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秦柒萝卜
秦蘅乐得嘴都合不拢了,“哎呀,你们两个处得来就好,当初我还总担心这么匆忙的成亲你们要磨好一段时间的性子呢。”
饭桌上只有傅怀礼回应他的话,依旧笑眯眯地道:“大哥和嫂子命定的缘分,自然感情很好。”
秦蘅像是刚想起来什么似的,对他道:“怀礼,过两天带你嫂子去商行看看,廷生不能常出门,倒是能让银朱学着打理些事务。”
“他以后是要做傅家主母的人,就算现在什么都不懂,也得慢慢学着上手了。”
“刚刚廷生还说要请教书先生来府里,正巧砚卿近来上晋阳办事,要在我们家住上一段时间,请谁都不如家里人放心,他学识渊博,由他来教银朱我还放心些。”
傅怀礼一顿饭味同嚼蜡,面上却不显山不露水,仍旧笑着道:“好啊。”
“我正好很久没见砚卿,他过来我还多了个玩伴。”
他看向宋银朱道:“嫂子什么时候有空同我说一声就是,我带你去商行先熟悉一下环境。”
宋银朱不吱声,这样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很难在短时间内想出什么回答,只下意识地看向丈夫。
傅廷生伸手端过宋银朱没吃完的那半碗酒酿元宵,随意地道:“不用想得太长远。”
“明天想去,后天不想去,都无所谓,你自己高兴就好。”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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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银朱并不是完全没有主见的人。
他毕竟一个人生活很久了,身边没人帮衬,做什么事情都不得不再三考虑后果,为人处世上虽然不圆滑,心智却比同龄人要成熟很多。
但现在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他尝试着,又或者下意识地想要去依赖丈夫的时候,甚至不用开口,傅廷生就会知道他在想什么,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始终托住他的后背,稳稳地给他兜底。
他认真地想了一会儿,看着傅怀礼道:“我隔一天去一次,会很麻烦你吗?”
“廷生的身体还没有好全,总不在他身边的话我心里也不安定。”
他不是客套话,是真心这么觉得,他们才刚成亲不多久,妻子多照顾些丈夫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傅怀礼看向宋银朱的眼神满是欣喜,好像正合了他的心意一样,“怎么会麻烦,嫂子说的话太客气了。”
“上次我就和大哥说过,我迟早还要回去念书,嫂子早点接手,我就能早点当甩手掌柜了。”傅怀礼朝秦蘅乖巧地笑了一下,“母亲知道我现在忙得焦头烂额,嫂子过来是帮了我的大忙。”
桌下看不见的地方,傅怀礼的手紧握成拳,将原本挺括的西裤攥得一塌糊涂,他心中的恨意从未像此刻这样浓烈,从前秦蘅偏心傅廷生,他至少能安慰自己那好歹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哥,可现在算什么?宋银朱算什么?
秦蘅就宁愿将家产交给一个外人,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外人。
他垂眸盖住眼中的不屑和嗤笑,宋银朱知道怎么对账本清货源吗?知道库里的那些东西从哪条道拿货更便宜更划算吗?知道哪个铺子赚多少钱里面的工人老板又要拿多少工资吗?甚至,他知道该怎么笼络人心吗?
如果他这小嫂子识趣些,他教着拨几下算盘就当打发时间了,毕竟人漂亮,只看着也赏心悦目,偏偏摆出一副真要正经学的架势,那就很无趣了。
傅廷生不紧不慢地吃完酒酿元宵,对宋银朱道:“吃饱了吗?”
宋银朱点点头。
“那就回去休息。”傅廷生朝他伸手,也不和秦蘅打招呼,牵着宋银朱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宋银朱有时候总觉得傅廷生像猪,生活当中似乎只剩下吃和睡,别的东西在他眼里都是空气。
但转念一想,毕竟是病人,和一个病人计较那么多,那就显得他很小气。
匆忙间他还回过头朝秦蘅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要先走了。
傅廷生走得很快,像是有什么着急的事情要做,宋银朱小跑着才能跟上他,一边问道:“母亲刚刚说的那个砚卿,是谁?”
傅廷生没印象,他的记忆太混乱了,像打碎的花瓶碎片,要花费很多的精力才能稍微拼凑起来一点,但妻子很想知道,他作为一个合格的丈夫,应该要想起来。
宋银朱以为自己等不来答案了,傅廷生突然道:“沈砚卿。”
“秦蘅的外甥,和傅怀礼差不多的年纪。”
宋银朱若有所思,其实他不是很在乎谁来教他,私塾先生还是自家亲戚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差别,如果不是傅廷生每天清醒的时间太短,他倒是很希望是丈夫来教他。
他有点走神,被人拽着一路回了屋子,门一关,傅廷生又亲上来。
根本没有任何缓冲余地,宋银朱被亲懵了,双手用力抵在他胸口处推了好几下没推开,情急之下咬了他一口,又不敢下狠劲,好不容易把傅廷生这块膏药从身上撕开,他还得再凑过去看看傅廷生嘴巴有没有被自己咬破。
好在是没有。
傅廷生对于他拒绝的动作有些不太高兴,拧着眉头看他。
宋银朱磕磕绊绊地道:“不能总这样……”
天天晚上都折腾半宿,他不仅要担心傅廷生的身体,还要担心自己的身体能不能吃得消,真怕哪天一睁眼他脸色枯黄双脚虚浮直接趴地上。
傅廷生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看着他嘴唇,“你说你没什么印象了。”
所以他决定这一次先不给妻子喂血,疼痛或是幻觉都会让宋银朱的反应被无限延长,这并不是他真正想要的。
宋银朱后悔自己那会儿回答得太诚实,这好像给了傅廷生什么借口似的。
“小尹。”傅廷生拇指抵着他的脸慢慢摩挲,一边亲他的脸颊,贴近时呼吸滚烫唇却是凉的,宋银朱被亲得睫毛一颤,双手背在身后靠着门板,不由自主紧张起来。
他第一次意识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傅廷生的亲吻和渴求。
但很奇怪,他这会儿竟然可以完全忽略掉身体上的一切反应,而只是在想傅廷生刚刚叫他小名时的语气和腔调,似乎精神和肉/体剥离成了两个部分,一半已经完全沉溺在爱欲中,一半又努力分辨着对他来说完全陌生的情感体验,双重刺激下他竟然连站都站不稳,幸好傅廷生另一只手托着他的腰,将他半搂着抱回了床上。
宋银朱身上红了一片,因为姿势的变动长衫被扯得乱糟糟,原先领子遮住的地方也露出来,昨天还未褪去的痕迹极其显眼地呈现在傅廷生眼前,于是吻辗转往下,宋银朱忍不住轻轻地发着抖,薄薄的一片腰在傅廷生手里好似不堪一折的竹,恍惚间他听到丈夫问自己,这次是什么感觉。
他无法给出回答,只紧咬着唇压住声音,无数微小的刺激接连落下,混着似曾相识的茉莉香气,他想起那应该是脂膏的味道。
喘息声,他甚至听到鼓噪的心跳声不断传来,水盈盈的眼睛像一汪小小的湖泊,宋银朱毫无着落地想要去抓身下的床单,但是根本稳不住身体,傅廷生的力气太大了。
他最终走投无路般地抓住丈夫的手腕,张了张口要求饶,却被傅廷生一把带着彻底拥进怀里,这一下实在太深了,宋银朱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顺着脸颊滚下来,却一点声音都无法发出,连呼吸都被傅廷生掌握着,肌肤相贴间他只能感受到丈夫和他同频率的心跳。
纠缠着,混成一道声音。
宋银朱舌尖发麻,又尝到一丝熟悉的铁锈味。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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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雨初歇,宋银朱脱力般倒在床上,眼神失焦只剩一点喘气的余地,长发松散,汗津津地沾在颈侧,乱七八糟的水痕洇湿了长衫,裹在身上缠得他呼吸发紧。
傅廷生倒是面色如常,俯下/身抬手将他眉眼间的碎发拨开,宋银朱半抬起眸,长睫扫过他的指腹又垂下,像振翅欲飞的蝶。
其实他现在神智并不清醒,甚至连傅廷生的脸都无法完全看清,不久之前那种灭顶的快/感给他的刺激太大了,如同漩涡一般让他无法抽身,但也正因如此,那双平日里清亮的杏眼现在情丝万千,随着他仍旧急促的呼吸缠缠绵绵地落在傅廷生的脸上,如同缭绕的烟雾。
傅廷生神色微动,手指捻着妻子红肿湿润的下唇,语气温柔地哄骗道:“这次有印象了吗,小尹?”
宋银朱檀口轻启,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无法开口,只轻轻地点了点头,希望丈夫不要再逼问他更多。
嘴巴里的血腥气缓缓散去,他不明白为什么傅廷生每次都喜欢亲人亲得那么凶,但现在他无暇思考,在傅廷生伸手解他扣子的时候他猛地反应过来,抓着丈夫的手腕颤着声音道:“不行……”
再这样下去他又会像上次一样狼狈不堪。
傅廷生盯着他,过于专注的眼神让人无法分清那眼睛里究竟盛着的是怎样的情绪,他托着宋银朱的脸亲了亲他的耳后,轻声道:“很累了,对吗?”
话音刚落,宋银朱就觉得自己眼皮沉重,不过转瞬便依着他的手偏过脸陷入昏睡。
傅廷生拿过一旁的软枕让妻子靠着,他现在可以不受阻碍地继续刚刚没完成的事情,长衫的扣子从领口处慢慢往下,一点一点完全被剥开,直到衣衫尽褪,宋银朱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在后背处,昏黄的烛光照得他肌肤莹润如玉,傅廷生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目光审视般一寸一寸划过宋银朱的全身,蓦地撩开他的长发。
后颈下方,一朵半开未开的浅红色莲花破开皮肉,如同缠绕着血脉般烙印在宋银朱的脊骨处,和他前一日还未来得及消失的痕迹映衬在一起,显出一种圣洁而妖艳的美。
莲花。
傅廷生歪着脑袋打量许久,直至屋内烛火燃尽,熄灭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神情晦暗不明,不知是兴奋还是满意,但分明是狰狞的恶鬼相,他嘴角的弧度大得诡异,手指爱不释手般在那朵小小的莲花上反复抚弄。
宋银朱和他结契了。
从此以后,碧落黄泉生生世世,他们注定命运相连。
对于傅廷生来说,结契才是真正的成亲,毕竟一只鬼还暂且无法体会到人类那些虚无缥缈的爱,一切都不过源自于本能的贪婪和渴望,但傅廷生却像是无法理解自己此刻的行为,再次将手贴着胸膛感受心跳的时候,他好像真正触及到了那种剧烈的跳动。
许久之后,傅廷生看着妻子背上的那朵莲花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契印其实并不由他决定,而是另一方心性的外化,只是一个八字纯阴和鬼结契的人,竟然结出了菩萨的莲花座。
“心如莲花不着水,又如日月不住空。”傅廷生的手摩挲着契印,他想起之前闲来无事读的《华严经》,第一次觉得佛教经书也并非全无用处,至少这个时候这句话用在宋银朱身上就很好。
他的妻子,果然是个妙人。
窗外夜色沉沉,傅廷生将人搂进怀里准备休息,宋银朱前几天晚上还不习惯他的怀抱,总是面朝着墙往床榻里面缩,清醒的时候更是直接和傅廷生用两床被子分开来睡,但现在他大概是熟悉了傅廷生的气息,脑袋抵在他肩膀处睡得一动不动,眉尖微微拧起似乎是在做梦。
梦境光怪陆离,一觉睡醒没有留下任何印象,宋银朱睁开眼,反应了一会儿才搞清楚他现在是以什么样的姿势靠在傅廷生身上,换作以前他早就挣扎着退开,但这两天他实在太累了,下意识地去探傅廷生的鼻息,确认他还活着之后宋银朱就不动了,蜷在被窝里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有点想偷懒。
手突然被人捏了一下。
宋银朱立刻抬头去看,但傅廷生还是闭着眼和刚刚睡着时没有区别,宋银朱心里奇怪,又在想这或许是自己的错觉。
他正打算闭着眼再睡个回笼觉,外面却传来小厮的通报声,说二少爷来了,已经在外面等了一小会儿。
宋银朱本以为傅怀礼对他要去商行这件事不会太上心。
谁曾想几个时辰之前刚提过,现在就要带他去了。
他有些不太情愿地从床上爬起来,对外面的小厮道:“你让二少爷去偏厅里稍坐一会儿。”
想了想又道:“再送杯茶过去。”
桌上的茶由热变冷,傅怀礼没碰过,小厮只好不断地给他换新的茶盏上来,一直到第三盏茶凉了一半,他才等到了自己姗姗来迟的小嫂子。
这几日倒也时常能见到,但每次傅怀礼都还是忍不住出神,他年纪虽然不大,纵横欢场的经历却不少,从来没见过像宋银朱这样漂亮的,一见到他,心里就抓心挠肝似的痒。
“嫂子。”傅怀礼今日没穿新式西服,而是换了一身驼灰色的长衫,他转着拇指上的玉扳指起身和宋银朱打招呼,笑眯眯道:“嫂子刚醒的话,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再去?”
“或者去街面上的小摊吃碗柴火馄饨。”
宋银朱道:“不用了。”
“等了这么久,已经很耽误你的时间。”他很客气地道:“我现在不饿,还是快点去商行吧。”
傅怀礼踱步走到离他一步远的距离,他个子应该只比傅廷生矮了一点,压迫感却天差地别,宋银朱这几天被傅廷生总盯习惯了,傅怀礼的视线于他来说可以说是无关痛痒。
他见傅怀礼不说话,奇怪地道:“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傅怀礼毫无征兆地摘下了那枚翡翠扳指递给他,“大哥醒了,这枚扳指现在应该物归原主,但他近来不怎么同我说话,就烦请嫂子帮我转交一下。”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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