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川君_大君归
黄风试探套话,隐约猜出,对胡问天来说,摧山派对他有恩,而摧山派帮主是摧山派代表,庇佑其性命无虞,整个帮派不倒就足够了。
但是如果摧山派众人推选其他人为帮主呢?你身边那个前帮主又该如何处置?
胡问天轻巧地把这个话题带过了,避之不谈。
黄风敏抓住了这个破绽。董三、东娆一直在监视摧山派老巢,数日观察基本摸清了摧山派上层人员的关系,帮主长期不在,还与白淳门结仇,其他人自然人心浮动,多有议论。黄风回来后与二妖仔细推敲,选定一人抛出橄榄枝,秘密联系,允诺可以帮他登上帮主之位,旧仇也可一笔勾销,只要他坐上帮主宝座之后,把埋伏计划的参与人员交予白淳门处理即可。
“那人怎么说?”
“还在考虑。我建议大人您尽量拖延与胡问天的面见时间,只要摧山派帮主脱离帮派越久,说服成功几率就越大。”
“这样啊。”林德托腮思考,黄风这样做确为上计,只是他现在已经回来了,想让一个化神大修不找到他还有点困难……往别的地方跑?往哪?
他猛然想起,在玄光墟还有被包打听卖消息的仇没报呢,当时和奚存青在一起被他说得整忘了,现在玄光墟那边搜查不到他,估计已经放下了警惕,或许包打听转手卖了他消息正数着钱美滋滋呢,正是杀个回马枪报仇的好时机,还能避开胡问天的搜寻碰面。
林德一下兴奋起来,瞬间做出了决定,这次他不能一人独往,起码带上三个大妖,找包打听算账去!
他带上云子石、曹古、于成化三人去玄光墟,街上果然没什么搜查的官差了,静静等待鬼市开张,林德做了一定伪装,进入鬼市找包打听。
包打听的幡还挂着,人却不是那个人了?
和他之前沟通交涉过的人不一样。
林德不动声色,静静观望了许久,不断猜测:包打听背后是一个完整的组织?在鬼市上摆摊的是传话筒?原来那个呢?
现在看着“包打听”招牌的人一早注意到林德,见他半天没动作,心里也在不停嘀咕。
林德终于靠近,说:“我来打听一个消息。”
“包打听”点头:“您说。”
“这个摊位原来的人呢?”
“原来的人?啊,这个我不清楚啊,您要打听他?”
“你的消息从哪来的,会不会把我找人的消息转卖给别家?”
“老兄,别问得那么细。”
“如果我非问不可呢?”
对方起初懒洋洋之中带着点无奈的敷衍的气质骤然消逝不见,他背微微曲着,像一头伏在草丛里即将跃起爆发捕猎的猛兽:“为何要非问不可?”
林德不动,曹古三妖渐渐靠拢过来,气氛又变了,林德似笑非笑。
对方腰也直了,双手抱胸,笑道:“不好意思,这是道上的规矩,俺一个小喽��没资格改变,随便透点口风出去,轻则摔胳膊断腿,重的要过三刀六洞的。您是过江强龙,就别我一个小蚂蚁计较呗?”
“既然你有难处,我不为难你。麻烦给你们背后的人传句话,倒卖买家的消息,你们是这样两面三刀的?”
“包打听”沉默了会:“我知道您是谁了,老实告诉您吧,这摊子上一任坏了规矩,已经死了。”
林德眉毛一跳:“哦?”
“如果您不信,可以去开棺验尸,他埋下去没多久,土还很新。”
林德看着他,那是平静中又带着决然力量的眼神,以现在的状况都不需要林德自己动手,单曹古就能灭了他,但不代表他就会束手待毙不会反抗。
林德眨了眨眼,浅笑:“我信。”
“这次我要打听的还是和原来一样:范鸿祯和周修然合作的生意究竟有多大规模,当中有没有贪墨分润,仅此而已。”
“包打听”爽快答应:“行,您明天就能过来拿消息了。”
这次没出什么茬子,林德拿到了范鸿祯自从和周修然合作伊始的账本转印版,字迹很潦草,勉强能看清数据。“包打听”把东西交予他的时候还特意说明范家有两套账本,一本是糊弄外人应付检查的,一本是记录了所有真实数据的,他给的这本是记录真实数据的账本,不真可以砍他脑袋。
林德对这个结果很满意,翻开账本查看,果然看出问题来了,周修然托范鸿祯买原石贩售的资金在三四十万上下浮动,有用朱笔批着去向不明的减数,剩下的钱再转手倒卖,利润在百万上下,再下一个环节情况如何,就不在账本记录范围内了。
可以肯定的是,周修然在云海筹措到的钱财资金决不止这么点,起步就少了很多,如果整套生意链真能走完,利润不会夸张得太厉害。问题是,周修然少的那些钱都放在钱庄里吃灰么?
林德合上账本想了会,周修然承诺的生意链条经过层层转包,最后所属权真的还是他的吗?
因为范鸿祯对自家生意的保密性,听从周修然建议投钱的云海商家无从判断出了玄光墟之后的商队生意究竟还有没有与周修然有关系,何况还有“损耗”一托辞……问题很大。
不过转念一想,他对乔海印的神祝此时应该起作用了才是,他人怎样他是没法管了,至少自家的生意得保住。
第266章 梦遇奇感
“乔老爷垂鉴����
小生最近学业顺利, 被宗师选中,要和一干师兄弟一起去西方皇家理工学院交换学习深造三年,学费不菲, 听有经验的师兄说, 在皇家学院光是日常消费亦是花销极大。小生平时学业修炼兼顾挣钱, 略有积蓄,奈何面对这种来之不易的机会,仍是捉襟肘见, 难以为继, 实在惭愧,恳请支援一二, 以助求学,事态较为紧急, 恳盼回复。日后感念大恩,涌泉相报。白峻波敬请钧安。”
乔海印看完信,叫来一个曾去过西方游玩过的师爷:“在西方生活过日子, 三年大概要准备多少钱?”
师爷先问了情况, 得知是去做交换留学:“去皇家理工学院读书?哎呀, 那可不是一般人能上得起的。在西方名字带个皇家的学校,那肯定是只有大贵族能上得起的学校, 我听说皇家学院里的贵族学生不光学魔法,听说还要学跳舞啊, 马术啊, 诗词歌赋礼仪啊什么的,课程花着呢。月曜日还要办大舞会, 大摆筵席,这开销一下子就上去了。”
乔海印皱起眉头:“皇家学院学这个?”
“非也非也, 能上得起学院的都不是贵族,有天才也有庸才,庸才呢,自然就学些礼仪方面的知识,进学院镀个金,回家光鲜些;天才就不一样了,跟着好老师学真本事,而且您说是宗门派他去交换学习的,那边也不敢如何怠慢,可以放心。”
“那要多少?”
师爷掐着指头算了半天:“不知多年过去,那边物价现在如何,暂且估个六万银交吧。”
乔海印一听简直要跳起来了:“六万?!”
师爷讪笑道:“既然是宗门与西方魔法学会之间的交流学术,少不了要买些魔法材料什么的,那些可贵了,往高了估是正常的。如果您友人学的是更高深的学科,要用到的东西想必更珍稀,学院也不会完全报销的,自己还是要多掌握点钱。”
乔海□□情平复,深思熟虑,如果请示信使大人的话……算了,他必然会同意的,只是这钱如何筹措就是他的事了,唉,不用麻烦他了。
他翻开离手边最近的一摞账本,现在能直接用的银钱有九万多,刨开这月月底要发给一大帮仆从的工钱,九万七出头,够是够,可是这些钱要是掏出去大半,应急的钱就显得捉襟见肘了,做生意最忌讳手里没现钱,万一出了什么突然状况急需用钱,那就抓瞎了。
师爷建言献策:“其实未必要一气给这么多,刚开始开销最大,日后节源开流,花销慢慢就降下来了,起初给多些,给个两万左右,以后月月发款过去,就差不多了。”
方法可行,但是……乔海印看了眼账本,拿起又放下,最近最大的开销是投给周修然的一笔钱,足足五万多,如果把这笔钱拿回来就够了。上笔投资的利润还没收回来呢,倒也不必急着投下一波,虽然周修然的信誉可以保障,眼下是不得不急用这笔钱,不过是少赚了一笔,等资金回笼了一部分再投下一次。
他下定决心,命人备好马车去拜访周府。
周修然在自家府邸里优哉游哉地喂鱼,听闻乔海印来了,放下碗去迎见,两人见面寒暄一阵,乔海印委婉地说起了自家友人留学要钱一事,想把前几天投出的钱要回来。
周修然诧笑:“乔兄对这友人可真上心,几万银交的学费说交就交。”又问:“真的很急?一点都等不得?”
乔海印惭然点头:“确实如此。”
周修然锁起眉头,细细思量,不一会,管家又来通报傅玉山来了,周修然忙道请他进来,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傅玉山看到乔海印,诧异一下便对周修然说起了正事。近日飞霞阁冬拍即将开启,他看中了会上一株妙灵五珠果,从太阿巫地中带出来的上品货色,价值万金,他买这个是为了给儿子开脉用的,逢至年关,正是缺钱的时候,他担心自己身上的钱不足以竞争拍下,于是想把上次投出的钱收回来,等宝贝拍到了手再投下一轮。
周修然面色异变一会,随即恢复正常,道:“玉山兄拳拳爱子之心,我如何不会答应,小赵,去把玉山兄上次投的钱拿来。”
乔海印眉头一跳:“我的呢?”
周修然笑道:“还有乔兄的一份,也一并拿来。”
钱顺利到手,乔海印却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揣着银票走出周家客厅,忽然打了个寒颤,方才这一幕在梦里出现过!
梦里他与周修然面谈,傅玉山也在,不知道说了什么,周修然露出为难的神色,眼神气质骤然变化,显得有些阴森凶厉,下一刻他神色恢复正常,仿佛方才瞬间的狰狞只是错觉。
之后的梦境,场景跳转到群山中,林德在前面走,乔海印叫了声信使大人,白峻波也回头来看他。他清晰记得白峻波当时手里拄着登山棒,一手拎着鹤嘴锄,手腕缠着一链罗盘,腰间挎刀,一副山野农夫的打扮。
为什么会在这里?
“找矿啊,我们快没钱了。”
猝然惊醒。
醒来他回味琢磨了很久,揉着额头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心神不宁,向城中道观道士求解梦,道士不会解梦,细细问了乔海印近期心事,摇六爻再解卦,最后得出结论建议乔海印近日谨防小人,不节源开流恐有破财败家之厄。
破财败家可谓是每个商人最恐惧的事,现如今乔海印细细思量,惊出一身冷汗。
林德曾提醒过他说,周修然不太对劲。
梦中周修然短暂的神色变化,与现实里几乎一样,不过现实里更短促,仿佛只是正常的惊讶反应。
白峻波在山上找矿,他不是即将要去皇家理工学院交换留学么?
快没钱了。
“老爷?”身旁的管家见乔海印越走越慢,似乎在思考什么,专注得连周府第二道大门都没走到,不得不出声提醒了下。
乔海印回过神来,心跳得愈发厉害,左思右想,再次折返过回去。
周修然没放松一会,得知乔海印又来了,更加诧异。乔海印说自己正巧被傅玉山提醒,自己也要去参与冬拍,过年还要送大礼,手上的余钱仍是不够,恐怕上一笔和上上一笔投资也要收回以做拍卖资金的储备了。
周修然叹道:“乔兄啊,你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这个时候说,真让我难办!这个冬拍会有什么好东西让你要准备这么多钱?”
乔海印惭然道:“真不好意思,年关要紧,实在是缺钱啊,下次一定投上。”
周修然无奈道:“钱已经投出去了,再想收回来可要花费不小的功夫,请乔兄宽限我几天,稍作准备,等拿回了钱,一定如数奉还。”
乔海□□里再急,也不得不如此,起来拱手道:“麻烦周弟了,最好在冬拍开始以前办到。”
周修然连连点头:“一定,一定!”
回去之后,乔海印先把拿到的钱送给了白峻波,让其勿要担心钱财之忧,尽管放心学去,年关钱财吃紧,先予一部分应急,日后慢慢给。
即便是“应急”的钱也足够令白峻波大为惊喜了,惊喜之余是良心难安的惭愧,沉甸甸的情分之欠,思来想去,修书一封,把自己曾发现的一条星铁石小矿脉说了详细地址。这条小矿脉紧挨着大矿脉,大矿脉被青囊林占了,小矿脉虽然储量不高,但真开采起来油水亦是可观,而且青囊林占了大头,对这条小矿脉的归属不甚在意,只要开采时不挖到大矿脉就没事。
乔海印接到信,先是心动,后是苦笑。想开矿必将得到当地官府的允许,采买设备、召集人手也要钱,回本更需要时间,钱啊,钱!
等了三四日,周修然那边仍是一点动静没有,一日钱不到手,乔海印就放心不下,焦躁难安,无法专心入定。眼瞅着冬拍会迫在眉睫,乔海印派人去催了一次,得知在办了在办了,隔了两日,又催一次,冬拍会前两天,再催一次,这次终于把前两次的钱追了回来,心中的大石落了地,长舒一口气。
既然说是筹钱是为冬拍,乔海印便去了一趟冬拍,今年的冬拍会上除了几样来自太阿巫地的草药,其余都没什么新奇的,丹药法器功法老一套。压轴拍品是一件从西方传来的魔法容瓶。容瓶里储存着紫色的液态魔法火,滴上一滴,七天都不会熄灭,而且容瓶可自行蓄满液态火焰,虽然珍奇,除了特定人群几乎没什么用,叫价者寥寥,差点流拍。
坐了大半天,乔海印一件都没拍,走个过场就回府了,开始筹划过年的事,还有明年的计划。
过年要不要去卫血峒那边过?大部分信众都在那边呢,如果要去的话,还得租好些飞舟,把这边的信众接过去……
他向林德报告询问是否可以去卫血峒那边过节,得到肯定回答后,花了一整天的功夫打听年前长途运客的渠道价钱,讨价还价,终于得了满意的优惠价钱,信众来回一趟,自己单独来回,时间和方式都定好了,自觉十分满意。
忙着忙着,就把周修然给忘了,心里充斥着团聚的喜悦。
乔海印安排好云海这边的事务,于小年夜前两天和信众一起出发,前往卫血峒,在小年夜白天赶到,白淳门上下同庆,这是林德自妖城复苏以来第一次和信众们一起过节,诸多大妖小妖虽无血缘关系,但同是妖族,还有共同的信仰,气氛之热烈不亚于大家族亲族同堂。
乔海印过节,舒舒服服歇了四五天,啥也不用操心,初三时独自赶回云海,预备走访各路朋友。
到初四这天,云海郡城爆出了一件大事,周府人去楼空,不知所踪。
第267章 一夜生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