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柏
他就很开心了，四只小爪子开着花地抱过奶瓶，咕嘟咕嘟喝了起来。
司年垂眸看着他，唇边弯着两道月芽似的纹路。正准备给宝宝的妈妈打电话，告诉他宝宝喝奶时的模样，手机就响了。
温博文的声音传出：“喂，司医生？材料我已经准备好了，您现在方便的话，我给您送过去？”
“你送到庭悦吧。”司年报了个餐厅的名字。
转让手续远比江小俊以为的复杂，更何况原老板还牵扯着不少债务。
江小俊尚且青涩，考虑难免有不周全的地方。司年不打算事事提醒，只私下让人将学校的账目债务和合同都重新查了一遍。
小妻子自然有成长的一天，只是现在还是由他先代劳吧。
“我正好经过您小区门口，要不我顺路接您？”
这人态度过于热切，司年蹙了下眉。
以温博文如今的资历，其实还远不到会被司年列入律师备选的程度。
只是江小俊在前。
大约是身边有了这么一个人以后，司年对那些出身贫苦却一步一步往上走的人，也比从前多了几分耐心。
“可以。”他同意了。
江亦一很快就把奶喝了个干净。
小家伙两只爪子举起空奶瓶，献宝似的递到爸爸眼前，“啊！”
喝完啦。
司年眉眼间慢慢浮起一点笑意，伸手接过奶瓶，“一一胃口很好，真厉害。”
小家伙被夸得高兴，尾巴尖在爸爸的手腕上戳个不停。
司年将他抱到肩上，拿着奶瓶去水池边。
水刚冲到一半，案台上的手机又响了。
司年甩了甩手上的水，正准备过去拿，肩上一轻，小猫已经顺着他的胳膊窜了下去。
没一会儿，又叼着手机哒哒哒跑了回来。
他熟门熟路地爬上司年的肩膀，一屁股坐好，拿爪子往接听键上一摁，张口就来：“麻麻！”
还真是江小俊的声音：“宝宝，你让爸爸听电话。”
“哦。”小家伙应得很痛快，两只前爪抱住手机，费劲地贴到司年耳边。
司年偏过脸配合他，“怎么了？”
“高叔在院子里弄烧烤，你给一一换身衣服，待会下来吃啊。”
司年：“我待会正好有点事。”
“什么事啊？”
司年也没瞒他，“跟律师再核实一下学校那边的情况。”
江小俊“哦”了一声，很快又道：“那我跟你一起吧。”
“不用，你带着一一先吃。”司年低低笑了一声：“等晚上回来，我再慢慢教你。”
电话那头一下没声了。
过了好几秒，江小俊才像是终于找回自己的嗓子，含含糊糊应了一声：“……哦。”
紧接着便飞快转移话题：“那、那你先给一一把衣服穿好，我马上过来接他。”
“好。”司年微微噙着笑意，挂了电话。
江亦一现在很有自己的审美了。
一听要换衣服，立刻指着奶奶前两天新买的那条背带裤，“啊！”
要这个。
司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顺手取下来，又替他挑了件薄薄的上衣和外套。
小家伙对爸爸的搭配显然很满意。
这要是妈妈咪……
江亦一想了一会儿，忽然像模像样地叹了口气，“哎。”
笨蛋妈妈咪。
小小的一个娃娃坐在床上，脚都挨不着地，小脸上还忧心得不得了。
司年眼底荡开一点笑意，弯腰亲了亲孩子的额头。
换好衣服，司年抱着小家伙下了楼，刚到小区门口，就碰见了江小俊和温博文。
俩人本就见过面，看样子是在说事，靠得有些近。
“小俊。”司年淡淡唤了一声。
江小俊抬起头，瞧见父子俩，脸上扬起灿烂的笑，三两步跑过来把孩子接进怀里，“那你们走吧。”
司年“嗯”了一声，指腹在江小俊的脸侧轻轻碰了一下，“在说什么？”
“温律师在跟我说交易中要注意的事项。”江小俊随口道。
司年若有似无地扬了下唇角，“带一一去吃饭吧，晚上回来我告诉你。”
“哦。”江小俊说：“那我走了。”
他说完将要转身，怀里的江亦一却不干了。
“趴趴！”两只小手朝着司年伸过去，“抱！”
司年握住其中一只晃了晃，“爸爸要出去办事，回来再陪一一好不好？”
“爸爸抱！”小家伙仍旧伸着手。
司年便又将他接回来，抱在怀里颠了两下。
江小俊捏捏他的脸，“干嘛呀，还非要爸爸抱。”
这才一下午呢。
平时恨不得长在他身上的小黏包，今天倒像是把妈妈咪忘了个干净。
江小俊越想越不是滋味，酸溜溜地补了一句：“不行你跟爸爸去吧。”
司年好笑地弹了他一下，又哄了江亦一一会，才重新把人交过去，“回来的早去接你们。”
“好。”江小俊抱稳孩子，拍了拍屁股，“走喽，我们找猫爷吃烧烤去。”
可往常乖顺的孩子，这会却犟了起来，“爸！趴啊！年年！”
他拼命喊着司年。
司年脚步一顿，走回来摸了摸他的脸，“爸爸很快就回来。”
“不走。”小家伙瘪着嘴，攥着他的手指不肯松，“趴趴，不走。”
司年温声又陪了一会，温博文还在一旁等着，最后只能一点点将手抽出来。
江亦一的小手追着抓了两下，抓了个空。
司年转身朝路边的车走去。
身后忽然安静下来，紧接着哭声炸开：“爸爸！爸爸����”
江亦一哭得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眼泪几乎是瞬间滚了满脸，两只胳膊拼命朝司年伸着，身子也一个劲往那边扑。
江小俊猝不及防，险些没抱住他，赶紧收紧胳膊，“宝宝？怎么了这是？”
“爸爸不走����”小家伙哭得声嘶力竭。
从出生到现在，他都是一个很乖的宝宝，几乎从没这样哭过。
一声接着一声，嗓音很快就哑了，中间哭得太急，他喘不上来气，张着嘴喘了两下，又带着哭腔喊出来，“爸爸……不走！”
司年哪里还走得了，大步回来将他抱进怀里，“爸爸在，一一不哭。”
江亦一还是哭。
小脸死死埋在他的颈窝里，哭得一抽一抽的。
司年碰了碰他哭得湿漉漉的脸，转头看向温博文，“抱歉，今天恐怕不太方便。”
温博文忙回：“没事，没事，也是我没提前约您。”
“麻烦你白跑一趟，剩下的事情，我们改天再聊。”
一直等到温博文的车驶出视线了，江亦一的哭声才渐渐停歇。
司年抱着他，掌心一下下顺着哭得发颤的后背，“爸爸不走了，陪上我们一一，好不好？”
江亦一抽噎着点点头，胳膊牢牢圈着他的脖子，“爸爸啊……”
那一脸的眼泪鼻涕，就那么抹在司年身上。
男人却顾不上洁癖，只是有些担心孩子的状态，“告诉爸爸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受委屈了？”
江亦一话都讲不周全，哪里能说的上来，就那么抽抽搭搭的。
两个家长对视了一眼，也不打算带他去吃饭了，正要转身回家时，远处骤然传来一声巨响。
一辆失控的卡车，狠狠撞上了正在等着红灯的温博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两个爸爸(三十):小鸭子猫
温博文当场去世，连抢救的可能性都没留下。
司年见惯生死，此刻却也难免心有余悸。
江小俊更是吓到麦色的小脸都雪白了。
“你这要是上去了……”他话没讲完，根本不敢往下想下去。
老两口也吓得不轻。
冯春华今天之所以不在家，就是一早起来心里莫名慌乱，跟着人去庙里烧香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