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为什么总是看我 第29章

作者:光度水文 标签: 种田文 西幻 日常 纸片人 NPC 网游竞技

弹幕:【可他分明只是在搞破坏嘛。】

——唯独这句玩家没有回怼,但他前面的那些声势已经够了,弹幕的杠精纷纷撤退。

其实弹幕倒也没错,纵观事件本身,新镇长做的,的确只有来镇子上搞破坏而已。

他雄心勃勃地要推倒旧教堂,拔掉银杏树,改掉地标名。如果没有村长、没有玩家阻止,这些事肯定已经发生了。

破坏归新镇长、也就是归新镇长后面的我。

拯救归村长、归玩家。

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如果在摧枯拉朽的推土机前,村长没有站出来,后续会发生什么。他们当然也不知道,如果镇上没有一个人能阻止,最后我也会叫停一切。

让新镇长罗曼·切舍诺夫过来,只是要创造一个更大的敌人。在危机面前,小镇居民自然会选择联合,商人与玩家的矛盾便退居二线,跃居其上的,是整个小镇一起对抗飞扬跋扈的新镇长。

玩家领头赶走镇长,就能博取小镇居民最大的支持度。

商人讨好新镇长,就会成为新镇长离开后小镇居民共同的敌人。

形势就是这样变化的,新镇长的一来一回,让小镇居民无形中从商人的这头站到了玩家这边,商人再想联手抬价、从玩家那儿榨取更多基础材料,其他人就不会作壁上观。

“而且,你们见过哪个游戏自己把自己精细建模的地标性建筑摧毁的?不要成本了吗?”玩家大手一挥,“告诉你们,新镇长根本就不会破坏旧教堂,就算没有逃跑这件事,也会有其他的方式阻止他!”

终于没有人反对他,游戏的开发成本,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玩家的辩论,就像过程全错的正确答案,从一个完全不同的角度推导出了真相。直播间的声浪终于平息下去,可说完这些,他却做了一件异常出乎我意料的事:拔网线。

明明是他一片大优,可他偏偏在这时候撤退了。

我也在直播间里,同样被黑屏糊了一脸,过了一会才从迷茫中想到新的方法——切换线路,玩家虽然不直播,但他电脑上的摄像头是正常运作的。

我花了一点时间,从直播软件回到本地的线路中。

房间里很安静。

直播被关掉后,电脑前只剩屏幕的光,玩家一个人看着前方,愣愣的,握着鼠标也没有动作。

我其实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好像一整天都在做出其不意的事,出其不意地撞破我和罗曼的会面,出其不意地退出游戏,出其不意地拔网线。

从表情上看不出他想什么,事实上,他只是坐在那里,发着呆。

我忽然发现,玩家的房间其实本来就是安静的,他只有一个人,左邻右舍也没有什么劲爆摇滚乐的奇葩。在我的印象里它一直吵吵闹闹,其实是因为玩家一刻不停地在说话。

当他闭口不言,我终于发现周围安静得多吓人。

玩家在直播镜头前那么相信我,热热闹闹地替我分辨。

可他心里呢?

他心里想的,是不是就如他所说的那样?

玩家就一直坐在那里,然后他又想起什么,重新打开游戏。

我一直注视着他的背影,他一动鼠标我就知道他要做什么,飞速退出网线。《小镇物语》中,罗曼,也就是新镇长,他的马车才走出几步路远,见我追上来,惊讶地问:“您——”

“不要说。”我冷声阻止他,唰地开出了隐形法阵。

玩家果然在下一秒上了线,我与他几步之遥,他却看不到我。

“……已经走了吗。”他环视一周,自言自语地喃喃道。

我没有离开,隐形法阵就在他不远处。法阵的原理只能隐去物体的形状,如果他有心摸索,轻而易举就能发现身边还站着两个人。

可他并没有这么做。

他好像突然失去了东摸西摸的动力,原地看了一眼,就下线了。

***

第二天直播照常。

早上醒来,听到玩家登录的提示声,我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玩家依然是十点上线,直播间有人问:

【主播昨天秒退,也没有上床睡觉啊,怎么在床上醒?不应该在采芜花草的地方继续吗?】

“哦,这个啊,是因为后来我又上了一次线。”玩家说,“没被发现,没有人,我就先回房子睡觉了。”

弹幕一阵失望,可怎么刺探,玩家都只有这套说辞。互联网上的声浪来得快去得快,等他种完地,浇完水,已经没什么人再追问了。

……这起风波似乎就这么落了幕。

我却一整天心神不定,始终感觉提心吊胆,玩家种完地就去钓鱼,满魔王镇翻他的垃圾桶,夕阳西下,我以为他不会再过来了。

“咚、咚、咚,”窗玻璃又被敲了三下。

“看这个!”跳进来的玩家从包里拍出一本书。

我猛然从假寐的状态惊醒。

“斜刘海诗集2.0。这次又轻,又薄,里面的内容只多不少。怎么样?”

我没有去看那本书,先观察玩家的脸,他毫无异状,甚至散发着洋洋得意的精气神……好像一切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没说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这是怎么做到的?”

我的注意力本来不在书上,一摸厚度,却震惊了。

——玩家的第一本诗集,严格意义上说,能够摞得比砖头堆还要高。我以为他拿出来的又是一本大部头,再不济也该是一本辞海,可手里的这个小册子却薄得出乎意料。

不但如玩家所说,又轻又薄,这是太轻太薄了,厚度甚至不如小孩的一套作业本。

玩家又说:“你翻翻看。”

第一页是一首英文小诗,下一页的内容则更长一些,它横跨了三页的篇幅。

“你不要动,记住内容,”玩家探身过来,抓住我的两只手:“记住了吗?”

“记住了。”我不解其意。

玩家猝不及防地带着我的手合上书,接着又打开第一页:“你再看看,一不一样?”

我有点愕然地睁大眼。

——何止不一样,这和原来的第一页简直天差地别,这次的第一首是个长诗,甚至根本就换了一种语言!

我有点懂他诗集2.0的思路了,“这是随机展示?”

“没错!”玩家头点得像只刚扰人清梦的大公鸡,“所有的诗,我全都给它编上了号。每打开一次,就会重新生成一串显示的随机数,书上会展示编号的诗。”

他迫不及待地又给我翻到最后一页:“如果有之前看过,还想重温的,也没关系。记住编号,就能在这里查了。”

这里有一个别出心裁的搜索框,我抱着试试的心情抽出笔,在上面随便写了一个数:“13872。”

墨迹消失了,搜索框又变回干干净净的样子,玩家翻到第一页,上面显示的一首诗,前面的编号正好是13872。

“And all that's best of dark and bright……”他低声念出来,“好巧。”

的确很巧。

这就是那个月夜的灌木丛,玩家最初写给我的那首诗。

我也为这个冥冥之中的巧合怔神,玩家的尾巴肉眼可见地摇成一个圈:“这就是心有灵犀!”

“要不要再写一个数,你试一下?”

“等等吧。”我当之前的事彻底过去,阖上书封想了想,指着干干净净的封面问,“它叫什么名字?”

玩家没有答话。我用疑惑的眼光看过去,正好发现他也一脸空白的眨了眨。

他没有想。

我觉得有点好笑——他搜罗了一本一个G的诗集,却没有想起来为它起一个名。

“不如这样,”玩家胡言乱语,“就叫‘辛迟的魔法书’吧?”

“……”我说,“这本书作者可是你。”

无论如何,玩家至少也应该留下一个自己的署名才对。

想到玩家的昵称,我刚到嘴边的话忽然一哽,临到头换成:“话说回来,你要不要改一下你的名字?”

我是真心实意向他提议的。

玩家的名字实在太长,不好记。如果不特意去背的话,过两分钟,印象里就只剩下前三个字:“斜刘海”。

何况,这种名字也是把双刃剑,他折腾镇长归有趣,名字却是天天叫的,单单为了这一种用法,总有种千日防贼的荒谬感。

我随口一说,没想到玩家却点点头:“好。”

好。

……好什么?

我眨了眨眼,还没有回过神,旁边的玩家身体一僵,人已经切出游戏,只有角色空荡荡站在那里。

我已经能接受玩家用这个火星文直到地老天荒了,这个时候,反而有点不真实。

……就这么说改就改?

“斜刘海”,这个名字就再也见不到了吗?

静下心想我才发现,我其实早就习惯了他那串火星文,这份特立独行,就像构成玩家的一部分。骤然一改,他都有点不像他了。

我在原地踌躇,甚至考虑了要不要等他再上线时劝他改回来。转念一想又发现不能这么做,系统层面的设置,如改名就像一种因果律,玩家确认的那一刻,所有npc的记忆都会覆写重来。

他们不会记得这里曾经有个农夫叫【斜刘海丿遮住莪右眼の泪】,只会自然地接受他修改之后的新昵称。

我只好在原地干等着,心中升起了一丝郁闷。

玩家的改名花了几分钟,等他回来,我第一时间望向他的头顶。

【偶扪昰餹,餂至刂忄尤伤】

玩家喜气洋洋地问:“这个怎么样?”

我:“……”

此时此刻,我的心情也和几分钟之前的弹幕重合:“?”

第27章 027(大修,对应原025)

玩家严肃地望着我:“林辛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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