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Redo
裴汇朗嗔怪的推了他一下:“你干嘛?你爸妈还在客厅呢。”
“没事,我爸喝多了,我妈照顾他,没有时间看我们。今天过得开心吗?”
裴汇朗特意往客厅看了一眼,透过厨房的玻璃窗,褚兆爸爸确实喝了不少,正躺在沙发上,褚兆妈妈坐在他身边,时而低头问他一些问题,时而拿起茶几上的蜂蜜水来给他喝一口。
就是这种日常的温馨和甜蜜,让裴汇朗整个人更加轻松起来。
他似乎幻想到以后他和褚兆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如果他们两个都退休了,那他们的生活一定也是如此,偶尔家里来了朋友,他们中的一人喝多了,另一个人就会坐在旁边照顾,送解酒药,送蜂蜜水,两个人黏黏腻腻的贴在一起。
他们俩都是男的,医学应该也无法发展到能使男性受孕的程度,所以他们两个大概率不会有亲生孩子,不过就养边焱焱边淼淼两个女孩就好了,淼淼很乖,焱焱……有点儿聒噪,但她最近也开始和裴汇朗相处的好了。
偶尔可以叫几个朋友来家里,沈老师王子什么的,还可以叫刘奕杉,他人不错,应该会和大家合得来。
还可以叫许谨过来,让他过来做苦力,譬如,吃火锅的时候让他煮汤,吃烧烤的时候让他烤串,吃炒菜的时候让他去催菜……毕竟是他徒弟,这师父不能白当。
“开心啊!我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有了酒精的刺激,裴汇朗说话的声音都变大了,他的嗓子稍有沙哑,为他整个人更增添了几分性感。
“你开心我也开心。”褚兆刷完最后一个盘子,用水冲净手套上的泡沫,然后脱下橡胶手套放在一边。
外面不知道谁在远处放烟花,这个位置恰好能一览无余的看到烟花的样子,它像一个色彩浓烈的蒲公英,在天空中散开,随风吹落到其他地方去了。
“中秋节的时候我就想带你回家了,可惜那个时候我……”褚兆顿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
中秋节的时候,他正处在昏迷当中,还劳烦裴汇朗照顾了那么久。
“哎呀,没事,我们以后常回来就好了。”裴汇朗又看了客厅的两位老人家一眼,问道:“其实我挺好奇的,叔叔阿姨知道你做灵师吗?”
“他们知道,我很早以前就和他们说了,不过我们一般不在家谈这些。”褚兆的语气竟然少见的有几分沉重。
裴汇朗很惊奇:“这工作简直暗潮汹涌,一个弄不好人就有可能折在里面……他们竟然也能接受你做这么危险的事?”
“我觉得其实他们是不愿意的,只是他们平时不提,也算是一种逃避,类似于眼不见心不烦。我爸妈都挺佛系的,总是不提,他们就会觉得这件事情不存在了吧。”
裴汇朗不置可否。
如果外婆活着,她会不会同意自己做这么危险的事呢?
裴汇朗想大概率她不会同意,自己也未必真的会告诉她。
两个人窝在褚兆的房间看了一部电影,看到后来裴汇朗已然昏昏沉沉,他压根没记住电影的情节,只对异常优美催眠的背景音乐产生好感。
他不知道,在他睡熟之后,褚兆悄悄从他身边爬起来,在无月之夜,立在窗边,往窗外深深地望去,随后消失在房间里。
第147章 被捕
裴汇朗和一只小黑狗在广袤的原野中奔跑。
小狗在他身边,似乎有意在指引方向,想要引他去一个他不知道的地方。
裴汇朗在疯跑中只体会到了快乐,但在梦醒的时候,除了快乐之外,他只记住了黑狗那张欲言又止的脸。
他不知道为什么能从一只狗的脸上读出这么多情感,但她下意识觉得那只狗有话要说。
褚兆已经在做早饭了,在蒋含玉的指导之下,他生疏的动作得到了弥补,厨房中飘出煎东西的焦香。
裴汇朗揉着空空如也的肚子,顶着一双惺忪的睡眼和一个睡乱了的鸡窝头走出卧室,眼睁睁看着早饭一一端上餐桌,蒋含玉催他赶快去洗漱。
这场景让他莫名的安心,但是安心之余,又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裴汇朗一下惊醒了,浑身都在戒备着,好像下一秒就要有坏事发生。
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意识到是他杞人忧天了,这又不是在梦境当中,怎么会发生什么坏事。
然而敲门声突然响起,不知为什么,裴汇朗似乎能从这敲门声中听出一点急促。
“这大早上的,老头子,你又买什么快递了?”蒋含玉说。
“我还哪有钱买快递,我的工资卡不都在你手上吗?”褚文武抱怨道。
蒋含玉不饶他:“你工资卡是在我手上了,但是你还能绑定微信,支付宝啊,我又没有限制你花钱喽,你不要当着儿子的面诽谤我,还不是你自己买假药。”
“什么假药?什么假药?我那是保健品,对高血压好的,你没看我最近都不吃降压药了吗,管用的。”
两个人一开始只是在聊门外的快递到底是什么,聊到后面就变成了互相拆台。
听到父亲最近没有吃降压药,褚兆登时表态:“爸,不管是什么神药,您那降压药也得一直吃。”
褚文武挥挥手,嘴里发出一连串听不清意思的怪音,反正就是不乐意儿子这么说自己。
门开了,屋子里却变得鸦雀无声。
“是褚兆家吗?”
这道声音异常熟悉,但是它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
裴汇朗心里咯噔一下,他连忙推门走出浴室,对上的正是刘奕杉的脸。
可是怎么会呢?
刘奕杉怎么会突然间出现在这里?
刘奕杉看向裴汇朗的眼神讳莫如深,他身后还跟着几个面熟的人。
裴汇朗记起这几个人是海市公安局的刑警,曾经有几次异地办案,他和其中几人有过接触,所以觉得面熟。
“你怎么来了?”裴汇朗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的声音其实很小,但是刘奕杉还是给了他一个眼神。
大家利用一种十分官方僵硬威严的语气,对褚兆和他的家人说:“现在,我市有几起案子涉及到褚兆,需要他来配合我们调查,因为这次是异地办案,所以海市公安局的几位刑警同志陪同我前来,这是逮捕令,褚兆,希望你配合。”
褚兆没有说话,只是放下手中的餐具,走向刘奕杉。
蒋含玉和褚文武显然处于一个非常懵的状态,两个人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母亲的护崽本能让蒋含玉瞬间激动起来。
她冲向褚兆,拼命的想要把他拉回家里,然而一个女人的力量对于几个正值青壮年的男人来说实在是微弱,他很快就被几个刑警拉了回来。
其中一个刑警说:“阿姨,你不要妨碍办案,这次真的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裴汇朗从他和蒋含玉交汇的眼神中看出,这个说话的警察应该就是他们这个地区的片警,和大多数居民平时都打过照面,他的信息也都在社区群中广为流传,所以蒋含玉对他说的话还是有几分听从的。
但是蒋含玉已经泪流满面:“你们,你们到底要把他抓到哪里去啊……”
“有什么情况会及时和二位沟通的,如果真的没有褚兆的事,他很快就会回来了。”刘奕杉对着二老一点头,给褚兆戴上了手铐。
随后,他压着褚兆的肩膀,想要将他带出去。
褚兆临走前回看家里,目光落在父亲身上,说道:“爸,您那降压药真得持续吃,不然前面吃那些都白费了。”
他看都没有看裴汇朗一眼,似乎对他根本不在意。
而裴汇朗整个人都是木的,他仿佛一尊塑像一样呆愣在原地,什么也做不到。
良久之后,裴汇朗才如梦初醒,他飞速收拾了行李,不知道该怎么和褚兆的父母道别,在门口站了半天,只听见蒋含玉的哭声。
最后他说:“叔叔阿姨,我也回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先走了。”
话音刚落,裴汇朗就觉得不对劲,自己这么做是不是显得太凉薄了?
他们几个昨天晚上,甚至是早上的时候,还像一家人一样温馨,褚兆和蒋含玉甚至还给几个人做了早饭。
早饭如今冷在桌子上,时间久了,油脂凝固在盘子沿口,美味的气息不复存在,只余下一点油腻。
但他知道逮捕令的分量,如果是一般的小事,怎么可能到签发逮捕令的地步……
裴汇朗说道:“叔叔阿姨,我不是逃跑,我是真的很担心,想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裴汇朗的话,简直像是在诡梦中有几次他慌不择路的样子,总之说出之后他觉得越描越黑了。
但是裴汇朗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他对二老鞠了一躬,随后赶紧出了楼道,乘上了他打好的出租车。
他和褚兆本来是开车回来的,可是他现在心绪不稳,裴汇朗不确定自己开车会出什么状况,于是宁可打车。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海市离自己家竟然这么远,明明昨天回来的时候,他觉得时间过得那么快。
进入市区之后,裴汇朗飞快的思索了一下,是要回家还是去单位。
随后决定还是先到单位去,不管怎么样,先把情况了解清楚再说。
刚刚踏进单位的大门,他发现几乎所有人都在加班,除了裴汇朗。
他好像被整个公安局隔离在外了。
几个同事见他来了,纷纷露出惊奇的目光,随后便是欲言又止的样子。
裴汇朗来不及和他们打招呼,直奔刘奕杉的办公室。
他门也不敲就闯进去,刘奕杉立马扣住手中的文件,警觉的看向他:“干嘛?现在进屋都不敲门了?我好歹也是个刑警队长,你得给我几分面子吧……”
“什么面子不面子的……”裴汇朗懒得和他掰扯,直奔主题:“你为什么抓褚兆?”
刘奕杉挑眉:“你这么关心?”
“我没心情和你废话。”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起来,几秒之后,刘奕杉说道:“这是褚兆的案子你回避吧。”
“什么?”裴汇朗难以置信的地问:“全单位只有我一个合格的法医,有什么案子也不应该是我回避吧!”
“还有许谨,如果他不行,我可以借兄弟单位的法医来。鉴于你和犯罪嫌疑人的关系特殊,裴汇朗,你现在可以回家休假了。”刘奕杉的语气异常郑重,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他直接给裴汇朗放了假。
“你是在分管我吗?”被他这么一说,裴汇朗的火气更是压不住:“你凭什么分管我?”
刘奕杉看了他一眼,和他的怒火截然不同,刘奕杉显得异常沉静,他拿起座机的听筒,拨了一个短号:“局长,裴法医最近身体不太好,托我跟您请个年假,等他回来的时候再补假条。”
“好的,局长,我会安排好的。谢谢您。”
裴汇朗彻底炸了毛,他拍着刘奕杉的桌子,吼道:“你又有什么资格替我请假!”
刘奕杉则警觉地抽走了刚才正在看的文件:“我是为了你好。你如果还能听懂人话,就搁哪凉快哪待着去。”
他眼神凌厉的刮了裴汇朗一眼。
裴汇朗被他怼的哑口无言,但是又不想如此无功而返,于是坐在刘奕杉办公室的待客沙发上,盯着刘奕杉的一举一动。
刘奕杉见裴汇朗和自己的距离拉大,才又重新翻开卷宗和文件看起来。
直到刘奕杉拿着卷宗,起身去会议室开会,裴汇朗都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大有刘奕杉不说清楚内情他就一直耗下去的态势。
临走之前,刘奕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我早和你说了,褚兆并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
“他在很多起案子里都有作案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