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鼻噶小羊
阴影随之覆上来,宋时予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江戾又走了一步,停在他面前,宋时予能闻到他身上和他一样的洗衣液香味,他得微微仰头才能看清那张脸。
“你发现什么了?”江戾问。
第192章 番外五 if竹马竹马17
发现什么了?
发现你好像对我心思不正。
这能说吗?
江戾又走近了一步。
宋时予下意识要退,脚跟刚离地,忽然反应过来,心虚的不该是他。
他站定,理直但气不太壮:“你觉得我发现了什么?”
“发现了我当初非文科不选的原因。发现在你疏远我之后,我要次次来找你解释的原因。”江戾目光从他眼睛缓缓滑下来,像在描摹他的轮廓,“还是发现了,我不想要你和别人单独相处的原因?”
宋时予被这份破罐子破摔的坦诚砸得半晌没说出话。
江戾不催,就那么看着他。
宋时予在这种让他有点站不住的氛围里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这话说的,好像除了你那种心思以外,我们之间就没有正常的兄弟情了。”
江戾抬手,指腹贴上他的耳垂,触感很轻,却烫得宋时予整只耳朵瞬间烧起来。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兄弟。”
宋时予耳朵麻,脑子也麻,整个人僵在原地,呼吸都忘了怎么调。
忽然,门口传来细微的开锁声。
有人回来了。
宋时予像被一盆冷水兜头浇醒,猛地退了最后一步,把耳垂从那片温度里解救出来。
江戾往门口瞥了一眼,没有离开,反而跟着走进来,像是要进他房间。
“你����”
宋时予刚吐出一个字,江戾的脸就近了。
宋时予以为他要来硬的,已经在慌乱中做好了躲闪的准备。
可想象中的触感没有落在唇上。
江戾只是微微低头,额头抵住他的额头。
两个人的鼻尖几乎挨在一起,呼吸缠在一处,温热而克制,宋时予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擂鼓。
然后江戾退开,伸手理了一下他凌乱的睡衣领口,把大喇喇露出来的锁骨遮好,指腹最后在他锁骨末端停了一瞬。
“早点睡。”江戾留下这句话,退出房间,带上门。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远。
宋时予在原地呆立了几秒。
额头上那片温度仿佛还在,被碰过的皮肤像被细小的电流爬过,麻成一片。
他突然扑到床上,对着被子拳打脚踢。
江戾这人怎么这样,过分了!
与此同时,站在门外没有离开的江戾,听着房间里闷闷的动静,嘴角微微扬起来。
宋时予觉得自己今晚注定要被罪孽深重的江戾困扰得睡不着觉。
但大概是折腾累了,又或者额头起了安眠作用,他踹完被子,抱着枕头很快就睡着了。
闹钟都没闹醒他。
他是被江戾拍醒的。
准确地说,不是拍。
江戾通常喜欢轻轻拍他的脸叫他起床,他以前以为自己睡太熟,只有拍脸才能感觉到。
可半梦半醒之间,他隐约觉得那只手的动作不像拍,更像是在摸。
沿着他的眉骨、颧骨、下颌线,慢慢地描。
宋时予在半梦半醒中又羞又怒,江戾也太肆无忌惮了。
他猛地睁开眼。
“起来了?”江戾伸手揽过他的腰,把他从被子里捞起来,“我带你去刷牙。”
“我自己去!”
宋时予浑身不自在地跳下床,冲进浴室,把门关上。
他双手捧水泼到脸上,又对着空气挥了两拳,仿佛面前站着江戾。
门外传来江戾的声音,隔着一层门板,不高不低:“别打拳了,早点出来。”
宋时予僵住,他怎么猜到的?
他慢吞吞刷完牙,小心翼翼拉开门。
江戾已经不在门口。
但他的床铺好了,今天要穿的校服整整齐齐摆在床尾,衬衫在上,裤子在下。
宋时予忽然想起小时候最困的那段时间,每天早晨都是江戾进来叫他,在他半梦半醒中把他翻来覆去地换好校服。
后来放了暑假,他不需要被迫早起,每天睡到自然醒,也就自己换衣服。
等到再开学,他认为长大了,江戾帮他换衣服怪别扭的,就说什么也不让江戾再帮忙穿了。
江戾当时没说什么,只是从“帮他换”变成了“帮他把校服摆在床尾”。
宋时予别别扭扭地换上衣服,去客厅喝了杯温水,坐到餐桌上。
他的盘子里已经摆好了他要吃的东西,不需要自己去拿,也不需要使唤江戾。
他一声不吭地吃完,然后和江戾一起出门。
他抱着书包坐上车,江戾紧随其后。
两个人并排坐在后座,谁也没说话。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好几回:“时予这几天睡饱了?都不用在车上补觉了。”
“……嗯。”
宋时予听见了江戾的轻笑声。
宋时予瞪了他一眼。
笑什么笑。
从家里到学校也就几分钟车程。
往常宋时予会争分夺秒抓住这几分钟补个觉,靠江戾的肩膀。
但这几天,自从觉得江戾不对劲之后,他在车里这种密闭空间里清醒得很,抱着书包缩在属于自己的那一小块位置上,时刻关注江戾有没有侵犯他领地的意图。
司机只需要在时间紧的早上送他们去学校,放了学他们自己走回家,这是宋时予提出来的,学了一天要趁着这段路散散步,放空大脑。
可现在放了学的宋时予也很希望司机能出现,几分钟就把他们送到家,而不是和江戾无言并肩,慢悠悠走那十几分钟。
他不说话就算了,江戾怎么也不说话?
宋时予偷偷往旁边瞥了一眼,正撞上江戾的视线。
那道目光不知在他脸上落了多久,像一直在等他转过来。
江戾弯了弯眼睛,平日里那张冷淡的面孔忽然透出一点少年才有的明亮来。
宋时予立刻转回去。
江戾到底几个意思?
宋时予心猿意马了一整天。
回到自己房间,书包往椅子上一扔,他寻思着不对。
是江戾喜欢他,为什么江戾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他却反而被影响得这么奇怪?
宋时予不服。
他也要游刃有余。
他把剩下的作业写了,睡前默念:把他当成普通兄弟就好,普通兄弟普通兄弟,要正常要坦荡。
早晨,宋时予又感觉江戾在摸他的脸,叫他起床。
他迷迷糊糊,但睡前默念了半天的忠告立刻浮现在脑海里。
他偏头,像平时一样蹭了蹭江戾的手心:“再睡一会。”
江戾的手僵了一秒,贴在他脸上一时没动。
宋时予敏锐地察觉到了,认为自己大获全胜,美滋滋地睡了几分钟的回笼觉。
再醒来是被闹钟吵醒的。
宋时予看了眼时间,显然是江戾刚设置的。
江戾人呢?
被他一招就打退了?
宋时予狐疑地起床,出了房间发现江戾的房门紧闭着。
等他早餐吃到一半,江戾才神色如常地出来,坐到他旁边。
发梢还带着一点没擦干的潮气,坐下时带过来一阵凉。
宋时予觉得莫名其妙,偏头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