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川君_大君归
这也值得庆祝。布克苦笑了下,不过能喝到免费的酒就令人高兴,看了下邀请地点,这个酒吧之前没听说过,新开的?
对着新买的地图找了半天才找出酒吧所在街道的具体方位,布克打算提前一点时间去找找看。
他总觉得现在不是庆祝的时候,人流还没恢复,接近晚上更少了,个个行色匆匆。没有以前那种生活气氛了。
唯一的好处,大概也只有人流稀少的情况下抓住小偷方便了点,没人潮挡住。
抵达酒馆内,好像这半条街的人都跑来这了,热热闹闹得像能顶破天,聚集的成员打扮各异,唯一共通点大概是他们颇为凶悍的气质,神情兴奋有窃窃低语,好像在准备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感觉有点不对,布克看着心里泛起嘀咕,什么时候老朋友认识了这么多人?还是他加入了什么新的帮派?这是叫他来参与帮派成员的聚会了?
他四下寻觅老朋友的身影,哦,在那和一帮人举着酒瓶子吹牛,眉毛都要笑飞了。
“鲍里斯!”他叫了声,鲍里斯转头,笑飞的眉毛回来了,他指着走来的布克说:“这就是我说的大侦探先生!”
脸上带疤的男人亲切地来握他的手,笑容热忱:“欢迎欢迎!”
布克顿觉鲍里斯应该隐瞒了什么,对方说这话好像他已经加入帮派成为新成员了一样,根本不对。他报之以礼貌性的微笑:“很高兴认识您,不过……我该怎么称呼?”
“这位大佬刚从监狱出来,是数一数二有名的‘蛮牛’!”鲍里斯笑容满面得意洋洋,布克完全笑不起来,“你看老大刚出来人气还是那么高,一呼百应,以后有事找他就对了!”
布克硬挤出笑容:“是啊,这么多人。”
到现在他满脑子都是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天知道他们聚集这么多人在这里想干什么,他一点都不愿意掺和进去,强颜欢笑跟着鲍里斯。鲍里斯压低声音对他说:“老弟,我这是为你好,老大要人有人要钱有钱,干什么不成?比你做那什么侦探强多了。”
布克现在对四周无脑狂热的气氛很是烦躁,对朋友耐着性子问:“有钱?他钱从哪来的?”
“哎呀,你别管那么多,有吃有钱就不错了,好着呢。”
布克不可能不管,他下定决心要离开,正想着找什么样的借口。“蛮牛”老大直接站上酒吧台面,领袖风范十足地面向人群打招呼,气势十足地说:“静一静!静一静我的兄弟们!”
人群的喧闹声渐渐小了下去,布克想不着痕迹地往外挪,被鲍里斯拽住胳膊,瞪着眼问:“你往哪儿跑?!”
布克想了下:“我去上个洗手间。”
鲍里斯愣了下,没意识自己受了心理学派魔法的影响:“好吧,那你去吧。”
布克顺利逃脱,径直奔向洗手间反锁上门,看了看通风的小窗,妈的,他一米九的大高个从窄窗户根本挤不出去,难道要在这厕所里待一晚上?
外面突然热烈地呼喊起来,布克贴着门听了听,过了会才听清楚他们是在无意义地乱嚷,吃了毒蘑菇似的精神亢奋,比中了心理学派魔法还吓人。
算了,我还是待在厕所吧,与一帮疯子共处比起来,在厕所待那么一会儿显得也不是那么不可接受。布克捏了捏鼻子,打开窗户尽力透气。
外面黑沉沉的,贴着窗反而能把酒馆内的动静听得更加清楚。想不到这个老大还有几分演讲的天赋在里面,讲话抑扬顿挫很有气势。
至于内容,无非是痛斥贵族如何欺压他们那一套。布克心想就你那样子还被欺压?你欺压别人还差不多。
狂热的叫喊声过了一轮又一轮,布克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警察的长筒靴哒哒急促走过地上的声音,密集如雨点,快速往这边赶来。
这帮家伙聚众大声密谋,不招来警察才怪。没一会就有望风的人大叫起来,酒馆内腾的一下乱了,酒馆内的人和警察顿时起了冲突。
别冲厕所。布克默默祈祷,站了那么久有点累,他换一只脚撑着重心,耐心聆听着外界动静,
警察开枪了,玻璃瓶碎了,双方的声音越来越大,暂时还没闹到洗手间这边来,不过似乎有人觉得势头不妙,开始找地方躲藏风头,找着找着自然向洗手间摸过来,用力一拉,拉不动。
布克抬着门把手,整个人死死顶住门不让外人进来,外面的人也急眼了,开始更大力地摇晃,两方角力之下门框都在咣咣震动,灰尘墙皮簌簌而落,布克扭头呸呸掉落在嘴唇上的墙灰,睁不开眼。
终于有人走过来了,充满戾气地问:“你在做什么?!”
这不像警察会问的话。布克心一沉,马上有人喊:“他想当逃兵!”
“砰!”无比清晰的一声枪响,与他角力的人喉咙冒出咕噜咕噜的血泡音,贴着门板滑下去,布克知道事情不妙了,紧接着外面的人说:“里面的人,马上出来!不然我就开枪了!”
他没有犹豫,解除反锁拉开门,慢慢举起双手,外面的人果然不是警察,是警察来的人太少了?
“老大,有人想当逃兵!”持枪指着他的人扭头对走过来的“蛮牛”说,在他转头的瞬间,布克突然出手,一拳砸在持枪人头上,顺势夺下他的枪,旋身挥舞打得另一个人头破血流,一脚飞起踢中他的手腕,短铳脱手起飞,走过来的“蛮牛”瞬间受惊后跳,布克接过短铳健步冲上去,圈住“蛮牛”脖子绞紧,短铳顶着他的脑门大喝:“别过来!都让开!”
众人面面相觑,慢慢让开了,“蛮牛”拼死挣扎,奈何拼不过布克恐怖的臂力,被强行挟持着一步步退出了酒馆,在缓慢的对峙退后时,他看到了地上的血迹与尸体,有警察也有帮派成员的。
“离远点!都站住!不许动!”布克大喝,拽着使劲挣扎的“蛮牛”慢慢远离酒馆,最后在一个巷口一手托把“蛮牛”砸晕过去,随即开始心无芥蒂地逃跑。
他先逃到了侦探所,在那还有大量书籍在,经历此事,平明顿的侦探所绝对开不下去了,只能在此之前尽力减少损失。
慌乱地整理了好些专业书籍一股脑塞进大包里,匆匆忙忙地离开。在他扛着大包小包离开平明顿街没多久后,“蛮牛”和他的手下们就气势汹汹地在鲍里斯的指引下来到了平明顿街上,搜查一般后无果,干脆放了一把火烧了事务所。
事务所烧起的火焰与浓烟沿着窗户和楼梯往楼上楼下蔓延,很快大楼绝大部分被淹没在滚滚而上的黑烟里,滚烫的热浪与火焰激化了暴徒藏在骨子里的破坏欲,利雅纳内乱再一次爆发。
此时的布克还在扛着大包苦苦支撑,尽管路人稀少还是有不少人对他投以惊异的目光,他无暇顾及,只想尽快远离平明顿。
林德出来开门时看到扛着大包小包的样子仿佛在携家逃荒,大吃一惊:“发生什么了?”
布克扛着沉重的书籍走那么远的路早累出了一身汗:“哎,这事说来话长……”
“进来再说。”林德先关上门,再帮着卸下沉重的书袋,一提拎起来就知道是什么东西,“书?”
“心理学派的专业书。”布克擦了把汗,缓过来再提起,边走边对林德讲起了实情的前因后果。尽管鲍里斯可能是好意,但他无法接受这样的好意,然而在那样的集体狂热气氛下,他也没时间没把握说服鲍里斯。
“用你的魔法不行吗?”
布克摇头:“心理学派是很厉害,但它绝不是万能的。”
第787章 飞鸟报社
在受极其强烈的集体狂热气氛感染下, 单独的心理学派魔法影响很难迅速扭转一个人的思想观念,并且太容易让旁观者察觉到异样。
“所以他们把平明顿街烧了?”
布克回头看看平明顿方向,夜空中升腾起了明显的烈焰与烟尘, 眼神多了些黯然:“目前来看, 是这样的。”
“没完了简直。”林德嘟嘟囔囔, 提着沉重的书袋上到最后一层阶梯,“除了书,你还带了别的吗?”
布克大笑起来:“有也在火里烧了!”
“那你和房东的租房合同……”
上了阶梯就懒得提了, 在光滑的地面上拖行:“我觉得这钱可能要不回来了, 一场火灾就够呛了,指望他把押金吐出来?不可能。”
“其实我去要的话没准还真能吐出来……”
“算了吧。”
于是林德没再说什么, 帮他把沉重的行李拖到楼上去,从厨房里出来的奚存青也过来帮忙, 三人合力将书搬到布克之前暂居的卧室里,一本本地填充上空荡的书架,时不时从书页里抖下钱、便利签之类的玩意。林德笑他这是真的把半个家都搬来了, 你心理学派除了书还有什么别的用具么?
“没有了, 除了理论书就是在人身上实践, 这些就是我复习魔法最有价值的东西了。”收拾好一切,他坐在床上缓了缓。“这次没有心理学派的魔法影响了。”
已有之事必将再次发生。利雅纳新一轮的内乱爆发得比上一次更猛烈、波及范围更广, 城内所有工厂几乎全部停业,四处又升起了火焰与浓烟。
恢复运行的报纸连勉强支撑都快做不到了, 在调查报道新一轮内乱的起点:平明顿火灾后, 报社宣布暂时性休刊,恢复时间待定。
“都休刊了。”林德觉得很可惜, 内乱时没事的时候就看报纸,现在能撑下去的报纸都休刊了, 还能干什么?
他想做点什么。
赫德尔来的时候拿捏得恰如其分,在各大报纸选择休刊之际,他过来探望,见到受伤休养的安法达贝和重又搬迁过来的布克很是吃惊,得知平明顿火灾的起因后他沉思一会,说起了天命近期的调查结果。
尽管十字星塔上的魔法影响已经被降到最低,掀起来的矛盾却无法掩盖,因为事实存在。
“和上次一样,这次的内乱有好人,也不缺乏想浑水摸鱼的野心家。”赫德尔微笑着,“来帮天命一点小忙?”
赫德尔认为,既然事实已经无法扭转,那么就要尽力要事实损害降到最低。德兰内部的矛盾是大公和贵族积累起来的,在内乱发生时政策上的昏招迭出也注定了事情不会就此平息,只不过没想到会回来的这么快。
这下恩坎普帝国暂时不用担心德兰会在它出兵的时候趁机背后捅刀子了,这样的现实说不上好,也谈不上坏。
“现在城内有几拨势力,势力最大的就是平明顿火灾的发起者,‘蛮牛’格兰姆,他最大的,现在各处都很活跃,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别的……”
从监狱出来的领袖都不怎么滴,很多都是混混出身,在格兰姆闹出平明顿火灾之后,这些散布于全城大大小小的组织也纷纷以响应格兰姆之名在各地酿就了和平明顿火灾一样的惨剧。
“懂了。”林德点头,不客气地说:“谁放火谁负责。”
名义上反抗贵族,实际矛头只对着居民区的平民,算什么本事?不过……“就没有好人了么?”
“你知道飞鸟报社么?”
“啊,看过,第一个报道平明顿火灾的报社。”
“报社社长现在不干活了,组织了合作的印刷厂工人准备冲商业联合会了。”他的语气难以想象的幽默,“联合会的会长躲起来了,他们正到处找呢。”
“天命会帮他们吗?”
赫德模棱两可起来:“或许。”
别人暂且不论,林德先针对各处趁火打劫的人下手,杀个把杂鱼对他毫无难度,只有那个“蛮牛”格兰姆不太好找,城内到处贴着他的通缉令,警察找不到,林德也找不到。
按理来说,这样的领袖不可能一直隐藏在某地不出来,但自从内乱爆发以来,他一直隐藏得极好,林德向不少人打听过了,没有。
他纳闷的时候,布克给他捎了一封信。
布克在别墅待了几天后,又偷偷摸摸去了一趟平明顿街,租住的大楼彻底烧成了外表烟熏火燎的空壳子,墙上涂绘着各帮派的宣传口号的涂鸦。
抱着无可挽回的惋惜之情,布克再次走上了曾经的侦探事务所,在烧光的门槛上发现了一封信。
他来的目的本来是为了留下标记,让想找他的老顾客把委托信寄到新的地点,没想到在他不在的短短时间内又有新的委托上门。
这封委托很特殊,委托人是飞鸟报社社长。
“他们说调查到了格兰姆与恩坎普互相沟通的证据,有意在推动内乱扩大化,并且在防备一些真心想为工人平民争取利益的人。”
林德小小吃了一惊:“这么不要脸?”
“不然你以为格兰姆的钱和武器从哪来的?又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追随他?现在看来,来自恩坎普的心理学派魔法师并未完全撤走,还在通过各种手段激化德兰境内局势。”布克神色凝重地眺望着远方闪烁的十字星塔。林德低头看信。
报社社长发觉有人在偷偷跟踪他,联想起近期几个志同道合的人都被投递了装弹壳的威胁信或直接被暗杀,报社社长敢肯定自己已经被盯上了,他收敛了活动,暗中请人向布克投递一封委托信,拜托他暗中调查格兰姆,如果可以,最好直接清理掉这个威胁。
报社社长提供了几个格兰姆可能的藏身地,并且提醒他可能一直在不断转移活动中,难以被抓到。
“麻烦。”林德挠着下巴,开始认真思考该怎么行动,再看看手上的信,几个活动地点其实林德以前都去过,就是运气不好没遇上。
这些地点有什么玄机来着?林德回想了下,好像都是比较偏僻的地方,道路复杂,楼层挨得紧密,他跳屋顶跳得很轻松。
在复杂的地方,熟悉地形就是极大的优势。林德在几个地方选来选去,最终选定了其中一个地方打算蹲守,方法虽然笨,但也没办法。
布克觉得这个办法太笨了,时间经不起拖延,他提议让林德先去照看报社社长的安危,他来调查格兰姆的活动迹象。林德仔细一想,这样安排也算事业对口,痛快地答应了。
报社社长现在暂住在第四街区一个印刷厂厂房里,印刷厂的生产线早已停产,工房还在运作,只不过当林德第一次踏足此地时,发现工房外围地区已经修成了半战地堡垒式的结构,有��望塔有拒马有沙袋,俨然一副正规军的架势。
军事素养不错啊。林德瞧着有些惊叹,很快有卫兵指着他大声呵斥,质问他来干什么的。林德相当配合地举起双手,说自己是奉侦探先生的委托来的,吉尔伯特先生在吗?
“吉尔伯特先生出去了。”对方仍没有放下枪,充满警告性地命令:“没有得到许可,你不能进来。”
林德毫不介意:“行,我在这先等着。”他找个地方坐下来,看着地上的蚂蚁忙忙碌碌。
等到下午,吉尔伯特先生在几人的簇拥下回来了,看到林德自然很是吃惊。林德挥了挥手上的信件:“吉尔伯特先生,我是布克侦探的朋友,受他之托来保护你。”
一共两封信,一封他的委托信,一封布克草草写就验证身份的回信。吉尔伯特看信之后放松下来,热情地与林德握手,并肩回到工房,路上林德与他浅聊了些近况,例如感觉被跟踪盯梢一般是什么时候,身边人有没有受到影响或者听到异样的征兆?在知道他起居活动规律的人里,有没有谁可能是内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