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鼻噶小羊
光荣榜是学校统一布置的,通体大红色底板,顶头一行烫金大字“光荣榜”。
底下一排排亚克力卡槽,每个卡槽里塞着一张巴掌大的照片,下面是金灿灿的总成绩。
照片统一是红底证件照,按照文理科分列,文科在左,理科在右,各排各的。
宋时予的照片挂在文科第一栏,江戾的照片挂在理科第一栏。
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一列窄窄的分栏线,一左一右,高度对齐,角度一致,红底色的深浅分毫不差。
乍一看像结婚证照片。
江戾每次路过这里都会慢下脚步。
有时是去食堂的路上,有时是去操场,有时只是课间从这头走到那头,他都会在这块榜单前停一停。
宋时予和他一起经过时常停下来等他,觉得好笑,江戾看着不在意成绩,结果有了表彰排名栏,三天两头都要看。
有一次,宋时予把这一溜排名都看完了,江戾还在看。
宋时予跟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发现江戾看的不是他自己,好像是江戾旁边的那位。
也就是宋时予。
宋时予:“……?”
他缓缓扭过头,再看江戾,那眼神认真又专注,像在端详一件他怎么都看不厌的东西。
宋时予脑子里某根弦突然间搭上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了看江戾,又看了看那两张并排的照片,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
他想多了吧?
第191章 番外五 if竹马竹马16
宋时予心神不宁地回了教室,又心神不宁地和江戾相处了几天,忽然惊觉,他们的相处方式对一个男同来说太暧昧了。
他不知道江戾察觉到没有。
或许江戾已经深陷其中而不自知。
想想也是,江戾作为一个男同,身边居然只有他一个稍微亲近的男生,如果有想发展什么暧昧关系,也只能找他。
宋时予决定扭转这种局面。
但他不能太明显,上次就是太明显了,直接被江戾察觉,还找上了门。
他要循序渐进,一点一点把他们的关系转变成正常的兄弟。
刚好下周一他要在国旗下演讲。
学校是双语演讲,一人讲中文,一人讲英文,他讲中文,英文部分由他们班一个女生负责。
宋时予和女生商量了一下,决定今天放学先把演讲稿的大致框架写出来。
今天要让江戾自己先回家,这是宋时予循序渐进的第一步。
宋时予起身准备去告知江戾,正巧碰见准备离开他们班的许谦。
许谦最近老来他们班串门,主要是来找他的冤家游韫晖。
宋时予某天见他们俩走在一起,才发觉这两人认识。
一问原因,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午,许谦在车里和他爸吵了一架,夺门而出,一路从马路边狂奔到广场上,被正在空地上练习骑摩托车的游韫晖撞到了天上。
游韫晖撞了人车还没停,接着往前开。
许谦以为这人要肇事逃逸,也不躺地上装了,一个骨碌爬起来,一把抓住他,结果嗷嗷叫着跟着他一起往前奔。
后来才知道,游韫晖是一时紧张忘了怎么停车。
游韫晖用他难为情的车技把许谦送到医院检查,查出来没什么大事,许谦也就没让他负责,手一挥大度地走了。
游韫晖松了口气,但他没想到,该还的迟早要还。
过了几天,在学校墙边撸猫的游韫晖,被从天而降的许谦砸了个昏头。
两个命硬的人面面相觑,还没等相认,就被闻声赶来的教导主任追着跑。
因为迟到而翻墙的许谦和无辜撸猫的游韫晖在学校一路狂奔。
总之,两个人这样结下了孽缘。
此时此刻,许谦又不知道来找游韫晖聊什么。
见他要走,宋时予让他给江戾带句话,就说他今晚放学有事,不能跟他一起回家。
许谦眼珠子骨碌转了一圈:“哦����好的����”
宋时予拿出一包零食扔给他:“我真有事。”
许谦接住零食:“好的啊。”
等到放学铃一响,教室门口毫不意外地刷新出了一个江戾。
宋时予就知道江戾不会善罢甘休,他上去报备:“我今晚要写下周演讲的稿子,你先回去吧。”
“稿子不能回家写吗?”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演讲稿,要和人家商量着写。”
“我等你。”
“太晚了,你先回去。”
江戾看了他一眼:“讲英文的女生是住宿生?”
宋时予:“你怎么知道是女生?”
“许谦跟我说的。”
“……”
许谦又是怎么知道的?他压根没和许谦说过晚上要干什么。
……不对,许谦这人到底是怎么转告的?
“是住宿生吗?”江戾又问了一遍。
宋时予只好如实招了:“是。”
“住宿生有门禁。你们讨论得再晚,又能晚到哪去?”
宋时予还想争取,江戾又说:“难道我在这里你们不好讨论?”
那语气像是在说“难道我在这里你们不好谈情说爱”?
宋时予觉得不对劲:“许谦到底怎么跟你说的?”
“他就说,你让我晚上自己回家,你有点要紧的事要单独干。”江戾顿了顿,“还有,挤眉弄眼地告诉我,兄弟再亲密,也不能打扰人家发展别的感情。”
“……”
明天就让许谦把零食吐出来。
“不是,他瞎说的。”宋时予无奈道,“这你也信。”
“我没信。所以我在这儿,会打扰到你们吗?”
“……不打扰。你待着吧。”
江戾点头,自然地靠在墙上,盯着他。
宋时予仿佛恢复了对江戾灼灼视线的敏感度。
他在江戾毫不收敛的目光以及搭档若有若无的笑意中,硬着头皮把大致框架对完了。
随后迫不及待地收拾书包,和江戾一起离开。
这种诡异的氛围,他一秒都不想多待。
以前被江戾盯着,他没感觉,哪怕察觉到了视线,也没多想。
现在哪哪都不对劲,有时候哪怕江戾没在盯他,他也怀疑自己被盯住了。
上课时无意识往窗户瞥,并没有人。
其实自打分班以后,他们相处的时间其实已经大大缩减,毕竟对高中生而言,在学校的时间占了生活的大多数。
但宋时予就是感觉江戾无处不在,始终缠绕着他。
第一次循序渐进以失败告终,宋时予思考许久,没再折腾什么疏不疏离,假装毫无察觉地和江戾继续相处。
直到某个夜晚,他梦见了江戾。
醒来之后,宋时予彻底沉不住气了。
江戾把他害惨了!
也不管江戾会不会来堵他,明显地做出了改变。
闹钟一响就起床,江戾进他房间叫他起床,他已经连牙都刷好了,不需要江戾把他从床上捞起来,再拎着半梦不醒的他去浴室。
吃早餐时也自觉得很,想吃什么自己拿,不会像个大爷一样瘫在椅子里,使唤江戾帮他拿这拿那。
江戾一个早晨看了他好几眼,大概没想明白自己又怎么招惹到他了。
宋靖羚和任筠箬对他们时不时闹个别扭已经习惯了,宋时予通常会自食其力个一两天,之后迅速恢复原样。
但这次,宋时予坚持了一周。
宋时予不出意外地又被江戾堵了。
还是那扇门,还是那个位置。江戾靠在门框上,一条腿随意屈着,另一条支在地上。
宋时予感觉他比上次堵人时高了一些,肩线也宽了,往那一站,走廊的光就被隔在了身后。
江戾没说话,垂着眼看他,神色不明。
宋时予被他看得后背发紧,硬撑着镇定:“怎么了?”
江戾盯了他几秒,忽然轻笑了一声:“我说最近怎么这么奇怪,原来是这样。”
宋时予心里“咯噔”一下,没来得及接话,江戾往前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