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渡梦
【沈墨：周焰那边为了平息董事会的怒火，正在抛售边缘产业回笼资金，短时间内抽不出手来。】
许放敲下回复，给这场商战收了尾，垂眼看着床上的人鱼，开口：“伊莱恩，有件事忘了告诉你，手机里面的东西，不全都是真的。”
伊莱恩：“什么意思？”
“那些配着浮夸背景音和夸张字幕的短视频，很多都是为了博眼球编出来的。就像昨天那个说我养鱼的，它就是故意制造焦虑。你把那些全当真，迟早被气死，或者把我气死。”
“那我要怎么样才知道它是真是假？”伊莱恩虚心求教。
许放将领带推紧，理了理领口，“你得有自己的分辨能力，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要结合现实逻辑去判断。比如一个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的人，哪有精力去搞什么鱼塘？”
“可是有些视频里的人穿了白衣服，他说他是专家。之前给我做体检的那个人也穿了白衣服，他说的话你都信了。”
“那个是真正的医生，有执业资格证。你手机里这个，只是个买了件白大褂的骗子。”
“他为什么要骗人？”
“在网络里，越是离谱越能吓到人的东西，看的人就越多。看的人多了，发视频的人就能从平台那里拿到钱。”
“所以他是故意撒谎吓唬我，就是为了骗钱去买好吃的？！”
伊莱恩的声音猛地拔高，眼里燃起被愚弄的愤怒。
“差不多。”
“可恶！”
“网络就是个巨大的垃圾场，里面确实有有用的东西，但百分之九十都是夸大其词、危言耸听、甚至纯粹的谎言。他们为了博眼球，什么都敢编。”
“昨天那个说你是渣男的视频，也是为了骗钱吗？”他小声问。
许放挑了挑眉，“你说呢？”
伊莱恩回想起昨晚自己气势汹汹没收黑卡、封死保险柜，最后又被威胁的悲惨遭遇。
他咬了咬牙，“可恶！”
“所以，以后在网上看到什么，先用自己脑子想一想。”许放点了点太阳穴，“不要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遇到不懂的或者觉得奇怪的，问我。”
“你不会骗我吗？”
“我骗你图什么？”许放反问，“图你再把我的东西藏起来？”
伊莱恩一噎，心虚地别开眼，可嘴上不肯服输：“那……那也不代表你不会骗我，你们人类最会花言巧语了。”
“我要是想骗你，用得着跟你解释这么多？”
“谁知道呢，说不定你想放长线钓大鱼。”
“钓大鱼？”许放视线落到他身上，停了两秒，“嗯，我床上已经有一条了，又贵又难养，还会藏东西。”
伊莱恩脸上有些发热，嘀咕：“你还要靠我才能显得你很有钱呢，毕竟不是谁都能养得起一条尊贵的人鱼的。”
许放被他这清奇的逻辑逗笑了，“是，能养尊贵的人鱼，我很荣幸。不过，你要是实在闲着没事，可以看看自然纪录片、科普片、或者电影，少刷乱七八糟的短视频。”
伊莱恩把手机扒拉回面前划了两下：“好吧，下次再看到这种我就不点进去了，不给他们骗钱买蛋糕的机会。”
许放欣慰点头，嘱咐道：“我现在要去公司处理事情，你在家待着，沈墨中午会过来给你送饭。记住，少刷短视频。”
昨天处理内鬼和周氏的事情虽然暂时稳住了局面，但后续的收尾工作依然繁杂。
董事会那边需要一个交代，股市的波动也需要安抚，他今天必须亲自坐镇集团。
“你要去多久？”
这句话脱口而出，连伊莱恩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知道。”许放实话实说，“事情很多，有事找沈墨，他的联系方式已经加进你手机了。”
房门关上了。
伊莱恩盯着门发了会儿呆，然后打开手机。
视频软件自动弹出历史记录，还是那个情感博主在声嘶力竭地分析“渣男的十大特征”。
伊莱恩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分辨能力。
“划走。”他轻声嘟囔，手指一扫将视频划了过去。
下个视频是一只正在啃胡萝卜的兔子。
又划了一下。
这次是一个美食博主在教怎么做蒜蓉粉丝蒸波龙。
屏幕上的波士顿龙虾被从中间劈开，铺满金黄色的蒜蓉，在蒸汽里散发着诱人的色泽。
伊莱恩咽了口口水。
这个看起来像是真的。
他点了屏幕上的保存按钮。
等到中午沈墨来的时候，就让他照着这个做。
如果做不出来，那就是虚假宣传。
这就是他的分辨能力。
伊莱恩满意地卷了卷尾巴，在床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开始了一天的网络冲浪。
*
*
许氏集团总部大楼。
各个部门的高管正排着队，将针对周氏的做空方案和媒体跟进策略一条条过堂。
许放单手托着下颌，眼底压着显而易见的倦色。
昨晚先是处理周焰那边爆出来的乱局，精神高度紧绷。
好不容易回到家，又跟不省心的鱼在床铺上演了一出荒腔走板的肉搏。
此刻，困意夹杂着阵发性的偏头痛，顺着太阳穴的血管一突一突地往上撞。
“许总，关于明天上午的新闻发布会，公关部准备了两套预案。第一套是重点强调我们的医疗合规性，顺势踩一脚周氏的地下诊所；第二套是打温情牌，公布我们在新药研发上的社会贡献。”公关部主管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
许放回过神来，说：“选第一套。既然已经撕破脸了，就不需要再装什么温良恭俭让。”
“明白。”主管立刻低头记录。
会议又持续了二十分钟。
等所有人离开，许放揉了揉太阳穴，端起黑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胃里隐隐有些抗议。
他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四十五分。
这个时候，某条鱼应该已经饿了，不知道是不是又抱着手机在看乱七八糟的视频。
一想到伊莱恩昨晚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威胁他的样子，许放的唇角不自觉开始上扬。
真好骗。
几盘海鲜就能哄好，心思简单得像张白纸。
同一时间，云端殿阁。
沈墨穿着一丝不苟的正装，推着餐车走进客厅。
按照少爷走前的吩咐，他今天的任务就是留在公寓远程处理公务，最重要的还是看顾这条人鱼。
伊莱恩趴在海缸边缘，捧着手机刷短视频。
听到动静抬起头，对上沈墨的一瞬间，立刻爆发出对食物的渴望，双手撑着缸沿跃出水面。
他在柔软的地毯上落定，鱼尾熟练地弯折出一个支撑点，飞快地朝餐车滑行过来。
餐车上照例准备了最新鲜的刺身拼盘、活体海胆以及几盒高级莓果慕斯。
伊莱恩停在餐车前，视线在冰盘上扫了一圈，眉头皱了起来。
“我想吃别的。”
沈墨语气平板：“少爷吩咐过，这些都是您平时喜欢的种类。如果您对食物有异议，我可以让后厨立刻更换。”
伊莱恩将手机往沈墨面前一递，屏幕快怼到他鼻尖上：“我要吃这个！”
沈墨后仰了半寸，目光落在屏幕上。
视频里，一只通体红亮的波士顿龙虾被从中间劈开，雪白的虾肉上铺满了金黄油亮的蒜蓉，底下垫着晶莹剔透的粉丝。
视频上方飘着一行醒目的大字：【隔壁小孩馋哭了！秘制蒜蓉粉丝蒸波龙，有手就会！】
“明白。”
沈墨掏出工作终端对着屏幕拍了张照，直接发送给楼下专属后厨。
“需要大约四十五分钟的烹饪和配送时间，在这期间，您可以先吃点其他的垫垫肚子。”
伊莱恩满意地收回手机。
四十五分钟后，专用的送餐电梯再次开启。
两个巨大的青花瓷盘里，各自躺着足有三斤重的波士顿龙虾。
金黄的蒜蓉堆得像小山一样，底下的粉丝吸饱了汤汁，呈现出诱人的琥珀色。几点葱花点缀其间，热气正袅袅上升。
伊莱恩伸出手，试探性地用指尖戳了一下蒜蓉。
很烫。
他立刻缩回手，把沾着蒜蓉的手指塞进嘴里。
强烈的刺激性香味瞬间在舌尖炸开，带着微咸和油脂的丰润。
伊莱恩顾不上烫，抓住龙虾的虾尾，用力一掰，坚硬的虾壳在他手里脆得像纸。
连着蒜蓉和虾肉一起扯下来，大口塞进嘴里。连虾钳里最难弄的肉，都用牙齿直接咬碎壳剔了出来。
虾肉紧实弹牙，蒜香完美地掩盖了海鲜残留的腥气，底下的粉丝因为吸饱了精华，每一根都滑溜溜地带着鲜美。
“还需要再加一份吗？”沈墨适时地开口。
伊莱恩舔了舔嘴角的蒜蓉，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暂时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