忆也跟着一股脑涌了出来。
“……靠。”
再见了,小猫今晚就要起航离开这个尴尬的世界。
身上都湿哒哒的,江亦一索性变了人,打开淋浴冲了起来。
浴室外有黑影贴着门游移,剪影又粗又黑的一条,哪怕知道那是屈小宝,江亦一心里都一个咯噔。
少年关上喷头,拿了件浴袍裹在身上。
“饿了吗?”他拉开门问。
屈小宝快乐地甩甩尾巴,立马缠上了少年的腰。
“吃小鼠还是仔兔?”
江亦一照顾过屈小宝好一阵,对这里熟门熟路,打开冰箱,将它的吃食泡进温水里解冻,“先等会,等下就能吃了。”
屈小宝就乖乖盘在地上,眼巴巴地守着水槽。
江亦一摸了摸它的脑袋,抬步往客厅走。
这段时间的记忆纷至沓来,江亦一脑子乱得厉害,索性推开露台门,站到外面吹了会风。
正值黄昏,晚霞铺满天边。
楼下几个刚放学的孩子追逐着跑过,笑闹声隔着早春的风陆陆续续传上来。
露台上的蓝雪花不知什么时候抽了新芽。
江亦一俯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几片嫩绿的叶子。叶片细软,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抖。
他正看得出神,客厅里传来开门的声响。
屈政彧拎着满手的菜进了门,连鞋都没来得及换,一抬眼便看见了露台上的人。
少年站在漫天的晚霞里,怀里捧着一盆蓝雪花,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见他回来,少年将花往前送了送,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惊喜,“屈政彧,你看,它长新叶子了。”
他的声音轻快而明亮,嘀嘀咕咕的:“真厉害,明明冬天的时候枯得不行了。”
恰在这时,露台外华灯初上。
灯光照亮了少年鲜活明净的眉眼,也照亮了他怀里那簇新生的嫩绿。
屈政彧久久注视着。
直到他喊:“你怎么还不进来?傻子一样站着干嘛?”
啊,春天来了。
作者有话说:
人,正文就在这里结束吧。
谢谢人看我们小猫,接下来就是番外啦。
除了一定会写的if线(爸爸们都还在世)番外,大家还有什么想看的剧情嘛?
这章的评论区随机100个小红包,谢谢大家呀~
第109章 蒋越南(一)
春分, 梨花风起。
一大早的,冯春华便在院子里忙活起来。
昨天一家三口被屈政彧拉着出去春游,临走时问农户买了不少梨花,冯春华惦记了一晚上, 准备做些梨花糕。
白雪似的花瓣铺在竹匾里, 她坐在小凳上, 拿着木杵一下下捣碎花瓣, 清苦的香气随着晨风散开, 吸引来了一只小猫。
江亦一意识清醒后已经过了十来天, 期间做了好几次检查,被开了一堆调理身体的中药。
他刚喝完,苦得一路吐着白沫来到冯春华身边。
老人瞧见他,拎起猫脖子上的口水兜给他抹抹嘴, “你爷爷也真是的,怎么喝完药都不知道给你擦一擦?”
江亦一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没好意思说还剩了半碗, 自己是趁爷爷转身拿蜜饯时偷偷溜出来的。
主要是小猫吃得香、睡得稳, 一口气能蹿上屈政彧的头顶, 比小牛犊还要健壮,哪里还需要调理?
冯春华替他擦干净嘴角, 又解下湿漉漉的口水兜放到一旁, “给你做点梨花糕,晚上回学校的时候带上,给余满也分一些。”
江亦一乖乖点头, 准备回屋变人形帮忙, “我来揉糯米粉。”
“不用。”冯春华立刻拦住他,“奶奶整天就这么点事儿, 你可别来抢。”
江亦一无法,只好转身回屋,叼着一本书跑出来往她脚边一趴。
冯春华做着糕点,他安安静静翻书,偶尔有风吹过竹匾,上头的花瓣跟着往上卷。
江亦一翻书的爪子停住了。
脑袋一点点压低,眼珠跟着花瓣游移,他抬高屁股,尾巴贴着地面快扫两下,忽然绷直。
花瓣落下,小猫猛地扑了过去,两只爪子啪地摁在地上,抱着就开始兔子踹。还没踹两下,另一朵又被风吹了起来,他赶紧又扑过去。
坏风,给小猫忙得够呛。
冯春华含笑望着他,抬眼时恰好与司怀彦对上视线,两人眸中都漾开了笑意。
这孩子样貌长得清冷唬人,熟悉了后才知晓性子是很活泼的。
要是打小就被父亲们好好养着不吃那么多的苦,大约会更开朗任性一些吧。
冯春华想到这里,不免又有一些难过,偏过脸,悄悄抹了一下眼角。
*
蒸好的梨花糕洁白,中间缀着蜂蜜勾勒出的花蕊。糖和蜜很好的中和了花汁自带的苦味儿,一咬开,梨蓉做成的流心甜而不腻。
屈政彧刚来就赶上出锅,也不客气地从江亦一手上咬走一个,“好吃,奶奶这手艺,外头那些点心铺都比不上。”
冯春华笑笑:“好吃就多吃一些。”
屈政彧当即应“好”,却不从盘子里拿,非要江亦一手里的,“给我吃一个。”
江亦一皱了皱鼻子,还是把手里的递给了他,又给自己拿了一块。
这么一块糕点,到了屈政彧嘴里都不用嚼的。男人咽下去,盯着江亦一,等他要将糕点送进嘴里了,半路又给截了去。
江亦一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握成拳头就往他身上锤。
屈政彧笑着偏身让了两下,“江亦一你真小气,男朋友吃你两块糕点还要挨揍。”
江亦一也不知是气的还是什么,脸一下红了,掐着他的腰就拧,“你自己不会拿吗?非要抢我的?”
屈政彧痛呼一声:“奶奶,你看江亦一又欺负我。”
冯春华朝他礼貌笑笑,端起一碟递给自家孩子,“多拿一些就不怕被抢了。”
“就是嘛。”屈政彧附和:“自己家里吃东西还一块一块舍不得。”他说完,顺势又从江亦一的盘里摸走一块。
江亦一当场急了,抬脚就去踩他。
屈政彧侧身躲开,手臂一收圈着他的腰,免得他扑来太猛摔倒下去。
两个人就这么挤在一处,一个护着盘子不肯撒手,一个偏要伸手去拿,推推搡搡闹成一团。
司怀彦端着新出屉的糕点出来,瞧见这一幕,沉着脸又转身进屋。
眼不见心为净,别给自己气到了。
两位老人顾念江亦一,到底不敢过多插手孩子的感情。偏偏屈政彧又是个惯会顺杆往上爬的,他理直气壮得很。毕竟双方都见过家长,过了明路了,这要是在古代,四舍五入那就是定亲了。
他在人家窝里叼自家小猫,这有什么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