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心结 第30章

作者:秦柒萝卜 标签: 生子 轻松 先婚后爱 玄幻灵异

宋银朱注定要把最热烈最极致的感情全都献祭进去,现在回想起来,他爱上傅廷生简直轻而易举。

傅廷生是人是鬼也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只是他是陪在自己身边的人。

小腹忽然抽了一下,腹中的鬼胎似乎正因为房间里的血腥气而有点兴奋,宋银朱伸手轻柔地抚了两下,它又很快安静如初。

簪子上的血迹滴在被子上,傅怀礼痛得满头冷汗受不了似的两眼翻白晕了过去,而宋银朱很平静地在被子上擦干净痕迹,傅廷生今天一天没来,他有点不适应。

脑子里刚划过这个想法,身后就有一阵轻飘飘的风拥住了他,继而凝聚成一团巨大无比的黑色烟雾,像是在审视宋银朱的手笔,又很满意妻子同��一样也是这样睚眦必报的性格。

“小尹。”��开口道:“我找了你很久。”

“先去的村里,然后一路找到了傅家。”语气又是装模作样的委屈,“怎么半夜到傅怀礼的房间里来,是因为我不在小尹觉得无聊吗?”

宋银朱点头道:“是。”

傅廷生撩着他的头发把玩,“可他已经不好玩了。”

“而且小尹你看,弄得到处都是血,万一明天被别人发现了怎么办?”

他语气倒是无辜,宋银朱早就习惯这只鬼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的性格,把头发从半空中抓回来才道:“你会帮我处理的。”

语气笃定,傅廷生得到了妻子完全的信任,心花怒放地道:“小尹怎么知道我今天一定会来。”

宋银朱也不撒谎,很诚实地道:“其实我不确定你会不会来。”

“但是就算我不收拾这些东西,明天被人发现,他们怀疑我,也没有人看见过我进出这间屋子。”

“哪怕确定是我,秦蘅也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或许她还会亲自将更多的簪子送到我手上,她不在乎傅怀礼。”

傅廷生看着妻子,他喜欢宋银朱有恃无恐的样子,甚至觉得他这样坦诚地去揣摩人性的行为十分可爱。

人心是这世界上最无聊的东西,到头来无非贪嗔痴怨,但妻子不一样,宋银朱善良,聪明,直白得几乎不加掩饰,唯一所求的爱/欲也被迫过早地暴露在自己面前,傅廷生常常觉得宋银朱像一头可怜的小鹿,毫不设防地就掉进猎人的陷阱里。

宋银朱的寝衣下摆里钻进一只看不见的手,不老实地顺着他的侧腰一路往上揉捏,没多久胸口处的衣服也微微鼓起来一块,宋银朱不自觉地弓了下腰想躲,又被强行带着往前送。

“我进傅家还稍微花了点时间。”傅廷生咬着他的耳朵道:“秦蘅应该请人做了很多场法事,宅子外面设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符阵,我本来打算好心给她留几个的,但着急进来找你,就全毁了。”

宋银朱此时哪里还顾得上回话,咬着唇一声不吭地忍下声音,他想起旁边还昏迷着的傅怀礼,但低头看去时身边只剩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黑暗,傅廷生早就设了结界。

“小尹怎么这个时候还走神。”

傅廷生有些不满地撬开他的嘴,烟雾如同触手一般在皮肤上四处游离,宋银朱低低地喘了一声,闭着眼,睫毛一颤一颤,已经是没有半点挣扎的余地了。

偏偏傅廷生这个时候还要和他说正事。

“傅家其他的人小尹想怎么处理?比如那个傅铭。”

宋银朱神智昏聩,咬着牙捱过一阵之后才哆嗦着道:“这个人……我自己来。”

“至于秦蘅,随便你。”

傅廷生当然答应,搂着他的腰将他换了个位置,宋银朱一时之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没什么着落地紧紧揪着衣裳,半晌才开口求饶道:“不要这样……”

他以为傅廷生这次也会像往常那样装听不见,但傅廷生真的将动作放缓了些,哄他似的道:“今天秦蘅去找你的时候,有害怕吗?”

宋银朱摇了摇头,断断续续地道:“我只是觉得……她很烦。”

傅廷生又道:“小尹如果不想继续留在傅家,我可以带小尹回去。”

“如果永乐村也住得不开心,我们可以换一个你喜欢的地方。”

宋银朱窝在那团黑雾的怀里,长发散漫地垂下来遮住他酡红的脸颊,他小声道:“暂时不走。”

“等你回来了,我们再一起搬家。”

“可以搬到一个冬天不那么冷的地方,我不太喜欢冬天,很多菜都不好种,穿的衣服也不暖和……”

尾音虽然轻,但傅廷生却听得一清二楚,他看着在自己怀中渐渐熟睡的妻子,还是忍不住在他鼻尖亲了亲。

小几上还未来得及收拾的字帖和毛笔被重新归置好,傅廷生熄灭烛火关了窗户,又替宋银朱将被子掩好,原本放在被窝里捂着的汤婆子也换了一个,所有的一切都妥当之后傅廷生才消停下来,靠在床边陪着他一直到曙光微露,才终于不得不离开傅宅。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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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银朱既来之则安之,只担心自己才养了没多久的那几只小鸡崽和后院那片傅廷生辛辛苦苦翻出来的地,干脆让长平和长安两个人去永乐村帮他打理着。

他自己每天在傅家除了习字看书,就是等着大夫一早一晚地上门来给他请平安脉,全都换的生面孔,秦蘅说是特意从省城请来的医生。

宋银朱不太在乎,他现在脉象平稳,不用吃药调理,但大夫也不能显得自己太无用,于是变着法儿的同他说些废话,无非就是要多出去走动走动,免得内心郁结,又或者不能多吃甜食,不然之后月份大了恐怕要辛苦些。

宋银朱谨遵医嘱,闲得无聊就在厨房里做吃的,且傅家的厨子手艺一向很好,他只当过来学习。

早上吃了山药枣泥糕,厨房里还剩了些材料,宋银朱一边捣山药泥一边往里面加糯米粉,揉来揉去总不成团又粘手,旁边站着的厨子就让他添些牛乳进去,宋银朱下手没轻重,倒多了之后更是稀碎。

于是又加了些山药和糯米粉进去。

就这么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两三回下来从原本能做三个人的量变成了十个人的量,宋银朱勉勉强强揉成了团开始往里面加红枣泥,一直看着的厨子瞥了眼外面渐渐暗下去的天色,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再这么揉下去就要变成劲道弹牙的年糕了。

但就算真的做成了年糕,他也必须要说一声大少奶奶真是天赋异禀。

用模具印好之后上锅蒸,味道如何先不论,至少卖相是好的,宋银朱揭开笼屉等着放凉,往外拣了两三块正准备尝一下,傅铭就过来请他去前厅吃晚饭了。

他去的次数寥寥无几,但秦蘅还是每天让人来请,傅铭正要习以为常地听宋银朱拒绝,面前却递了块糕点过来,宋银朱道:“我做了一下午,管家要尝一下吗?”

傅铭愣了一下,立马堆起满脸的笑容道:“谢大少奶奶赏。”

他正要往嘴边送,宋银朱忽然对身后的厨子道:“王师傅,放在那个角落处的是什么?我刚刚拿糯米粉的时候好像不小心弄混了。”

王师傅循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两眼一黑直发昏,那包老鼠药他不是放在墙角边的吗?什么时候跑到桌子上的?这小祖宗又是什么时候在他眼皮子底下把那玩意儿混进吃的里去了?

他连声惊呼道:“大少奶奶,那是耗子药啊!”

“傅管家,您先别吃,这不能吃了,我现在就清理了,这桌子赶明儿也扔了重换一个……”

话音还没落,宋银朱又重新拿了一个放进嘴里咬了一口,淡淡地道:“我记错了。”

“没有弄混。”

他把嘴里的吃食咽下去,评价道:“口感有点硬,味道也有点甜,但还算能吃。”

宋银朱看着傅铭道:“管家不吃吗?”

傅铭拿着早已凉透了的糕点的手颤了一下,他想起宋银朱上次问的那句没头没尾的话,问他傅廷生的事情自己有没有插手,迟迟地意识到眼前的人是在故意戏弄他,怪只怪宋银朱这人连这种时候都看不出喜怒,既没有刁难人成功之后的那种满意,也没有丝毫对他的不满,好像只是在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似的。

他没有再等宋银朱催第二遍,连忙咬了一大口含混不清地道:“大少奶奶您第一次做,手艺已经相当好了。”

“凡事总要熟能生巧的。”

他噎得慌,卡在喉咙里的东西不知道怎么还泛着点苦味,有一瞬间都要以为是不是独独他那一块下了毒,呛了一下又咳嗽半天,吐出一颗红枣核来。

宋银朱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微微笑了一下道:“这下真是我不小心了,去核的时候没弄干净。”

傅铭哪敢说什么,看宋银朱那张面若观音的脸此刻却蛇蝎似的阴狠,他还无法发作,仍旧低着头道:“是老奴吃得太急了。”

宋银朱拍了拍手上的糕点屑,道:“是母亲来让我过去吃饭的吗?”

“前厅今天准备了什么菜?”

傅铭回道:“有鱼羹和白胡椒虾,还有一道新菜是山楂排骨,夫人说您口味变得多,还做了点清淡的,比如油焖春笋和荠菜炒年糕,您看合您的胃口吗?”

宋银朱像是心情还不错,点了点头道:“好,许久不见母亲,我陪她说说话也好。”

酉时没过半,天就已经黑透了,小厮拎着两顶绛纱灯在前面引路,傅铭则跟在宋银朱的身后伺候,穿过月洞门之后是一小片池塘,池边树影晃动发出娑娑的声响,几乎要将人的脚步声也盖住,傅铭有那么一瞬间甚至生出了想把宋银朱一把推下去淹死的念头。

可一旦这样做了,他也没有全身而退的可能。

他说不上后悔,从一开始他就在为傅怀礼效力,就算二少爷再不受秦蘅的待见也比那个整日病恹恹的大少爷要活得久,只是他从来没想过傅怀礼会疯。

少有清醒的时候。

他在傅家这么多年,本想着以年纪大了回去养病为由卷着些钱款离开,谁料秦蘅没许他走。

只说傅家现在离不得他,工钱又翻了一倍,傅铭想着反正表少爷死了二少爷疯了,大少奶奶也早回了村子,应当不会有人再怀疑到他头上。

谁能想到宋银朱还会回来,又偏偏盯上了他。

傅铭不是蠢人,宋银朱现在这样,摆明了故意吓他,到时候让他对身边一切吃食都疑神疑鬼,他也就离疯不远了。

不行。

傅铭心中暗暗想着,要么走,要么对宋银朱神不知鬼不觉地下手以除后患,总归他又不在乎傅家的香火会不会断。

更何况男子有孕本就是天方夜谭,要是哪天生下来个孽障,他提前除了还算好事一桩。

前厅的灯逐渐近了,路也越来越亮堂,宋银朱肚子咕噜着很轻地响了一声,似乎是饿了。

但不是他自己饿,而是鬼胎正隔着母亲的肚皮虎视眈眈地看着周身萦绕着恶意的傅铭流口水。

它最近长大了一些,勉强幻化出一点五官的模样,口中含着手指发出没人能听见的笑声,嘴巴张得大大的,笑得看不见眼睛。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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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没想到宋银朱今天居然会过来和她一起吃饭,秦蘅先是愣了一下,继而喜笑颜开地朝他招手示意他来自己身边坐,宋银朱陪她聊了会儿天,又将下午做的糕点让秦蘅尝一尝。

一顿饭吃得还算开心,秦蘅见宋银朱胃口很好,想着再过六个多月就能见到孙子,笑得眼角都泛出了细纹,又允诺等孩子出生之后就彻底将商行交给他打理。

宋银朱之前接触商行的事情是想着给傅廷生分忧,更何况那段时间也确实无聊,到后来傅廷生去世,宋银朱对这个商行就更没什么想法。

他当然知道抓住了傅家就意味着整个晋阳城里一半的经济命脉都在他手中,可惜他本身就对钱财没什么过多的欲/望,他也不想过什么大富大贵的生活。

更何况现在丈夫是只鬼,目前来看应该还是只很厉害的鬼,他更不用愁没钱用,宋银朱吃完排骨放下筷子,心道,能躺着睡觉难道还有人愿意站着干活不成。

但他并没有拒绝,先是规规矩矩地同秦蘅道谢,又转过脸来对傅铭道:“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到时候可以让管家去帮帮我,母亲您觉得呢?”

秦蘅有些讶异地道:“内宅的事务傅铭做了快三十年,是做得不错,但要他去接触生意上的事情,恐怕不太行。”

宋银朱以手托腮,言笑晏晏地看着傅铭,似乎专门等着他的回话,“管家,你自己怎么想?”

傅铭没有想法,只觉得痛苦,他以前从未发现宋银朱这张皮囊之下藏着如此让人厌恶的性格,平日里看他端庄沉稳,连笑都少有,如今这样笑着本应该明媚又灿烂,傅铭看着却遍体生寒,那种高高在上的把玩还有戏弄简直和死去的大少爷如出一辙!

但他今日走神的次数太多了,此刻即便心里有再多不满也不得不强行忍下,弯着腰对着两位主子连忙回话道:“老奴谢大少奶奶抬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