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柏
马有马鞍，鸡有鸡鞍。
江小俊给鸡打了个框子套在背上，小猫就驾驶着大公鸡满小区晃，没几天，连鸡叫都学会了。
“咯咯！”他又叫了一声。
大公鸡扑扇着翅膀，也跟着他咯咯哒叫。
冯春华一手牵着链子，遛着这一猫一鸡往菜市场去。
这造型别说有多吸睛，一路上都有人笑个不停。
江亦一在附近本来就是名人名猫，哪家摊位的老板见了都得逗他两句，今天更是不得了。
“哟，小猫这是要买什么菜啊？”老板蹲下身问他。
江亦一抬着小脑袋往地上看了半天。
老板本来也没指望真能从一只小奶猫嘴里得到什么回应，笑着逗完两句，正准备起身去招呼冯春华。
谁知小猫忽然抬起一只爪子，指着菜摊上的一把菜，很认真地“啵”了一声：“啵，啵啵。”
老板动作一顿，看着他都有点愣，“你要买菠菜啊？”
江亦一用力点了点脑袋，“啵！”
这下老板是真惊着了，半晌才乐出声：“到底怎么能发出这声音来的？”
那你还没听见他跟着锤子“邦邦”叫呢，冯春华笑着蹲下身，拣了一把菠菜。
江亦一打小就有着省钱天赋，倒不是他自己省，而是人家让他省。
老板们见了他，不是给他抹零就是多塞东西，买把菜能搭两根葱，买几个果子还能再送他一个。
一点点大的脸，面子倒是大的不得了。
冯春华提着满满当当一手菜，摸出颗樱桃塞进他怀里，“慢慢吃，小心噎着。”
那小猫是很会吃的。
他呲着仅有的几颗小乳牙，一点一点地啃。
本地樱桃个头不大，汁水却足。江亦一咬破薄薄的果皮，抱在爪子里嘬了几口，吃得嘴边都红红的。剩下一点果肉他也不浪费，顺手往下一丢，大公鸡立刻低头啄了个干净。
跟着小猫有饭饭吃！
他拍了拍大公鸡的脑袋，颇有一些小猫罩你的架势。
毛茸茸的脸上骄傲还没落，就在走出菜市场门口的一瞬，他呆了一下。
好像有什么声音？
他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当即要往那去。
冯春华早习惯了他想一出是一出的，也不拘着，牵着他走过去。
是只受伤的橘猫，只有半个耳朵。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两个爸爸(十五):小猫老大！
捡来的那只猫被送去了高良姜的兽医院。
“呀。”小孩撅着屁股蹲下身，鼓起腮帮给它吹吹耳朵。
给你吹吹哦，吹吹就不疼了哦。
那只猫虽然受了伤，精神状态倒还不错。江亦一一靠近，它便主动把脑袋往他手心里送，喉咙里咕噜咕噜地响个不停。
而就在它接受治疗的一会工夫里，高良姜发现了江亦一身上惊人的天赋。
他不怕血，也不怕那些翻开的伤口。针线从皮肉间穿过，他甚至不会躲开视线，就那么一眨不眨地睁着一双清亮的眼睛，像是在看高良姜是怎么缝合的。
强悍的心理素质，天生的医者。
这也难怪，毕竟他的父亲是司年。
男人刚刚回国，好些天没瞧见爸爸的小孩黏人得紧，两只脚踩在爸爸的大腿上，一会摸摸爸爸的头发，一会抱抱爸爸的脖子，黏黏糊糊得很。
司年一手扶着他的腰，低头看向伏在自己颈侧的小脸，“一一想爸爸了吗？”
“呀！”
小孩答得响亮，生怕爸爸不知道似的，直把自己的大脸盘子往人脸上贴。
司年看着怀里的小人，眼底那点惯常的清淡一点点散开，只余下浅浅的笑意。
之前多年，司年从未对家庭抱有过太多期待。
君子之交淡如水，哪怕将来结婚，于他而言最理想的关系也不过是相敬如宾。
就如他的父母相处一般，平平淡淡，不热烈的温馨。
可江小俊就那样闯进了他的生活，还为他带来了江亦一。
一个笨拙的小家伙，和一个不讲道理的小猫咪。他理所当然地踩他的衣服，踩他的掌心，几天见不到便要隔着电话呜呜呀呀地兴师问罪。
司年不喜欢意外，也不喜欢事情超出掌控，却唯独对这两个意外意外。
他收紧手臂，唇角在孩子的脸上轻轻碰了碰，“爸爸教你看书，好不好？”
“呀！”江亦一回得超级大声。
司年的书已经上市了，手稿留在身边。他翻开一页，声音低沉而平缓地为孩子讲解着内容。
江亦一不知道这本书是爸爸为自己写的，但听得很认真，小脸都绷得紧紧的。
一二三还数不清的年纪，看起那些复杂的肌肉结构却意外的专注。圆圆肉肉的小手也跟着爸爸的讲解一张一合的。
司年看着他严肃的小脸，唇边慢慢落了笑。
*
眼瞅着国庆假期要过，天渐渐凉快起来，冯春华计划着将家里的风扇都收起来。
这下江亦一可不干了。
大约是年纪小阳火足，又或是身上披着件黑白毛衣，每天到了中午吃完饭，他都是要吹吹风的。
小台扇摆在地上，刚吃完饭的小猫哒哒哒走过去，一爪子按下按钮。
风迎面吹来，小猫身上的毛齐刷刷往后飘起来。
他舒服得眯着眼睛，仰着小脸一动不动地迎风吹，嘴角都弯成了一个小小的w。
三花猫也走过来，站在小猫身后，一大一小相同的造型吹着风。
小猫：-ω-
大猫：��ω��
司年看着自己的两只猫，拿起相机，按下快门。
“司年，小俊，你们来一下。”冯春华这时喊。
司年捞起大猫，夹在臂弯里走过去，“怎么了？”
“我和你爸计划换个大点的房子，你们看看这个位置怎么样。”冯春华掏出小区的宣传册。
每栋屋子都有独立的照片集，司年带着江小俊翻看了会，“挺好的，离我们医院的新址也近。”
“是吗？”冯春华有些意外，“你们医院要搬的位置确定了？”
司年轻轻颔首，她很快笑起来，“我和你爸本来还在愁离你单位太远，来回费工夫，这下可好了。”
她越看越觉满意，“那边还有个私立学校也在建，十二年一贯制的，能从小学一直念到高中。等一一上学了，也不用来回折腾。”
司年也觉得不错，“小俊，你觉得怎么样？”
三花猫脸上呆呆的，下意识“咪”了一声。
这么大的房子，看着就不便宜……这得多少钱？他在担心这个。
大约是因为这里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家，街坊邻居也都很好，他感觉没必要非得换个那么大的房子。
司年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捏了捏他的爪子，轻声说：“这里还是小了些，一一捡的那些猫狗，总得有个地方安置的。”
也是……
大猫回头看了眼还在吹风的小猫。
自打江亦一捡到第一只猫起，他就像开了什么挂一样，隔三岔五的就能捡到小猫小狗，现在已经有两只猫和一只狗在高良姜的医院里接受治疗了。
他每天下午都要骑着鸡过去看看，这不，午觉刚睡醒，他又要过去了。
高良姜开的兽医院收费公道，还时常救助流浪猫狗，不仅在人里口碑好，在动物届那也是响当当的。
小猫小狗都把大院门口划进了自己地盘，三天两头就要在这里打上一场。赢了能抢占几天地方，要是受伤输了，那保底也能进院里蹭吃蹭喝。
这天门口又打了起来。
这块地新来了一群流浪狗，不仅不讲狗德，战斗力还强得离谱。来了不过三四天，就将原先地盘上的猫狗咬伤了好几只。
这下好了，猫仇狗恨的暂且不算，一致先来对外。
原先地盘上的猫狗联合起来，领头狗是只大黄狗，领头猫是只刀疤狸。
它们的数量要多出大半，可新来的几只狗半点没怂。
为首的是只体型壮实的白狗，肩宽背阔，毛发乱糟糟地蜷着。它压低前身，露出的白牙森冷，喉咙里低低滚出威胁：“狗劝你们识相让出地方，否则，狗可不会嘴下留狗。”
大黄狗还没出声，一只杜宾率先开口：“笑话！你吓吓这些猫得了，狗会怕你？”
墙头上的刀疤狸不满吼道：“你这臭狗满嘴放屁，猫才不会被吓到！”
后面的几只猫紧随其后：“就是，你这臭狗怎么说话的？”
敌人还没动静呢，联盟内部率先摇摇欲坠。
新来的狗显然没把它们放在眼里。连个像样的规矩都没有，二把手竟敢和头狗并肩站着，甚至几次越过它抢先开口，乱糟糟的，一群乌合之众。
大白狗刨了两下前爪，猛地扑了过去。
大黄狗也不甘示弱，迎头撞了上去。
这一下跟吹响了冲锋号似的，大院门口瞬间炸了锅。
狗在地上打，猫从天上来，猫毛狗毛满天乱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