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心结 第4章

作者:秦柒萝卜 标签: 生子 轻松 先婚后爱 玄幻灵异

商行。

傅廷生想起来什么,这具身体的机能已经大不如前,过去的很多记忆都像被封存进水泥罐中一般沉寂在了最深处,飘上来的一些也都是混乱无序的。但那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亲情或是工作都只是他昏迷之前用来打发时间的消遣,现在他不需要那些了。

他淡淡地撇了一眼傅怀礼,漫不经心地道:“不用了。”

“我现在没有那么多的精力放在商行,你念书的事情先放一放,多帮帮我的忙。”他语气里竟然真的带了几分作为兄长的宽厚和教导,听的傅怀礼眼皮一跳,不知怎的先不安起来。

傅廷生道:“偶尔有空的话我带你嫂子去转转,其他时候都交由你做主,如果母亲不答应,我会去说。”

有那么一刹那傅怀礼都要觉得自己的心思被傅廷生看透了,可是仔细想来这十九年里他伪装得实在没什么差错,在母亲面前,在傅廷生面前,他从来没有表现出半点妒忌和恨意。

装得他自己都要信了。

傅怀礼其实想过的,如果傅廷生的身体是好的,如果母亲能够一视同仁地对待他们两个,或许他真的会安于现状,他要的真的没那么多。

可是凭什么他就要理所应当地被忽视呢?

沉默的时间太长,傅廷生看向这个只比自己小了两岁的弟弟,他觉得很无趣,握着宋银朱慢慢有些发烫的手懒洋洋地道:“我累了,需要休息,你回去吧。”

傅怀礼应声,勉强扯了个笑容道:“好。”

院里重新恢复安静,宋银朱伸手摸了摸小腹,他觉得很奇怪,不是饥饿的灼烧,而是像昨晚喝完酒之后的燥热,可是他从醒来到现在还什么都没有吃。

肩膀上一沉,丈夫的下巴蹭在上面,潮湿闷热的呼吸也向他一起袭来,宋银朱眼前有点模糊,他努力地侧过身想看清楚傅廷生的脸。

“你竟然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他伸手轻轻地挡了一下傅廷生亲过来的动作,“你刚刚说你累了需要休息的。”

他有点害怕,要是每天晚上都像洞房那样折腾,他一定会受不了的。

更何况傅廷生的身体还没好全。

傅廷生却恍若未闻,只是重复道:“是的,休息。”

妻子对他的血还很不适应,以后要一点一点喂他让他慢慢习惯,这样带上自己的气味和印记之后,宋银朱不管去哪里他都可以很快就找到他。

宋银朱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傅廷生将他一把打横抱起,在他耳边安抚道:“很快。”

很快就会有其他的感受代替这种不适。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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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银朱听清他在说什么,但并没真正听懂。

傅廷生拉着他回屋的那几步路简直像蟒蛇缠住猎物一般逼得人喘不过气,门一关,连蜡烛都来不及点就将他压在了门板上,宋银朱被围困在逼仄的空间里,呼吸都变得十分困难,还要被迫匍下/身抬腰迎合傅廷生,长袍掀上去,露出单薄而窄的后腰,眼前天旋地转像掉进万花筒,只感觉意识落在一片虚空当中不停地下坠。

这次他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抓着菱花木门的手不自觉地又收紧,细白的手指绷出分明的骨节,发髻松散,垂下几缕长发落在肩头。

宋银朱身上很快就浮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傅廷生的唇贴在他后颈处慢条斯理地啮咬,眼见人一点一点脱了力站不住,他揽着宋银朱的腰将他又换了个方向,直接抱在了怀里,宋银朱双手环着他的颈项,身子不自觉地后仰,一张脸不知是汗是泪,湿漉漉地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眼睛睁着,却根本看不清傅廷生的脸。

好像有一团黑雾包围在丈夫的身侧,宋银朱打着哆嗦,神智尽失,这根本不是一场正常的欢/好,只是完全的吞食与侵略,傅廷生的本能在无止境地掠夺,如果不是顾及到妻子的身体,他恐怕真的会把人彻底吃掉。

地上有一团明显的湿痕,傅廷生低头看着宋银朱,他这会儿才发现两个人的衣服都弄脏了。

再继续下去的话妻子恐怕会坏掉,快/感和幻觉让宋银朱已经丧失了对身体的控制权,到最后紧紧贴在傅廷生的胸口处,丈夫微微低头,他便痴痴地张开嘴巴让他来亲,但等来的只是亵玩的手指,他含混地吮了两下,小腹不知怎的突然痉挛着抽搐,整个人欲死般连呼吸都顿住了。

和昨晚一样,他昏倒在傅廷生的怀里,颠簸混乱的意识也终于坠落在平整的地面上,一片黑暗的房间里亮起了昏黄的烛光,窗户开了一条缝隙,夜风吹散了满室的春/情,也吹乱了幽微的烛火。

小厮有了经验,傅廷生吩咐完没多久就将热水接连送来,他换了件干净的外袍随意披着,慢慢给宋银朱清理。

他握着妻子的手腕,温热的毛巾覆盖在他跳动的脉搏上,傅廷生动作顿了顿,忽然牵着他的手贴在了自己的心口处。

他在数频次。

渐渐地,胸膛下那颗心脏也在以同样的频率跳动,他心满意足,继续一丝不苟地完成刚刚没做完的事情。

天又快亮了,傅怀礼送来的食盒孤零零地在外面待了一晚上都无人问津,而且傅廷生认为宋银朱应该不会想吃那些东西。

他让厨房重新做了些清淡易消化的点心和粥,等宋银朱一醒就可以吃。

宋银朱累得不省人事,被他抱进怀里也没有什么反应,傅廷生胳膊搂着他的腰将他抱得更紧些,两个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他才又去看他的眼睛和嘴巴。

等明天妻子醒来,应该会对今晚发生的一切都感到有些奇怪,上次还有酒做掩盖,这次……傅廷生笑了一下,或许妻子笨笨的,什么都不会发现。

他本来可以不用这么着急的。

甚至他可以捡起一些人的习性,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温柔体贴的正常的丈夫,让宋银朱主动亲近他喜欢他,就像平常夫妻那样相敬如宾也很好。

但他不想。

宋银朱要看见他最真实的样子,要接受,要习惯,他在世间停留了这么多年终于等来了契合的灵魂,宋银朱也必须和他一样。

睡梦中的宋银朱突然不安地挣扎了一下,傅廷生的手臂僵硬地抬起轻轻拍了拍他,不多久,房间里就只剩下一道轻微的呼吸声。

日上三竿。

宋银朱是被硬生生饿醒的。

这几天他根本没吃过几顿正经饭,只要傅廷生醒着就是在床上胡闹,两眼一睁对上傅廷生的脸,自己的手还搭在他胸口处,掌心下心脏的跳动虽然缓慢,但至少存在,他悄悄松了口气,又偷偷把视线转回去看傅廷生的脸,结果傅廷生也在看他,不带什么感情的视线和他正巧对上,他吓了一跳,瞌睡虫一下全跑光了,整个人蹭地一下从床上弹坐起来,呆愣愣地看着又睡着的丈夫。

就醒了那么一小会儿吗?

好像在告诉他自己还活着似的。

宋银朱手脚发软,不知是饿的还是累的,半晌低头伸手去摸自己的小腹,后知后觉地想,昨天到底怎么回事?

脑海中的记忆七零八碎,拼都拼不起来,而且傅廷生病了这么久,正常来说对这种事应该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怎么他反而恰恰相反?更何况白天他经常昏睡,又还在吃药,一看就是久病未愈,再这么下去,真的不会病情加重吗?

宋银朱越想越觉得不安,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满脑子只有对丈夫身体情况的担心,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他只当昨天是肚子不舒服,毕竟之前没吃过什么好的,早上一口气吃了十几样东西,没拉肚子都算他幸运。

想到这儿,饥饿感又来势汹汹地袭来,宋银朱起身去换衣裳,小几上摆着又一套新衣裳,料子柔软合身,梳妆台上还放了几支新的发簪。

从小花园里摘回来的绣球也插在了一只圆肚花瓶里。

一切他所能想到的东西都被人细心地提前打点好,宋银朱有点不适应地站在原地,垂着脑袋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把水汽散掉。

原来人在开心的时候也会想掉眼泪。

他小声地念叨了句什么,继而熟练地将头发绾起来,手擦过耳后的时候皮肤上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凑到镜子前一看,整个颈项简直惨不忍睹,暧昧的痕迹过了一夜之后像凌虐,挡都挡不住。

宋银朱在想要不要用什么东西遮一遮,这时卧房的门却被轻轻地敲响了,好像生怕打扰到里面的人一样,秦蘅的声音试探着询问,“银朱,你醒了吗?”

“陪母亲一起吃早饭,好吗?”

宋银朱摸了摸自己的长发,胡乱地披散下来盖住那些乱七八糟的印记,匆匆忙忙地跑去开门。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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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廷生把宋银朱看得太紧,连给她这个母亲请安都不行,秦蘅想见见自己的儿媳还得担心儿子半道又过来要人,只好自己主动上门,生怕傅廷生到时候又不高兴。

但也没抱什么希望,如果傅廷生就不让人出来,她其实也没什么办法。

门一开,宋银朱顶着一张有些紧张得甚至不知所措的脸出来,乖乖唤她一声母亲,秦蘅应了一声,看他越发满心欢喜。

最初相看的时候,她觉得宋银朱男生女相,漂亮得扎眼,但后来娶进门能救傅廷生的命,她又觉得这样貌分明是菩萨相,合该进她傅家的门,而现在他头发披散在肩头,不施粉黛的一张脸像个温婉的小姑娘,秦蘅自己都有些恍惚,觉得儿媳妇要是能为傅家留个后就好了。

宋银朱被她看得更加局促,小声道:“母亲?”

男子的声音。

秦蘅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攥着手帕蹭了蹭鼻尖,随口道:“廷生还没醒?”

宋银朱点点头。

秦蘅对不远处的傅铭招招手,示意他将早饭布置一下,天气还热,饭菜不至于凉得太快,就在小院的石桌上吃了也方便,她看宋银朱频频回头看屋子,安抚道:“没事,不走远,廷生要是醒了想见你,门一打开就能看见你了。”

宋银朱倒不是担心这个,他是怕秦蘅发现自己身上那些不对劲的地方,但秦蘅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昨天她就想提醒几句,奈何才说上话儿子就跟狗似的追了过来,她只好今天再来一趟。

“银朱,你年纪小,但却是个知道分寸的。”秦蘅手中的勺子搅弄着那碗牛乳银耳羹,思忖着道:“有些事情上还是要劝一劝,不能任由廷生乱来。”

“你们这个年纪,又刚成亲,难免容易失控,但廷生他毕竟还是个病人,上次那老先生还说……”

“咳咳、咳咳����”宋银朱从听到秦蘅的第二句话开始就忙得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好一味地喝粥,最终还是被呛得满脸通红,咳得停不下来。

被人当面提醒这些事情,宋银朱连辩驳都无从开口,而且他总觉得秦蘅好像是在说他不懂事痴缠着傅廷生似的,天知道他这两天是怎么过的。

秦蘅“哎呀”了一声,看他咳得差点连气都喘不上来,连忙岔开话题道:“今天是成亲第三天,你该回门了吧?”

按照习俗是第二天回门,但那是家里有人的情况下,宋银朱的家里只有两座在后山处的坟包,见生人和祭亡者的规矩还是不大一样的。

宋银朱总算从刚刚那阵尴尬中缓过劲,他不打算解释,反正解释了秦蘅应该也不会相信病病歪歪的傅廷生大晚上的能精神成这样。

他一直不说话,秦蘅以为是戳中了他的伤心事,犹豫着道:“银朱,回门按理来说是要丈夫陪着一起的,廷生今天要是醒的迟,一来一回时间恐怕赶不上,要不要让怀礼陪你回去一趟?”

宋银朱倒也不是很难过,父母去世得太早了,留给他的记忆也太少,他摸了摸手腕上的小银镯,那是为数不多母亲留给他的东西。

他摇摇头,眉尖微微蹙起,心想怎么又让傅怀礼去?

这算什么?一边讲着不能犯了忌讳,一边说让人替也就替了。

难道秦蘅不觉得奇怪吗?

傅怀礼也奇怪,让他去接亲就接,让他去帮大哥处理商行的事情也去,现在让他陪嫂子回门估计也不会拒绝,好像真的心甘情愿做傅廷生的替代品一样。

宋银朱一边想一边吃,不知不觉又吃了一堆,等他快吃饱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半天没回秦蘅的话,脸腾地一下又红透了,垂着脑袋道:“母亲,我想再等等看,万一他醒了,我还是想跟他一起回去……”

傅家规矩多,换作以前,宋银朱此举就是不敬重长辈,少说要跪两个小时的祠堂,但秦蘅现在已经不愿意去计较这些,而且看他吃得很香,又觉得这小孩属实没什么坏心眼,摆了摆手道:“那就按你的意思来。”

“也记着母亲刚刚跟你说的话。”

宋银朱点头应是,起身送秦蘅离开。

等人走远,他立刻跑回房间,进了屋又不自觉地放轻脚步,站在床边看了半天,傅廷生还是安然睡着,他终于忍不住小声道:“傅廷生。”

这还是他第一次喊他名字,舔舔嘴巴又叫了一声,“傅廷生,你能不能先别睡了啊?”

他又有点生气,想着反正傅廷生睡着听不见,就忍不住念叨出声,“你晚上要是正常休息,这会儿是不是早就醒了?我也忘了要回门的事情了,不然昨晚会跟你说……而且我不想和别人去。”

他也很少说这么长一段话,大多时候都在心里想想就过去了,但现在觉得有个人听自己说说话也挺好的,哪怕不回应。

“不回去其实也没事,他们不会怪我,没有人会怪我。”宋银朱抿了抿唇,“反正他们什么也不知道,我连成亲的事情都没来得及跟他们说。”

“也不是来不及。”他顿了顿道:“就是忘了。”

撑在床榻边缘的手腕突然被人握住了,傅廷生不知何时睁了眼,也不知道听他说了多少,接着他的话回道:“那这趟回去跟他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