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阅尽山河
谢枕舟:?
操蛋的家伙,你耳朵聋吗?你听得清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蒋卓的泪水和鲜血混合在一起,看上去有些瘆人,谢枕舟将卡在喉咙里的活咽了回去。
“你怎会跑到这里来?”
蒋卓脑子还没缓过来,沉默了好久才回话。“这死虫子太他娘的邪门了,陈之鸣这厮……”
说到陈之鸣,蒋卓冻住的脑子才化开。
“不行,快走,陈之鸣要死了。”
他说得稀里糊涂的,谢枕舟看着他踉踉跄跄站起来,快走出自己的视线的时候才追过去。
锦囊已经完全坏了,不能再把捧头装进去,无法,他只得捡一根棍子拉着捧头。
“究竟怎么回事?”
原来,他和捧头刚走没多久,蒋卓就控制不住自己自残,手脚被捆着,他就咬舌头。
陈之鸣亦然。
陈之鸣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蒋卓解开,要拿绳子上吊,奈何没了一只手,怎么也不能将已经吊在房梁上的绳子打结。
蒋卓差点将自己的舌头咬断,剧烈的疼痛又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拦住要上吊的陈之鸣。
奈何陈之鸣对绳子过于执着。
两人踉跄着缠斗一会,蒋卓实在是受不了了将绳子丢了出去。
万万没想到陈之鸣跑出门,捡起绳子一溜烟不见了身影。
他一路追到古战场,在幻觉的驱使下,鬼使神差地闯进了香幻所在的地盘。
陈之鸣拿着绳子跑了,虽然他上吊不成,但只要他想死,有的是办法。
语毕,被谢枕舟拉着的捧头驻足。
“前辈怎么了?”说出口他才反应过来捧头听不见。
捧头摸了摸自己空荡荡脖子。
“你又要去找头?”蒋卓问。
须臾,捧头放开树枝,磕磕绊绊地走了。
谢枕舟和蒋卓对视一眼,继续找陈之鸣。
两人走走停停,身体已经吃不消了。
对于谢枕舟来说,这简直是酷刑。
他活了这么久,这怕是他有史以来这么长时间没合过眼。
眼皮不受控制开始打架。
他自己都佩服自己,怎么在这种情况下也能睡得着?上辈子怕是没睡过觉,所以才要这辈子补回来。
“谢枕舟,你掐我一下。”
前面的蒋卓出声道。
“你脑子也被香幻咬了?有病。”
蒋卓颤着手往后摸,抓住谢枕舟的衣服,“你看前面。”
谢枕舟抬眼。
只见一个姑娘?木头人?背着一个比自己高大很多的男人朝他们这边跑来。
谢枕舟的视线落在背上那人垂放的手上。
和陈之鸣一样,少了手掌。
“那是陈之鸣?”蒋卓不可置信道。
两人僵在原地,离得近了,他们才确认就是陈之鸣。
但是陈之鸣的腿呢?
背着陈之鸣的木头人在他们面前停下,僵硬地抬头看着他们。
谢枕舟看着她的穿着,脑子里闪过陈之鸣妹妹的身影。
“陈之唱?!”蒋卓脱口而出。
陈之唱虽然成了傀儡,但终究还是人,但眼前这个哪里还有血肉?
陈之鸣的腿并没有流血,蒋卓弓腰小心翼翼掀开他的裤腿。
谢枕舟的视线也挪了过去。
木头!
谢枕舟探了探陈之鸣的脉搏,还活着。
两人将陈之鸣扶下来。
谢枕舟摸出银针扎进陈之鸣的皮肉。
趁此机会,蒋卓将香幻的尸液涂抹在他的眼睛上。
“咳咳……咳……”
陈之鸣剧烈咳嗽一阵,缓缓睁开眼。
他双目红的厉害,死死锁定在陈之唱身上。
“啊……啊啊……”他张着嘴,却怎么也说不出话。
千言万语涩在口中,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哥,哥哥……”
陈之唱的木头手缓缓朝陈之鸣伸过来。
豆点大的泪水从陈之鸣的脸上滚落下来,冰凉的触感在手里蔓延。
他的妹妹从被他炼成傀儡后便没了温度,每一次接触陈之唱,心里都像是有万千针扎。
现在,他没有感觉到疼痛。
或许已经不知道疼痛是什么感觉了。
陈之唱的手慢慢从他手里滑落,随即整个身体直直砸下来。
谢枕舟眼疾手快将其扶住。
他看不出原因,对这种能让人木化的事情闻所未闻。
陈之鸣爬过来抱着陈之唱。
陈之唱费力地张开已经木化的嘴巴,“……哥哥,山的外面,真的有海吗?”
第36章 秋天已去,春天未来
当初他们的父母答应过陈之唱,待她八岁生辰的时候带她去看海。
承诺没有兑现,她再也见不到爹娘了。
陈之唱没了动静,无论陈之鸣如何摇晃她。
好久,陈之鸣的泪水流干了,呜咽声也小了下去。
谢枕舟保持着一个动作良久,直到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手背上。
他胡乱抹了一把脸,“蒋卓,你先带陈之鸣出去。”
“那你呢?”蒋卓早些时候咬了舌头,说话并不利索。
“去找蒲淮他们。”
言罢,谢枕舟抬手将陈之鸣劈晕过去,照他这样下去,眼睛不瞎心脉也会受损。
谢枕舟将陈之唱放进之前给陈之鸣的锦囊里。
人的潜力是未知的,蒋卓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背起了陈之鸣。
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野里。
谢枕舟抬起手,啪啪两巴掌扇在自己的脸上,声音在这静谧的林子里显得格外之大。
他没想到,当初在地牢里骂陈之鸣的话会一语成谶。
这几天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莫名其妙,没有由头。
他在原地抱头蹲了一会才起身继续向前。
他像一只无头苍蝇一般在林子乱窜,但也会留意自己所走过的路。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谢枕舟靠着树喘了会儿。
如果明天早上还没找到,他就……
他拍了拍发晕的脑袋,凡事要往好处想。
“汪……汪汪……”
听见狗吠,谢枕舟一下子来了精神。
他仔细听了一会,这声音似乎正在往他这边过来。
为了以防万一,他选择先跳上树观察一下。
现下就他一人,受了伤且没有称手的武器,若不是蛋黄在叫而是别的东西,葬身在此处也不是没可能。
狗吠越来越近,他循着声音看过去。
在一条黄狗的后面,还跟着一个小姑娘。
谢枕舟僵了这么久的脸上总算是有了点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