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川君_大君归
“现在各方的人都在暗地里招人，一开始有找那些真正是邪修的，都被教宗警告过了，现在各方都知道了堕修与邪修的区别，都在尽力招揽堕修，就算不能真正上场，保护自身安全或保证心腹手下也有意义。堕修相对于正门修士不怎么挑刺，本身或多或少手上都有一两条命案，不会对主公的谋划指手画脚，要被安排刺杀什么任务也不介意。”
“但是我没嘛，那个兴趣，仰人鼻息照顾别人安危我做不来，我只想一个人过日子，舒服。”他扭头，“你有去西陆看看的兴趣么？有的话，跟我一起去拜访那位有路子的雕像主如何？”
堕修想通过溢价的方式吸引对方注意，既然现在雕像已经溢价拍出了，拍的人更是位有钱大方的主，何不客客气气蹭一下东风拜会雕像主人，还省了一笔钱。
林德一听他这么说立刻觉得自己真是当了个大冤种，不光抬价还一抬就是五银交，五银子啊！
他脸色难看了一瞬，放平心态点头同意，若无其事：“好啊。”
堕修微微一笑：“我知道雕像主人住在哪里，不过这位脾性古怪，孤僻寡言，最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债钱，故我想用溢价拍得雕像的方式来和他打交道，估计他现在已经知道雕像溢价拍出的事了，这会拜访正好。”
说到做到，堕修马上带林德去敲那位有去西陆路子的堕修房间，“谁啊？”
“贫道是拍了道友雕像的人，对雕像来历颇感兴趣，故向您来请教一二。”
林德忍不住嘀咕：“怎么变成是你拍的雕像了？”
“哎，咱两现在不就是朋友吗？朋友之间的事干嘛要分得那么清楚，是吧？”堕修笑嘻嘻地拱了下林德胳膊，亲密无间得好像亲兄弟，房间主人打开门，板着个脸：“又是你。”
林德瞅了眼身边的堕修，他毫不在意，腼着脸笑道：“ 我这次是带了十足的诚意来见您的。”
“十足的诚意？指让别人来拍下雕像，自己来蹭东风？”对方冷哼一声，目光转向林德，语气不善：“你没事凑什么热闹？”
林德早觉得自己当了一回冤种，没奈何现在拍也拍了，东西也收下了，总不能现在找他硬退，摆出笑脸：“无事，我听闻道友说起您的事迹，也正好想来向您请教一二。”
对方看了好一会，冷哼了声：“行吧！”转身步入室内，“坐。”
两人坐下，林德瞥了眼门口，哎，宣耘玉去哪了？
宣耘玉没跟上来，而是停留在拍卖会场上，和那位竭力向林德推介拍卖品成色详情的侍从聊起了天。侍从见他是和那位溢价拍雕像的少爷同行，态度还算热情，小型拍卖会上的拍品没有预制名录，想淘到好货，得天天来蹲守才行。那些手里捏着好货的人都是看心情决定什么时候卖的。
“有什么样的好货？”
“这……几天前有人来卖过一件画作，是教宗游神境修士观想兴起之后的泼墨之作，那是目前出现过最好的东西了。”
“那……那件东西拍了多少？”
“六百多！您别小瞧这个价，一般堕修还掏不起这个钱的。不过呢，华船上有条规矩，实在遇上想要又没钱的，可以找周夫人打欠条要钱。”
“周夫人？”宣耘玉竖起耳朵。
侍从笑道：“周夫人第一次赞助这样的活动，名声不显，您不知道正常。这船啊，船上的珍宝装饰啊，每日开销花费如流水，都是周夫人一手包办的！”
“她����这位周夫人究竟何方神圣？为何如此出手大方？”
“周夫人寡居，有钱着呢，而且她出资赞助这次集会，似乎是为了悬赏打听一些消息，招揽人手给自己的亲弟弟报仇……”侍从压低声音说起了详细。道这位周夫人腰缠万贯，但一个毫无法力的普通人，却与海音阁的修士结了仇，而且还在竭力打听另一位神龙不见首尾的人物，据周夫人自己说，此人与结仇的海音阁修士是好友，貌相颇奇，有几分西陆人风味，而且眼睛是不同寻常的翠绿色。
耘玉认真听着，忽然想起来，未经过符��遮掩的林德似乎就是有几分西陆人味道的相貌，还有一注意到就会觉得很特别的翠绿色眼睛。不会周夫人说的人就是他吧？
想想又觉得没那么巧合的事，这事还要详细了解过后再说。
“可是，就这些线索好像不足以找到周夫人想要的仇人吧？”
侍从挤眉弄眼地笑：“哪呢，那个海音阁修士早被查出来了，就他朋友没什么头绪，还在不断找人。”
宣耘玉喃喃：“这样的话，那位海音阁修士岂不是必死无疑？
第599章 谈判意义
“拿钱办事,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嘛！要是那位得罪了夫人的修士够强，自然无人能杀他。如何？道长有兴趣去见见周夫人吗？我可以为您引荐一下。”侍从搓着手眉开眼笑。
宣耘玉看了他眼，怀疑他这么热情推介是为了让他有钱参与拍卖会, 他好拿到分成, 虽说人家为了挣钱这样做也没毛病……“我考虑考虑。”
侍从依旧热情：“有需要的话可以天天来看一下哈！”
宣耘玉嗯嗯啊啊的敷衍, 好不容易出门透了口气，林德自然不知道要上哪去找，想着不如去请教一下道子, 让道子通知一下那位倒霉的海音阁弟子早做防备为好。
另一边, 林德向雕像原主随口问了句雕像的来历，原主说这雕像是接下了一个小贵族委托收到的报酬。小贵族穷得可以, 以他的悬赏根本招揽不来什么正经强大的巫师魔法师来解决困扰，正好他路过悬赏公告, 抱着试试玩玩的心情揭下悬赏，钱少也不介意，小贵族大概畏惧他的强大, 翻箱倒柜把这尊家传的雕像也当作报酬了。
“这不是什么天神的雕像, 而是一位古老精灵的雕像。西陆已知真实名姓和容貌的精灵非常少, 能做出逼真精灵雕像的，一般认为是精灵自己亲手雕琢而成, 寄予了精灵部分力量，如果勘破雕像的秘密得知精灵的真名, 按特定仪式呼唤精灵真名, 精灵就不得不出现，并为了掩埋自己的身份行踪答应给召唤者实现一个愿望。”
“那您有研究出什么东西了吗？”
“我查得出来, 确实有。”雕像原主摸了摸雕像的头，“不过我嘛, 对西陆神神道道的不了解，知道有，但不知道该怎么拉出来，这么精致的东西万一不小心碎掉了也蛮可惜的。”他瞅着林德笑：“我看道友形貌似乎有西陆血统，不知能不能让我见识一下。”
林德一愣，雕像原主摆手道：“也不用这么看着我，我就能看到一瞬，只有一点点，感觉你就像是西陆的混血，我随便问问而已。”
林德暗恼自己没有定住气性，他惊讶的反应不就正验证了他的推断吗？不过事已至此，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仔细观察摩挲雕像，或许这座精灵雕像确实有非凡之处，不过怎么安全无害的显读出来就不得不注意了，不敢贸然行动。
“这件东西，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用。”林德歉然笑道，“可能还要多翻翻书。”
他这样回答雕像原主也不气馁，道：“但愿有朝一日能见到雕像揭露秘密的一天。”
同行堕修等到此时终于有机会请教该如何平安前往西陆了，雕像主人说自己的路子绝对称不上平安，正道宗门可以通过海上星的指引直接走距离最短、海况最平稳的直线，没导航没好船的他们要走一条秋冬季才会露出岩石礁滩的半陆路。这条半陆路靠近北极，秋冬季寒风极其严酷，视野一片茫茫白的冰雪，只能靠扒开厚厚的积雪露出整齐排列的黑色六角形巨石才能辨认出方向，受不住的人极有可能倒毙于严寒风雪。
“除了风雪，还有西陆的怪物。这些畜生嚎叫起来大概率会引发雪崩，雪崩飞尘溅起来，没个一天两天平息不下来，畜生在雪尘中有极强的隐匿能力，一般法术还侦知不到它们的存在，一旦在雪尘中被畜生围攻抓伤，很难活下来。”
“还有洄游上岸产卵的白色乌龟，表面上看温和无害，要是不小心踏过它们的巢穴，它们可就要拼命了……”雕像主人打开话匣子，滔滔不绝，同行堕修听着神色越来越凝重。
半陆路着实危险，唯一的好处是只要沿着雪下的六角形黑色柱状石走就不会迷路，道路的终点就是西陆现已荒无人烟的赫卡兰海角。在西陆古老的传说中，这条整齐排列如蜂巢的岩石路是远古精灵们的杰作，想避开汹涌狂暴的大海去见识丰饶富裕的东陆，但不知为何这条路并没有完全修通，已经修好的主体道路也随着岁月变迁淹进了无边海水，唯有秋冬时节才有可能敲开积雪与厚冰见识远古精灵们的伟创。
雕像原主说完了，喝口茶润了润嗓子：“怎么样？现在还想不想去了？想去的话就要早做准备了。”
同行堕修默然不语，直接起身离开。
他就这么走了，林德也觉得自己该走了，起来行礼告别，雕像原主一拱手：“不必客气，我见道友骨骼清奇……咳咳，日后说不定还有能再见面的机会呢。”
林德颔首：“但愿。”拿起精灵雕像离开。
回去的路上他拿着雕像琢磨，召出来直接实现一个愿望哎……对东陆人也通用吗？
拿着雕像仔细看了好一阵子，走过奚存青房间时忽然反应过来，赶紧折返回去推开门，奚存青早已结束了与山门的沟通，正和宣耘玉说着什么，听到林德推门而入的动静，扭头：“回来了啊，嗯？你手里是什么东西？”
“拍卖会上买的小玩意。”雕像稳稳当当立在桌上，“说保存有雕像精灵的真名，召唤出来可以实现愿望哦。”
“你还用得着向精灵许愿？”奚存青斜眼看着他，林德坐下来抱着胳膊：“不是看这个玩意稀罕嘛。”
奚存青就差说“败家”了，回头对宣耘玉说：“我会通知到海音阁那边的，这周夫人也值得好好调查一番，你若有兴趣，可以去见一见她，争取能套出更多信息来。”
宣耘玉犹豫了下，重重点头。
“刚才你们在说啥？”林德坐下来。
“耘玉从别人那打听到了一些消息，这次集会的赞助富商是叫周夫人，想招募堕修为自己亲弟报仇，仇人呢，一个是海音阁的修士，一个是西陆混血，有翠绿色的眼睛。”
林德听着一愣。
奚存青神色微妙：“你好好想想，你什么时候得罪过姓周的夫人了？”
林德摸了会下巴，好半天才想起来：“那不就是……”
“是谁？”
“一个在云海遇到过的骗子。”林德想起来了，“叫周修然，在云海空手套白狼骗了不少钱，赃款怀疑被转移给了他姐姐周一雯，当时没人找到周一雯，下落不明，没想到啊……”
“和哪位海音阁修士结的仇？”
“郦烽。”
奚存青脸色也变了：“居然是这位……郦烽我也认识。”
“呀，这可太巧了。大哥是怎么想的？解决这位夫人？”
奚存青沉吟一阵：“我和耘玉说说，让他出面和这位周夫人见见。”
宣耘玉一次代出面沟通失败，又来了个与周夫人见面的任务，不禁有些发憷，他害怕这次又全盘搞砸，还要道子出面收尾太不像话了。
奚存青看出了他的胆怯犹豫，温和道：“上次你与浮竹的见面确实有所缺憾，不过会谈是基于实力的，你和浮竹实力不对等，能得来有用的讯息就很不错了，不必自责。这次面见周夫人，她有求于人，你向她假借钱之名，关系对等，大方一点不用怕，言语上不露出什么破绽让她生疑就行。”
就是怕言语出破绽啊。宣耘玉腹诽，他一句话惹毛了浮竹才被丢下海，要不是林德破水来救真的完了。
或许这次是真的不会出什么事吧。宣耘玉虽害怕再次搞砸，但道子委派的任务是不能拒绝的，他不想辜负这份用意明显的锻炼。
“我一会就去。”
奚存青点头：“这会估计是人家吃晚饭的时间，你稍晚一会过去，我告诉你的消息，你酌情告诉她。”
酌情。宣耘玉咀嚼着这个词。
他撑靠在船舷上，梳理思考奚存青告知他的信息：周夫人叫周一雯，她弟弟犯下诈骗大罪，被小舅子、海音阁门人郦烽怒杀，林道友也掺合了一脚，不知她是从哪知晓的，也许是通过某种招魂法术，以亲姐弟的血缘关系还是不难做到这一点的。郦烽已带着姐姐远走不知下落，道子大人虽然认得这位，但修士云游四方乃寻常之事，之前一直不曾在意过对方行踪，今要寻找起来还得再费一番功夫，有夜庐配合也可能要数月时间。
该如何说呢……
夜色渐深，宣耘玉觉得差不多了，前去找拍卖会上结识的那位侍从，侍从一听他要向周夫人借钱，马上喜笑颜开，连声道这事包在他身上，请他稍坐一会，去去就来。
宣耘玉坐下来思绪并不平静，呆了一会。侍从行动确实快，没坐多久，上的茶还是半温，他就回来说可以了，我带您去见夫人。
周夫人刚用过晚饭，今天面见了不下十位堕修，每个都告知她自己无能为力。海音阁修士公认战斗能力弱，但海音阁修士的人脉影响力非同小可，万一海音阁被挑起了怒火，全力悬赏的话，恐怕很难逃得过四方追捕，本来东躲西藏就已经很艰难了，再被当作众矢之的，稍微安定一点的日子都过不成。
另一位相貌奇特的混血之人更是无人知其身份下落，一点头绪没有。
方才又通报一位堕修想来借钱，周一雯累了，还不想放弃希望，简单洗漱洗去倦容后同意接见。
与周夫人见面隔着一栏屏风，宣耘玉坐下来，周一雯吩咐上茶，待茶上好，她问：“道长想借多少？”
宣耘玉笑道：“我听闻向夫人借钱，得为您追杀出自海音阁的仇人的。”
周一雯毫无感情地嗯了声：“所以，道长有办法吗？”
“我暂时没有那位海音阁修士的去向，但我有渠道查，据我所知，那位海音阁修士，严格意义上讲是您的姻兄，他带着您弟妹已经远走多时，要查出下落很难。”
隔得太远，宣耘玉听不到周一雯陡然急促的呼吸声，她稍稍平静了一会，冷声道：“那又如何？我要的是结果！是他杀了我弟弟，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第600章 神石奥秘
天经地义还真好意思说啊。宣耘玉几乎要笑出声来了, 他绷住脸色，一本正经地说：“我理解，我理解, 不过要杀一个海音阁修士实在太得罪人了, 真的挺麻烦的。嗯……不知这样您看行不行, 弟妹或许有令弟的遗腹子，若有遗腹子的话，我会想办法把那孩子取来, 与令弟在世上唯一的亲骨肉团员也是件美事。”
宣耘玉也不知道郦簧有没有怀上周修然的遗腹子, 先把人哄住了，等道子联系夜庐查清郦烽下落, 郦烽赶来就一切好说了。
周夫人紧咬牙关：“遗腹子？”
仇人妹妹生的孩子，又是亲弟的骨肉, 还真是让人难以抉择。
“不管怎样，那个人必须死。”
“嗯，是, 对。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肯定有人愿意接活的。我需要一点时间调查, 查出了他行踪我再跟您汇报，我没本事杀一个海音阁修士, 偷一个小孩子还是能办到的。”
周一雯沉默良久：“你的调查渠道是什么？”
“无可奉告。”宣耘玉回答得干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