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烟
宋沿一脸为江野说好话的模样,“哥也不是故意的......”
他话还没说完,江野转头就上了自己的跑车,对愣在一旁的方一槐说:“上车。”
方一槐懵了一下,没动。
江野:“不走在这儿听狗叫?”
宋沿:“......”
方一槐听不太懂,刚才不是还下蛋吗,怎么又变成狗了?狗也会下蛋吗?但江野肯让他坐车,他很开心,很快跑过去,刚坐稳车子就“轰”地冲了出去,只听见身后宋德元在骂什么“逆子”。
方一槐第一次坐这样的车,觉得新奇,在副驾上慢吞吞地摸来摸去,直到听到江野说:“骚扰完我,又骚扰我的车?”
方一槐心虚又不舍地收了手,抬起脸问:“我们去哪儿?”
江野手搭在方向盘上,声音没什么起伏,“去把你卖了。”
方一槐眼睛微微睁大---他只知道,树是可以卖的,原来人也可以卖。
“能卖多少钱?”他好奇地问,“够买你这个车么?”
“够,”江野说,“够做梦。”
方一槐:“......”
第8章 我也会痛的
方一槐也不知道“够做梦”是多少钱,但大概是很便宜的,毕竟他平时做梦也不要钱。
这是他成为人之后的另一个新奇体验,梦里光怪陆离,好像什么都会出现,但也会在醒来后都消失不见。
后来他就懂得,梦里是可以为所欲为的,不用承担后果。
只是人原来还没有树值钱,方一槐想,又或者是他变成人后太便宜了。
车子在一幢浅灰色的建筑外停下。
方一槐透过车窗,看见一面很大的落地玻璃,里边有一盏水晶吊灯,泛着莹白的光。
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推开玻璃门迎了上来,带着得体的微笑,客气地跟江野问好,“江少。”
他是这家拳击俱乐部的经理,姓张。
方一槐手脚不太协调地从车上下来,蜗牛一样贴在江野身边,对陌生的地方和陌生的人有些抗拒,仿佛想缩回不存在的壳子里。
张经理领着他们进去,江野似乎对这个地方很熟悉,径自去了更衣室。方一槐跟着他,进门前被江野挡住了。
“我换衣服,” 他说,“你要看?”
方一槐脑子有点慢,顺着话问:“可以么?”
江野“哐”地把门关上了。
江野再出来时,见方一槐捧着一杯咖啡,凑近嗅了嗅,然后伸出舌尖舔了一点,皱着脸说:“苦的。”
他抬头看到江野,粘过去说:“我想要果汁。”
江野绕着缠手带,说:“没有。”
方一槐有点失望,把咖啡还给张经理,不太熟练地说了声“谢谢你”。
张经理看了一下江野,仍旧微笑着,回了句“不客气”。
他们在一个很明亮的空间里,四周地面铺着防滑垫,几个大大小小的沙袋悬挂着,中间是一方围绳绷紧的拳击台。
张经理走过来,问江野:“江少,是否现在让Vale过来?”
Vale是江野的拳击教练。
江野戴上拳套,说:“十分钟后。”
他转身朝一旁的沙袋走去,又脚步一顿,说了一句,“给他榨杯果汁。”
张经理也没问“他”是谁,只是笑着说了声“好的”。
沙袋在拳头的撞击下晃动,发出沉闷的声响。江野眼神越来越狠,一拳比一拳暴力,额头渗出细汗,掌心隐隐发烫。
他在喘息的间隙,瞥见坐在不远处的方一槐得到了一杯翠绿色的果汁,又像刚才那样伸出舌尖舔了一下,而后眼睛一亮,喝了一大口---大概是挺好喝的。
江野收回目光,喉间有些痒。
教练Vale准时到达,训练场地转移到了拳击台。
大概是一天见了两个姓宋的,心情太差,江野所有的动作都比往常更急更重,连教练都看出了不对劲,问他要不要先休息调整一下,“不用太着急。”
江野没有停,甚至让他加大强度。
训练结束时,江野脱下汗湿的头盔和拳套,解着缠手带往下走,一抬眼,见方一槐跟个蘑菇一样蹲在角落里,眼眶红红的,像是要哭了。
吓哭了?
江野走过去,垂下眼问:“哭什么?”
方一槐捂着手臂,呜呜地说:“好痛啊......”
江野不明所以,“你痛什么?”
“鬼抓你了?”
方一槐有苦说不出,“就是很痛。”
他带着哭音,跟江野商量,“你以后不要打架了,好不好?”
江野平静地看着他,“为什么?”
方一槐浑身酸痛地说:“我也会痛的。”
“哪里痛?”江野不咸不淡地问,“心痛?”
方一槐摸摸手,又揉揉脚---手痛脚痛,哪里都痛。
可他没办法说,说了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更不能让别人知道他是树精,只好模棱两可地点了点头。
江野无声地看了他好一会儿。
方一槐见他不说话,又问了一遍,“好不好?”
江野还是不说话,方一槐觉得不能理解,仰着脸眼底湿润地看他,“你不疼么?”
江野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才不耐烦似的转开,“不关你的事。”
方一槐嘟囔道:“有关的。”
“关什么?关门?”江野抬脚往更衣室走,“管好你自己。”
方一槐站起来,小尾巴一样追上去,“你为什么喜欢打架?”
江野:“喜欢打你。”
方一槐吓了一跳,“为、为什么要打我?”
江野懒得跟他废话,拿了衣服去淋浴间。
方一槐在外边听着“哗啦啦”的水声,沉重地开始思考,怎么可以让江野不要来这里打架了。
要是每天都这样打,他树皮都要掉了。
淋浴间里水声停了,方一槐思索再三,开口道:“我听张经理说,你是来训练的。你是不是怕被人打,又打不过?”
“不用练了,”他像作出什么重大承诺,“我会保护你的。”
淋浴间里安静了一会儿,而后听见江野轻嗤了一声,“保护我?”
方一槐顿时想起那个叫Vale的大块头,那么结实那么壮,大概三两拳就能把他打扁了。
他一下子声音都小了,“反正,你不要再受伤了。”
衣物摩擦声响起,片刻后江野拉开门,越过他走了,只留下一句,“多管闲事。”
餐厅里已经备好了饭菜,是专业的营养师搭配的。
江野拖开椅子坐下,见方一槐还站在桌边,圆溜溜的眼睛在食物上瞄来瞄去。
江野:“想站着吃?”
方一槐有点惊喜,“我也可以吃么?”
江野:“不想吃也可以饿着。”
方一槐立马坐下。
虽然桌上的食物方一槐都不太认识,但比方樟点的外卖好吃很多很多,手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杯傍晚刚喝过的、很好喝的绿色果汁。
他忍不住问江野:“这里送外卖吗?”
“不送,”江野淡淡道,“你可以卖在这里。”
方一槐:“......”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方一槐又回到了江野车上,扯着安全带时,听见江野吐出两个字,“地址。”
“什么?”方一槐一时没反应过来,“我们去哪里?”
江野冷酷道:“不回家是要跟我住?”
方一槐愣了愣,抓着安全带,鼓起勇气,小声说:“你要是给我摸,也、也行。”
江野:“......”
第9章 他又冷又热
江野简直要气笑了,“骚扰我上瘾了是吧?”
方一槐觉得冤枉,“是你说......要跟你住的。”
“这么听话,”江野不冷不热道,“我还说去开房呢,你也去?”
方一槐微睁大眼睛,呆呆地看着他。
江野像是有些烦,“再不说就自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