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妄三秋
不过陆怀倒是显得高兴,很轻地哼了一声。
“妈,爸,这是陆怀,就是九庭山的山神。”姜觅在一旁说道,“我们确实谈上不久……”
陆怀自然地接话道:“但很早就喜欢上了,主要怪我没谈过,开窍晚,不然能更早来拜访二位。”
老姜连忙摆手:“不碍事。”
“先进屋坐着吃点水果吧。”文莘招呼陆怀来客厅坐下,用力握了握丈夫的手,给他使了个眼色,一前一后地回了卧室。
没过一会儿两人重新出来,文莘换了套米色的西服半裙,老姜穿着深色羊毛套衫,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然后一人端出茶案泡茶,一人打电话给丹青楼订购佛跳墙。
姜觅喃喃:“你们让我感到陌生。”
文莘挂断电话,微笑着往姜觅背上甩了一巴掌:“你这孩子说什么呢呵呵呵呵,我们家不是经常吃吗?”
姜觅:“……”
加急买来的佛跳墙和清蒸翘嘴被端上饭桌,几人落座后仿佛才进入正题。
文莘可不管对方是神是人,不动声色地要捋清陆怀背景干系。
这时候陆怀脾气好得出奇,表现出一副礼貌谦逊的模样,问什么答什么,还会摸出手机向二老分享他们居住的院子和一群养得又大又肥的猫。
“这小院看着漂亮呐……”文莘和老姜接过手机边夸边往后翻,看见了许多菜品的照片,“小陆啊,这些都是你做的?”
陆怀昂了一声:“姜觅有帮忙备菜。”
老姜摆了摆手笑道:“你倒是别替他周全,剥个蒜都剥半天。”
陆怀总找得出夸赞小姜书记的角度:“但是剥得很干净。”
几人边吃边聊了好一阵,觉得差不多了便要开始收拾。
大酒楼的名菜虽好,但姜觅觉得有点腻,搅和着半碗他爸盛的汤羹迟迟没动。
陆怀拿过他的碗,把剩下的全部倒进自己碗里三两口地解决掉,起身收拾起桌上残局。
文莘连忙拦住:“忙那儿吧,老姜会收拾。”
老姜熟门熟路地往身上套围裙。
陆怀:“没关系,我做惯了。”
说完抱着一摞脏碗转身就走。
文莘谴责般看了一眼自家还在啃水果的儿子,于是姜觅像个大企鹅似的慢悠悠晃进厨房。
洗碗槽的水龙头被打开,水声哗啦啦盖过两人压低的声音。
姜觅装模作样搓着盘子:“你为什么不用法术,挣表现啊?”
“当然。”陆怀瞥他一眼,把人手中的盘子抽走,“显得我比较脚踏实地。”
姜觅被逗乐了:“你也让我觉得陌生。”
陆怀手上动作一停:“陌生是吧,晚上干两次让你熟悉熟悉?”
一提那档子,姜觅就觉得尾椎骨发麻,半真半假地嗤道:“你要不要脸?”
陆怀耸了耸肩,显然是不打算要的。
厨房门口,文莘不经意地走来走去,看着两人说悄悄话的模样有些出神,然后转身回到客厅,坐在了丈夫身边。
老姜调侃道:“文老师不暗中观察了?”
“算了,随他去吧。”文莘叹了一口气。
她本来有一肚子的话,但是看见姜觅在这位山神面前笑得那么开心那么无忧无虑,突然间什么都不想说了。
人生得意须尽欢,无论儿子做什么选择,她支持就是了。
在父母面前过了明路之后,陆怀变得格外嚣张,晚上睡姜觅的床,翻姜觅学生时期的照片和同学录,还腾出一只手伸进被里把姜觅玩得气喘吁吁。
他们在家里留了五天,陆怀几乎包办了一日三餐,文莘看着姜觅一副心安理得被伺候的模样,一时半会分不清两人到底谁才是神仙。
她一巴掌拍在儿子背上,催促着别在家里瘫着,回来一趟好歹带着你对象出门转转。
于是陆怀就被姜觅带着出门,从他幼儿园溜达到了高中,那几乎是一条环线,如果姜觅高中再懒惰些,或许大学也会加入进来。
陆怀停在姜觅幼儿园门口,一边嚼着糯米烤肠,一边听姜觅说起他头次放学的情景。
“第一天上幼儿园可紧张了,那会儿学校门口全是人,等了好久都没看到我爸,以为他们不要我了,急得在原地哇哇哭。”姜觅自己说着没忍住笑出声,因为回家后他立刻给文莘告状,让他爸挨了好几个巴掌。
陆怀眯起眼,脑中不禁想象姜觅还是个小豆丁的模样。
嗯……肯定长得像个小道童般漂亮可爱,懵懵懂懂地站在门口等着人来接,半天等不到人才会蓄起两汪水包在眼底,撇着嘴巴无声地掉泪珠子。
陆怀突然说:“如果换成我来接你,你肯定一眼能看到。”
姜觅一愣:”为什么?”
陆怀指了指头上的鹿角。
威风凛凛的大角突然变得五颜六色,一闪一闪,效果堪比应援棒。
姜觅顿时埋在他胸口笑得直抽抽。
不少路过的精怪偏头看去一眼,瞧着神君脸上的得意劲儿,露出龇牙咧嘴的表情。
烦死了你们这些臭神仙,会点法术都是用来逗老婆开心的嘛?
陆怀完全混熟了姜觅从小生活的地方,心满意足地向二老告别,又带着人去了山海管理局。
一早收到了两人要来的消息,谢小玉和其他同事都蹲守在楼道张望。
姜觅对她抬了抬下巴:“瞧见没,男朋友得找帅的,再多的人一眼就能看到。”
谢小玉无语死了:“他头顶那么大一对鹿角又不是空气,想看不到都难!”
姜觅心想好像是这个道理。
谢小玉心想果然谈恋爱了就会让人智商骤降,在一旁唉声叹气地嘀咕:“蓬莱多好的机会,你居然不去。”
姜觅摆摆手:“蓬莱画饼而已,谁知道天庭肯不肯认,再说那地方神多事杂我未必处理得过来,等年后参加完培训,陆怀会带我修行。”
谢小玉恍然大悟,日后做个自在散仙可比给天庭打工自在多了。
姜觅笑眯眯地说:“以后请叫我香菜仙人。”
谢小玉:“……”
姜觅正跟着谢小玉继续闲聊,陆怀倚靠在办公室门框,抱着手臂打量着缩在角落的简��。
简��头都不敢抬,背后冷汗直流,装模作样地握住鼠标在屏幕绕圈。
这时,廖局长走来冲他打招呼:“神君来得挺早啊!”
陆怀斜他一眼。
廖局长笑道:“后土娘娘和月老都在会议室,你和姜觅过来吧。”
陆怀说了声行,转头看向还在交换近期八卦的谢小玉和姜觅。
“妹妹,你等会儿再和他聊行不?”陆怀对谢小玉说,“先让我带他把正事办了。”
谢小玉大方地比了个OK。
姜觅不懂他要办什么正事,等到了会议室里面,看见了后土娘娘和乐灵,有点茫然地在他们跟前落座。
“陆怀补全了神格,又有月老作证你们姻缘天定。”后土娘娘拿着仪器对着姜觅和陆怀扫了一下,高额的功德量闪闪发光,“现在基本条件是都符合了……”
她笑了一声,扭头问陆怀:“你确定愿意分出一丝神魂与姜觅共享寿命?”
陆怀点头:“那当然。”
后土娘娘又看向姜觅。
姜觅觉得有漫长的寿命其实是件很无聊的事,可如果生活在九庭山一直长长久久地陪着陆怀,好像没有什么不好。
再说,还能修行成为香菜仙人。
他认真点了点头。
“行吧,我尊重你们的意愿。”后土娘娘涂着珠光白指甲油的十指在笔记本键盘上敲个不停。
乐灵期待在一旁等待牵线成功的功德降临,陆怀和姜觅同样兴奋地相视一眼。
“好了。”后土娘娘用力敲了下回车键,抬眼平静道:“等三个月冷静期一过,你的神魂会正式分离到姜觅身体。”
陆怀:“……”
陆怀眼下生冷:“天庭是不是有拖延症?”
后土娘娘无奈地揉着太阳穴:“我知道你很急,但是这种事是小事吗?到时候反悔怎么办,刷一下再抽回去?”
陆怀还想争辩一番,姜觅连忙将他拉住:“算了吧,就三个月而已啦。”
后土娘娘点头:“还是小姜明事理,你看你就不能跟人多学学?”
陆怀嗤声,单身四千多年和单身二十多年有什么可比性?
然而事已至此,陆怀只能拉着姜觅离开会议室,留下乐灵找后土娘娘扯皮要功德。
他们和谢小玉简单道别,来到了管理局的大门口。
陆怀懒声问道:“小姜书记,咱们现在往哪儿走昂?”
姜觅单手拨弄着手机屏幕,头也不抬道:“刚下单了麦当当,五百米,我们走着去取吧。”
陆怀嗯了声,又问:“然后呢?”
姜觅仰起脸笑眯眯道:“当然是回九庭山啊!”
有了年兽项目的加入,九庭山度假村的人气更上一层楼,发售的门票每天都抢售一空。
趁着高涨的人气,精怪夜游正式成为了固定活动,每到吉日夜幕,便会提着游鱼灯列队走过长街前往山神庙上香。
旺盛的香火让山神庙门口变得烟雾缭绕,祸斗咂咂嘴嘀咕能用来熏腊肉。
陆怀真心好奇狗脑子的构造,为了避免祸斗付出实际行动,把他打包送去村里干活。
最近村里每家每户都在做腊肉香肠,用火需求量格外大。
祸斗喷着火,熏完这家熏那家,忙得连吃蛋黄派的时间都没有。
虽说电视里的专家总是呼吁腌制品致癌,但西南区人民向来是犟种扎堆,你说你的,我吃我的,谁也别想管老子,更别提山里精怪压根没有癌细胞这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