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柏
屈剑虹接到消息赶来接孩子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几秒，拨了闵书君的电话，“你儿子品种有问题。”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两个爸爸(十四):笨蛋爸爸妈妈
屈剑虹觉得自家儿子没有血性。
然后他就被小狼崽咬了一口。
父子俩在车上大战了三百回合，不待屈剑虹��瑟自己打赢了一个三岁大的小崽子，小崽子就给他乡下的爷奶打了电话。
“屈剑虹打我，你们来接我回家。”
屈剑虹：“……”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屈剑虹被亲爹亲娘轮番上阵骂了个狗血喷头。
电话那头老太太中气十足：“你多大的人了？跟三岁的孩子较劲，你还要不要脸！”
老爷子紧跟着补刀：“你瞧你能耐的，当年打仗怎么就没见你！”
屈剑虹被骂得脸都黑了，偏头一看，罪魁祸首正抱着胳膊坐在旁边，小下巴扬得老高，满脸都是狗仗人势。
见他看过来，屈政��还冲他哼了一声。
给屈剑虹气的，到家就扑老婆怀里委屈去了。
“你看他给我咬的。”
闵书君好笑地摸了摸他的脸，“是有些过分了，我说说他去。”
屈剑虹哼了一声：“就光说啊？”
闵书君眉眼弯了弯，“那我去请家法，再让他给爸爸跪一宿。”
屈剑虹这才满意，往她肩上一靠，半天都没吭声。过了会儿，他又清了清嗓子，故作大度道：“算了，我一个当爸爸的，总不能真跟他一般见识。”
闵书君笑而不语，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这才含着笑问：“那我们宽宏大量的剑虹爸爸，繁英的零花钱也该恢复了吧？”
一说这个，屈剑虹更来气。晚饭时他问：“让你去给人家赔礼道歉，你道了没有？”
屈繁英埋头苦吃，眼皮都没抬一下，“没有。”
屈剑虹筷子一停，“为什么不去？”
“凭什么我去？”屈繁英抬起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活该。”
“你把人家打得鼻梁骨裂，脸肿得跟猪头似的，你还说人家活该？”
“本来就活该。”
“屈繁英！”屈剑虹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碗筷都跟着一跳，“你是不是以为我不会揍你？”
屈繁英连肩膀都没缩一下，只冷着脸坐在那里。
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简直比他弟还气人。
屈剑虹胸口起伏两下，压着火继续问：“你是不是说你姓屈，让他敢报复你试试？”
“我没这么说。”
“那你说什么了？”
屈繁英沉默了一下，“他说要让他爸收拾我，我说我爸是屈剑虹，有本事你让他尽管来。”
屈剑虹有些怔住。
屈繁英硬邦邦开口：“反正我没错。”
这话一出来，屈剑虹又有些上火，“行，你没错。你成绩一塌糊涂，打架倒是厉害。你有能耐是吧，从今天起，你一天不道歉，一天别拿零花钱。”
“不拿就不拿！”屈繁英猛地拍下筷子，红着眼睛瞪他，“谁稀罕你的钱？我本来就不想跟你！要不是你当初非要争我的抚养权，我早跟我妈吃香的喝辣的去了，谁乐意天天在这看你脸色！”
饭桌上一时安静下来。
只有旁边一道小小的身影，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屈政��回来没多久，对这个早出晚归的姐姐也没什么感情。今天以前，两个人都没正经说过几句话。
但他打小跟着爷爷，听过一句话：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敢跟老头拍桌子的，怎么的也算一条好汉。
“我有钱！”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忽然冒出来。
所有人齐齐转头。
屈政��踩着椅子站了起来，十分豪迈地小手一挥，“你别怕，他不给你我给你！”
屈繁英看着这个便宜弟弟，有点怔住。
屈剑虹到了嘴边的火气硬生生顿了一下。
他压了压唇角，没让那点欣慰露出来，板着脸瞪了屈政��一眼，“你倒挺仗义，明天我就把你奶给你的银行卡停掉，看你拿什么接济她。”
闵书君适时开口：“繁英不是仗着家里就欺负人的性格，你让孩子把话说完呀。”
“我没让她说吗？”屈剑虹没好气道：“她除了梗着个脖子跟我犟，她还能说什么？”
屈繁英抿紧嘴巴，不讲话。
她当然可以解释。
那个男的霸凌班里的贫困女生不是一次两次了。
那天屈繁英撞见时，几个人正把女孩堵在楼梯间，抢了她的饭丢在地上，让她跪下去吃。
这么喜欢让人跪着吃东西，那屈繁英就让他自己试试。
“反正我就是没错。”她推开椅子准备走。
“你给我站住！”
父女俩一个比一个脾气大，转眼又要争吵之际，闵书君叹了口气，“真服了你们了呀。”
她替屈繁英说了缘由。
“你凭什么调查我！”屈繁英将怒火对准她。
“对不起。”闵书君朝她弯了弯眼睛，“不经你同意就查了事情，是阿姨做得不好。”
“……”屈繁英一时没了话。
闵书君似乎总是这样，温和又沉静，有包容一切，理解一切的气场。
和屈繁英记忆里的母亲完全不一样。
她的母亲总是尖锐的，爱得也很用力。她需要一遍遍确认自己是最重要的，要丈夫时时刻刻将目光放在她身上。一旦察觉那份关注被什么分走，就会变得焦躁、不安，歇斯底里。
甚至怨恨自己的孩子成为了那个分走丈夫的人。
闵书君一手拉着一个，把父女俩重新按回椅子上，“咱们好好说话，心平气和一点，好不好？”
屈繁英跟个蚌似的闭着嘴。
屈剑虹也绷着脸。
闵书君无奈地笑了一下，“你们两个这脾气，真是亲父女。”
屈家这边鸡飞狗跳，司家那边母慈子孝。
作为一只半路出家的猫，江小俊连给自己舔毛都不会。
小猫比他猫得多，抬起一只小爪子舔了两下，又往脸上抹。
一下，两下，洗得有模有样。
洗完半边脸，他放下爪子，仰头看着江小俊，“咪。”
你跟小猫学呀。
江小俊迟疑着也抬起一只爪子，照着儿子的样子舔了舔，再笨手笨脚地往脸上一抹。
这活他显然不太会干，爪子没舔透，抹了半天，反倒把脸上的毛蹭得乱七八糟。
小猫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小脸上表情严肃起来了。
妈妈咪，是笨蛋来的。
没关系，小猫一定会教会的！
他握拳举爪，递到江小俊面前。
妈妈咪你看小猫，是这样舔的。
江小俊低头盯着他。
小猫嘴巴粉粉的，爪垫也是粉粉的。那个粉跟大猫的不一样，嫩生生，透亮亮的，像刚蒸出来的水晶虾饺。
江小俊看着看着，莫名其妙就馋了。一爪子将小猫揽进怀里，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舔。
舔自己时笨手笨脚，舔起小猫倒是熟练得很，从脑门一路舔到爪子，越舔越带劲。
真拿妈妈咪没办法，江亦一努力撑住小身板。
*
司年出去有段时间了，小猫也很有脾气了，对着电话呜呜哇哇一通叫，谴责爸爸不着家。
男人好听的嗓音从听筒里传出来，“爸爸给一一买了礼物。”
“呱。”小猫严肃：“呱呱呱。”
司年低低笑了一声：“这是什么意思呢？爸爸有些听不懂。”
笨蛋！和妈妈咪一样笨蛋！宝宝在说爸爸不乖！
他正是学讲话的年纪，遇见小狗跟小狗学，遇见青蛙跟青蛙学。
江小荷前些日子送来的几只鸡，家里紧吃慢吃吃了几只，还剩下一只最大的。
也不知是不是成精了，这只鸡格外聪明，很快找到了家里能够保它命的人。
它开始围着江亦一转，见小猫出来就颠颠凑上来，低着脑袋任摸任抱，还主动趴低身子让他往背上骑。
江亦一稀里糊涂又多了一只新坐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