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妄三秋
但思来想去是件双赢的事。
他生怕陆怀像水千灯那样变成偏执狂,揽住人肩膀劝道:“怀儿啊,咱不能搞强取豪夺那一套昂,你找个婆娘不容易,别走岔路搞没了。”
陆怀不耐烦说:“知道。”
姜觅还那么年轻,连他零头都没有,总不能真把人困在身边。
陆怀心想他道侣脑子那么灵光,去蓬莱最多待个几年,他从来不怕等待,有什么关系。
这样一想,心里好像松快许多。
“走了,我先回去煮鱼。”
陆怀像个没事人似的同兄弟们打了个招呼,提着空荡荡的鱼桶往回走。
院里的猫崽们围住来串门的土松犬蹭来蹭去,见到陆怀回来,注意力被他手里的空桶吸引,很快有几只猫就丝滑地流了进去。
陆怀由着它们玩,去廊台的蒲团坐下,点燃了烟杆,眯眼吸了一口。
正发着呆,手腕被人捉住,一人低头贴着烟嘴吸了吸。
“呼……这什么烟叶。”姜觅咂了咂嘴说道,“有点苦啊。”
陆怀喉头滚了滚,恍惚地问:“你回来了?”
姜觅笑着坐下来:“是喔,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他刚说完,下一秒就被陆怀按住了后脑勺,结结实实地吻了上来。
陆怀睁着眼,看着对方颤抖的睫毛,粗暴地撬开唇瓣探进去,舌尖滑过敏感的上颚。
“唔……”姜觅舒服得哼哼出声,被又吸又亲了好一阵,分开时急促地喘息。
他们亲热时陆怀向来粗暴又激动,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剥了一样,这次更是克制不住地想把他直接按在地毯。
廊台的门没拉上,连几米外的院门都还大敞着,姜觅捉住他的手说道:“要做就去卧室。”
“算了……”陆怀低头舔了舔被对方被自己吮肿的嘴唇,喘了口气说,“你先说事吧。”
姜觅被吊得不上不下,有些好笑地瞪他一眼,只能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说:“廖局找我谈话,他想问我考虑去蓬莱不。”
果然让椒图说准了,股市的消息要是有那么灵通就好了。
陆怀拿起烟杆在桌角敲了一下,伸手去拿了新的烟叶换上:“椒图刚给我提过,是好事,做好了能封神,你要想去我肯定没意见。”
姜觅懒洋洋地用手往后撑着地毯,脚尖不老实地往他腰下蹭了一把:“舍得啊?”
陆怀皱着眉,抬手往他脚背拍了一记。
等姜觅当真撇着嘴把脚缩回去,他又反手捞了回来,指腹不轻不重地摩挲着那截脚腕,力道忽地一紧,猛地将人往自己这边带了一把。
姜觅猝不及防瘫着肚皮躺在了地上,愣愣地眨了下眼。
“那肯定是舍不得。”陆怀勾起他衣服下摆,往里捏了捏,“我打算每周去陪你两天,节假日想回你爸妈那边还是来九庭山都随你。”
姜觅闷闷地笑了几声,重新撑着坐起来说道:“难为你想得周全啊,可惜不用了。”
陆怀愣道:“怎么说?”
“我拒绝了呗。”姜觅耸了耸肩,“舍不得离开你那么久,就给他们说我能力不足,然后被换成了参加三个月伏羲培训,到时候蓬莱那边也不好再说什么。”
然而陆怀蹙起眉。
知道你拒绝的是什么吗?已经不是天神的爱可以比拟的了。
他屈指往姜觅脑门弹了一下:“乱来。”
“去蓬莱能赚功德,赚功德是为了跟你长长久久在一起。”姜觅笑了一声,掏出一份文件给陆怀,“不过嘛,后土娘娘告诉我西王母放宽了政策……你看看这个。”
陆怀拿起文件扫了一眼,文件是新修订的三界非同种族婚姻法,修改条例上说明神仙只要愿意分取一丝魂魄给道侣,便可共享长生。
附加情况非常严苛,凡人那一方必须持有大量功德,命格完全契合才能容纳神魂。
但碰巧的是,姜觅全部符合。
至于分享魂魄简直就是往道侣身上盖戳的事,陆怀没主动提都算他矜持。
陆怀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抱住姜觅往他嘴上叭叭两口:“原来你回来是给我说这个。”
“那倒不是这个事。”姜觅伸手接住他鹿角飘下来的小雪花,轻快地说,“我是想当面问问你。”
陆怀抬起眼:“问什么?”
姜觅笑眯眯地问:“你想跟我一起去见我父母吗?”
第73章 结局
“喂, 祝融,你忙完来山里帮忙守两天……什么我去哪儿?姜觅说要带我回去见他爸妈,总得留一阵吧……”
“椒图你知道上门要带点什么礼不?哦不好意思, 忘了你还单着, 那我问问季洵好了。”
“老季你觉得这块满春紫罗兰的翡料怎么样, 用来做什么?当然给我丈母娘圈个镯子昂……”
陆怀的电话一个接一个, 完全没有停歇的意思。
不到半小时,几乎全三界都知道这头鹿要去拜访准岳父岳母。
姜觅很想抬脚给他踹一下,又想到这头鹿几千年来确实亲缘淡薄,无声地抿了抿嘴,扭头带着行李箱朝衣柜走去。
或许陆怀修建这栋屋子时就没考虑过主卧会分给另一个人, 衣柜不算大。
小姜书记的衣服四季分明,规规整整地挂好, 又添了刚从家里带回来的几件羽绒服和大衣,将陆怀零星几件衣服挤得像千层饼。
这些日常便装质量不怎么样, 好几件都有点起球。
陆怀这方面过得糙, 仗着自己不惧冷热山里又不讲究穿搭, 冬天只穿条裤衩乱逛都没人敢嘀咕半句。
但姜觅很在意。
他抠了抠脸, 给陆怀留了两套衣服放进行李箱,余下的全部清理出来丢掉。
陆怀一回头见这抄家般的场面, 愣了下,随即掀起唇角:“这么喜欢看我裸着?来来来, 给你现剥一个。”
姜觅气笑了:“别发骚,进城了给你买新的。”
陆怀抬手去捏他的脸颊:“小姜书记嫌我上不得台面?”
“少冤枉人。”姜觅闷闷地笑出声,“马上就有奖金到手, 可不得给家属买点礼物?”
一句话把陆怀哄得心软吊硬,随手丢开没收拾完的衣服, 连门都没关上,就把人压在衣柜里吻咬对方的脖颈。
如此腻歪了两天,像是老天爷都看不过去。
卡在启程的那天早上,陆怀收到狴犴打来的电话,让他马上去天庭开会。
陆怀咬牙:“我����”
狴犴公事公办道:“你神力补齐顺道还要在天庭办重新登记,不然影响你其他手续的办理。”
话说到这份上,陆怀不得不妥协,只能让姜觅先回家。
姜觅心里松了一口气,他原以为陆怀会矜持地思量一阵才和他回家,没想到急吼吼地就要出发,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向父母坦白。
现在正好,他先去充当前锋探探路,不行就及时撤退。
姜觅一边安慰自己一边骑着迈巴鹤到了城郊,再坐地铁回到父母家的小区。
这会儿临近饭点,家家户户的饭香味儿都飘了出来。
姜觅深吸一口在心里评价,挺香,但比不上陆怀那手艺。
他嗅嗅闻闻走到自家单元楼下,正好碰见买菜回来的文莘。
文莘惊讶道:“怎么又回来了,有事要回局里边?”
姜觅含糊地应了声,跟在妈妈身后回家,一开门,就见老姜独自坐在沙发,电视不看,茶也不喝,很颓废地拿着手机,时不时搓一把脸。
“怎么了这是?”姜觅心里有点紧张,悄声偏头问文莘,“我爸这是买了高价保健品还是股票被套牢?”
文莘冷哼一声,朝着窗外努努嘴。
他家住二楼,窗口对着一颗大榕树,姜觅往外看,发现树上蹲了两只体型一大一小猫在互相蹭头舔毛。
“两只都是公猫,那只小点的是个黏人精,你爸前一阵又是熬鱼汤又是买罐头地伺候。”文莘说着不禁笑出声,“本来打算过段时间清闲了就弄到家里来,结果小区来了只大狸子,这小没良心的甩甩尾巴就跟着跑了……”
老姜明显还郁闷着,被妻子揭了底,不免有些气闷:“还笑,养半天结果看上个流里流气带毛的!”
姜觅:“……”
他深知老父亲没有成为阴阳师的潜力,肯定不是在指桑骂槐,正寻思着挑个合适的时机起头。
文莘好像看出了点什么,招呼他去客厅坐下:“儿子,你有事想说是不?”
姜觅心道不愧是资深班主任,什么都逃不过她的法眼。
他干脆利索地坦白道:“其实吧,我在九庭山谈恋爱了。”
然而文莘和老姜丝毫不意外。
“难怪那天让你回来,你还磨磨唧唧不答应。”文莘笑了一声,拍着他手背安慰,“你该早些说,我们又不是非要逼你回城里。”
儿子的性取向他们是清楚的,一直单身到现在,谈恋爱了也正常。
老姜关心道:“是村里人呐?”
姜觅支支吾吾:“不是……”
文莘疑惑:“不是村里人?”
姜觅心一横,痛快地说道:“不是人。”
“什么?!”
伴随着老两口徒然拔高的声音,家里的门铃响起来。
姜觅快步去打开门,不出所料是陆怀来了。
他卫衣外面套了件大衣,衬得身形格外挺阔,两手拎着礼盒朝着姜觅他父母微微颔首,不等人家反应,便顺势进了屋,反手把门关上。
基于对方的气质和气场都相当出挑,文莘想夸一句年轻人好有精神,然而目光上移看见了陆怀头顶。
老姜一脸惊喜地扯着妻子的袖口:“看!好大的鹿角!还会飘雪花!”
文莘闭了闭眼,这丢人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