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神的自我修养 第378章

作者:云川君_大君归 标签: 强强 灵异神怪 天之骄子 仙侠修真 轻松 玄幻灵异

“夜宵就不用了,没有胃口。”林德一扬手,信飞扬在空中冉冉焚化成灰烬坠落,“我先躺会。大哥,亥时到了叫我起来。”

实际到了时辰,奚存青摇了半天没摇醒他,睡得死死的,没奈何先轻掐他脸,没掐醒,脸上倒多了条红印子,再掐他大腿,总算掐醒,人还迷迷糊糊的,呜呜嗯嗯的哼痛。奚存青好声好气地说:“起来了,快穿衣服,你不是和人约好了要去商量事?”

林德咕哝:“是哦。”几乎是闭着眼站起来,摇摇晃晃走到衣架附近,摸到自己衣服胡乱套上,奚存青追上去给他套了件黑袍,揉了下脑袋:“行了,清醒一点,你手下还在楼下等你。”

林德唔了声,从窗户翻下去,落地似乎没站稳,哎呀一声,似乎摔着了,在地上打了个滚。奚存青不放心地追到窗前往下看,秘语人和两个妖扶他起来了,看样子没摔出什么事,人倒彻底清醒过来了,若无其事地掸掸袍子:“走吧。”知道他在窗边看着,没好意思回头。

赶到老地方,代理人早早等候,客气地说:“让您久等了,本家的人为了这事争议了一段时间,现在才给您带来消息。”

仍是廖贵搬出把椅子让林德坐下:“无妨,说吧。你的本家是出了什么事以至于要干倒卖古董的生意了?”

代理人稍有些尴尬的说:“本家最近财政有点吃紧,故出此下策。”他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本家愿意与阁下有合作关系,不过想先了解一下阁下的情况。”

“要我先说的意思?可我又不是赶着来求人的,这样不太好吧?”

代理人沉默了,林德又轻笑了下:“都到了要变卖家产凑钱的地步,你的本家人似乎还弄不清楚情况。”

代理人仍没有接话。林德语气又变得严厉了些:“你以为我图的什么,不就想收几件好的珍宝,这生意能成就成,不成就算了,又不缺他一个。”

代理人终于开口:“阁下不必动怒,我只是传达本家的意思而已,实际这边的一切对接事务,还是由我来做。我可以向您说明本家的状况,他们……绥鹿李家,您听说过么?”

“没听说过。”

代理人苦笑起来,这个答案并不意外,缓声道:“绥鹿李家以前是南原李家,簪缨问鼎,书香礼传长达上百年,只是这几代下来气运一代不如一代,衰落得厉害。南原的头衔也降成了老家绥鹿,绥鹿附近有群投靠了华云府的匪帮,仗华云府之名横征暴敛,本家请的客卿斗不过那帮人,也不敢得罪华云府,被他们勒索了好几次,再加上本家产业经营不善,年情不好亏损严重,所以落到需要倒卖家藏古董的地步。”

林德哦了声:“那帮匪帮多少人?华云府真就什么阿猫阿狗都收?”

“匪帮与华云府的关系颇为复杂,我也仅仅是听说了一点消息,不能保证真伪。有道说匪帮头领原来是逃兵,与胡公一位心腹关系匪浅,是救命的交情,故横行无忌,方圆百里无人敢惹。”

林德考虑了一会:“我有办法帮你的本家解决他们。”他并起手掌,划过,“这个诚意够分量吧?”

代理人苦笑:“如果您愿意出手解决那当然再好不过,不过您想要多少?”

林德换了个更舒服更放松的坐姿:“那得看你本家愿意拿出多少来咯。”他又问了句,“你们家有多长的历史?”

“应该有四五百年吧,具体有多少只有修家谱的人清楚。”

“也算长寿了。”除了古董,林德更想试试看能不能找到更稀奇的东西或古书,李家曾经那么煊赫,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吧?

代理人谨慎试探问道:“本家有意请您面谈,不知阁下何时方便。”

“我的日程……”林德想了下,先和西骊先生说过会随行去周明润那看望赵小路,相对而言李家的事不是必须,可以延后,于是说:“看李家什么时候挑出好的了再说吧。”

代理人尽管无奈,还是应承下来,问之后要如何联系上他,林德报了卫血峒白淳门的名号,顺便指了指秘语人:“有消息告诉他就行。”

秘语人摘下兜帽,直视着代理人,代理人迫于压力,也摘下了隐匿身形容貌的长袍,露出一张年轻清俊的脸,气质文弱,秘语人点头:“有事来白淳门传消息就可以。”重新戴上了兜帽。

简单的会谈结束,两方各自散去,林德人困得不行,没心思逛鬼市了,只想尽快回去躺着。

探花觅鹿会只开了两天,各种从会上流传出来的谶言就已经疯了一样四散传播,连莫天纵说的花瓣数都传了出来、什么解释说法都有,说方位指的是对应方位的势力,花瓣数是指在天下大乱时撑多久的年数,最多五瓣,所以天下要乱五年,还有说花瓣数对应的是各方头头的年纪尾数,甚至还有说这是各方头头还能在这乱世活几年的隐喻,林德知道没那么离谱,但他也猜不出来,问清珏,清珏回答:“我不知道,我不会算命。”

林德没法子了,莫天纵又带了消息说探花会只开两天半,明天玩一上午,玄门的人聚众吃个饭就结束。他还戏谑性地问汤东骏有没有头绪,汤东骏知晓他的身份,对他这样问话也没脾气:“老朽略有头绪,不过不知能不能对上。”

莫天纵乐道:“知道了也不能说啊,现在说还太早了,一般人受不住的。”

汤东骏一惊,最终拱手道:“多谢提醒。”

最后半天玄门的人基本都不装了,三三两两凑一起聊,争谁算得对。他们只说对不对。你对不对?我算的肯定对!你放屁!错了十万八千里!从对不对渐渐演变到谁的本事更高学的更好,最后演变成比赛式地背卦辞,热热闹闹争论了半天,直到深云榭的人来请他们赴送行宴争论才告一段落,热闹的笑声在聚华园隔着很远都能听到。

他们一去宴会场,聚华园内就涌入众多侍从仆人把摆设的奇花异草一样样地撤下装箱,这些奇花异草自远道而来,在这盛放了三天,又要回到箱子送上货车返回商家手里,仆从们搬东西不会在意这些花草如何名贵,简单地搬入木条箱,过程中难免磕碰,殷红的花瓣圆叶簌簌落了一地。

“好可惜哦。”林德看着地上散乱的花瓣,随便拾了一片起来,花瓣颜色鲜妍,掉下来还没多久,揉在指尖上还很湿润。

“我在山上种的芍药,好像差不多也要开了。”

林德一拍脑袋:“哦,那盆芍药啊,山上的环境不好长吧,你怎么养活它的?不会真奢侈到每天用灵液灌吧?”

“哪有这么奢侈,也就七天灌一次,多了花受不了。”

嗯,也就。

第549章 岂无战功

聚华园中心是口锦鲤池子, 林德趴在池子栏杆上说:“我要去姓周的那看一下小路,大哥你想去哪?”

“我回山上,近期局势应该不会有太大变化。”

林德沉默下来, 一时间两人相对无言。

奚存青不可能去周明润的军营, 林德清楚。

奚存青看了下周围, 深云榭侍从们做事麻利,短短一刻钟功夫大半的花草都已经搬完了,另有一拨人打扫地上的杂物, 接了请帖的其他客人也早走了, 拉住林德的手:“我们回累玉馆吧。”

林德因为要分别有点心不在焉:“好。”

回到累玉馆,林德简单收拾了下自己住的这几天更换的衣物, 过窗时瞥到隔壁叮咚水榭的住客正在往外大张旗鼓地搬出东西,想起刚来时若有若无的直觉, 在开逛鬼市之后再没发觉过了,或许是因为作息缘故?

“得水?”奚存青走过来,看了一眼隔壁, 一下想起来了, “那些跟踪的人, 巡夜人查出一点眉目出来了,可以确认是北晋的人。”

“北晋的人也来了?”

“他们进聚华园的是一位大儒, 护送大儒的人一半是妖,有些本事还不小, 巡夜人差点跟丢。”奚存青圈住他, “应该是冲着我来的,自然会额外注意一下他身边的人, 放宽心。”

“从北赤原跟到深云榭……”

“在北赤原跟踪是因为他们在关注绿洲的事,大概是不想送人进去冒风险, 就等着中原来人调查呢。”奚存青低下头。

林德被他亲得脖子有点痒,连带着腰眼也酥酥麻麻的,想推开又不好意思,反手拍了下他肋骨,嗔怪,“干嘛呢。”

奚存青若有若无地叹了口气:“不为什么,只想到下一次同行又会是因为要发生什么大事,有点发愁。”

林德哼哼:“怎么说的我好像一个灾星?要去哪哪儿就得出事?”

“呵,你是什么来历,你不清楚?”

林德被他的说法辩得哑口无言,好像还真是这样……可能是“灾厄”的影响越来越不直观了?他一走神,奚存青轻轻贴了下他脸颊,“你的衣装都收拾好了吗,什么时候和西骊先生走?能不能套出他的话?”

“算了,人家一大把年纪了,非要套话不是在害人家么。”林德现在对知不知道那个结果没那么大好奇心,人莫天纵也说了,不到时候,时候一到,无论是军力人心上的优势还是什么天象征兆,想必都清清楚楚,有唐松这支筹码在,还有选择的余地。

“有事就和我说。”奚存青松开他,“我要回去了。”

林德忽然淘气了下:“今年的利息怎么算?”

奚存青点了下他额头:“算到明年去。”话音刚落,他一转身带起一股风,风推开窗,眨眼就没影儿了。

大哥的遁术还是这么厉害。林德感慨着,回头再整理了下已经折叠好的衣装收起来,下楼去找秘语人和两位大妖,要去与西骊先生汇合了,排面不能少。

汤东骏住在暖桐院,院如其名,客栈环绕的院内满满种着枝繁叶茂的老梧桐,不过不到秋季,无缘欣赏暖桐院的美。

汤东骏的随从不多不少,统共十几人,个个是修士,虽然十几个加起来都不够秘语人一个,不过能凑到这么多修士也属实难得。那些护送的修士忽然察觉到有异常强大的妖气靠近,抬头一见林德带着人过来,都有些紧张,差点拔刀。

汤东骏刚出来,发觉气氛不对,又看到林德和他身后那两位,心里大概知道是发生什么事,不过他不觉得这是示威什么的。以林德的神秘身份及地位,认识的朋友修为都没低于元婴,护送的侍从实力强大有什么好奇怪的?他摆手示意众侍从退下,道:“林公子来得早了些,老朽才刚准备出发。”

林德客气道:“无事,这边行李没多少,轻装简行,收拾得快了些而已,先生刚收拾好?那正好。”

汤东骏一伸手:“请吧?”

“请。”

汤东骏坐一片荷叶状法器,林德坐剑,速度都不快,飞着聊天。林德问得最多的还是赵小路的近况,汤东骏相信了林德身份,说的也详细了些。

汤东骏初见赵小路时,都不相信他是一位将军。

他太年轻,也太……矮了,虽然这样的看法私自想想都觉得有点冒犯。

与他几乎同龄的周明润,已经蓄起了胡子。作为上万大军的统领,日理万机,无论是对内处理事务、指挥军队,乃至接见外宾来客,气度作派已经相当成熟,光从外表看根本看不出他年纪只有二十出头。而赵小路,当周明润指着他说是他的心腹大将时,汤东骏以为他指的是他旁边气宇轩昂的副官,上前准备寒暄几句时,周明润瞬间察觉到他看错方向了,快步走到他身边半搀式地往正确方向挤了一下,赵小路和周明润熟得不能再熟了,也理解汤东骏一时的疏忽,当即站起来行晚辈礼,道先生不必客气,汤东骏这才意识到自己差点闹了个笑话。

这位年轻又有点矮的大将军在他深入了解周明润部队状况后,发觉人家威望甚深,中低层将士并未因他身材的矮小而对他有半分不敬。了解他的人都说,赵将军是一个文武双全的厉害人,武艺极其高强,全军没人是他的敌手。他爱看书,会吟一两句诗,但不像普通文人一样矫揉造作,他吟过的诗都好好抄写在一个本子上,连周公都难得一见。赵将军虽武艺高强,但很少亲自上阵杀人,他坦率地说过自己论兵法造诣与指挥天赋不如军中的长孙将军,论学识诗文水准儒门任何一位举人都能压他一头,吟诗只是兴趣爱好,没什么文采的����他越虚怀若谷,将士越觉得他厉害。

“赵将军太实在了,对谁都好是是真心的好,大家伙儿都信他。”

周明润对赵小路的信任亦可见得不一般。军队地盘扩张到相当大的地步,慕名而来投奔的人才亦是不少,但最受信任、地位最高的仍然是赵小路。

“赵将军他……我在军中实际接触得不算多,他要处理的事务不少,领兵打仗的时候居多,是位爱兵如子的好将。”

“周公现在麾下有多少谋士了?”以前还是叫周将军,现在都变周公了,哼,周公。

“四五位,数万兵将,共分五营,头营资历最老,由赵将军执掌;二营长孙将军统领,长孙将军用兵如神,屡战屡胜;三营肖将军统领,机谋善变,常传捷报;三营刚训出来不久,尚未经过太多战事磨砺,不过纪律兵力依旧可圈可点;四营是镇守大营和维持稳定各地秩序的驻军、后勤管押粮草人员,五营就是新兵营了,还在不断扩招训练。”

林德越听越不是滋味:“这么说来赵小路他一点战功没有?!”

汤东骏忙道:“这倒不是,赵将军率的老营兵力最多,经历战事也最多,攻坚清野都是老营来的,打得是苦仗硬仗。长孙将军、肖将军擅以周旋破敌杀伤,在攻坚实力上略逊老营,有大仗还是老营为主力。”

林德哦了声,沉默下来。

长孙将军很厉害,肖将军很厉害,怎么就赵小路听着好像平平无奇,好像个任劳任怨的老牛?什么苦活累活脏活都干?攻坚清野的主力听着是很重要,但也意味着明显比破敌战更重的伤亡,一旦局势僵持不下更久的战事时间,拖长了伤亡数量累积,耗成个勉强惨胜,就是个吃力不讨好的事儿啊!就算姓周的再器重信任他,这样的情况多来几次,不照样会给脸色?这算什么事儿?

林德想着想着脸色越来越沉,这神态模样让汤东骏想起了以前教学生的时候,看学生不成器的样子真是恨铁不成钢,气得太阳穴突突跳,所幸他现在不教书了,用不着成天犯气了。

林德想得越多越烦,面沉似水,直飞到周明润大本营时都未说过半句话。

到了军营大门口,汤东骏先下,派人进去通传。林德下来神色收敛了些,人现在是周公了,不能当着面摆脸色,还有点不放心地问:“小路他这些天在军营里吗?”

汤东骏点头:“肯定在的,探花觅鹿会开的这些天,各方基本都歇战了,暂时不用出去作战。”

林德唔了声,抬头看到一个年轻侍官大步走来:“二位辛苦,周公在大帐等候已久,快请进!”

两人来到中军大帐,其实不能叫大帐了,现在周公办理事务接见宾客的地方修成了木砖结构的厅堂,以朱漆粉之,别无他饰,看着素了点,不过门庭规格十分疏阔气派,堂前青砖铺地,围种花草,像模像样。

周明润出门迎接,满面笑容:“恭祝西骊先生满载而归,林公子也来光临寒舍,实属双喜临门,快请进!”

林德打眼一瞧,周明润的貌相气质确实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蓄起胡子至少让观感年龄多了好几岁,一身玄黑窄袖便服,干练精简,或许是行军打仗,日晒雨淋,皮肤粗糙也为他的成熟气质添了不少分。

周明润看着林德,笑道:“林公子还是一点变化没有啊,与先生同行,是在探花会上遇到的么?”

林德微笑道:“周公猜得不错,我与西骊先生在探花会上偶遇,相谈甚欢,得知先生已入周公麾下,想着小路从军也有好些日子了,十分想念,故来同行探望。”

周明润彬彬有礼:“小路他这些日都在,我已遣人去通知他过来了,一会就到,二位先进屋休息一下吧,中午还有宴席为二位接风洗尘,万望不要推辞。”

林德浅笑:“周公盛情美意,岂会推辞,请。”

第550章 难以自抑

进屋周明润问了些探花会上的状况, 没一会赵小路就进来了,林德本来就心不在焉,听到动静一回头看到赵小路来了, 豁然而起, 看着小路明显粗粝了很多的脸庞, 一时间百感交集,千言万语堵在喉头,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

赵小路也没料到林德这时候会来, 脚步顿住了, 好一会才说:“师父。”

林德好不容易找回了思绪:“先坐,先坐。”

周明润笑道:“师徒分别已久, 有多少话想说,且去没他人的地方说去吧, 不用拘泥规矩,接风宴可挪到晚上开。先生,您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