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风早
老幽渊族人带着浓重的口音,战战兢兢道。
殷淮尘目光扫过船舱里的其他幽渊族,皱了皱眉。
他板起脸,声音刻意压低,带上一丝冷厉:“怎么只有你们?说!其他幽渊族人在哪?”
“我、我不知道……”
老幽渊族人眼神闪烁,下意识地想回避。
“不知道?”
殷淮尘面露狞笑,“你要不说,你身后这些人的命可就保不住了……”
幽渊族人纷纷面露惊惧,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正好我的功法需要一些炉鼎,我看你们这的人也不少,既然不愿意说,那正好,就成为我功法的养料吧!”
殷淮尘发出反派的笑声,“桀桀桀……”
不止是幽渊族的人,就连海盗们都被殷淮尘这幅样子给震慑住了。
果然是混世魔王……
除了小螺号,其他人很快就接受了殷淮尘这个凶残形象的设定,并觉得十分合理。
能被一百二十四个门派联合通缉的法外狂徒,果然残暴!
老幽渊族人看着殷淮尘的样子,心理防线终于崩溃。
“他、他们都……走了……”
老幽渊族人垂下头,声音带着认命般的悲凉,“跟着‘那位大人’走了……”
“哪位大人?”殷淮尘追问。
“是陆上人族的一位大人物……很尊贵,很有势力……”
老幽渊族人声音更低,“他承诺给我们一块新的海域栖息,承诺不再让人族追杀我们,但需要我们帮他做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打仗。”
老幽渊族人叹息道:“去陆上,去人族的地方,用我们的力量……帮他扫清障碍,对付他的敌人。”
打仗?
殷淮尘眼神一凝。
信息量很大。
很尊贵,很有势力的人……
普天之下,谁有资格承诺给予一个异族栖息之所,承诺让人族不再追杀?
自然是人皇。
“你们之前的栖息地在哪里?”殷淮尘心思电转,开口问道。
“西部的闽刹海域……”
果然。
闽刹海域,正是和二皇子原本镇守的西荒洲领地接壤。
殷淮尘又有些头疼了。
怎么他走到哪都能遇到这些破事?明明不是他该知道的东西,偏偏就让他给知道了。
唉,太聪明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殷淮尘心想。
不过,为了人皇之争,二皇子云翎居然敢和异族合作,这也未免太过胆大包天了。
如今皇城的派系之争,大皇子压了二皇子一头,而这边幽渊族的人又倾巢出动,怕是二皇子已经准备动用这张牌,将其秘密调往了陆上,想要在夺嫡之争中取得压倒性优势……
殷淮尘越想越心惊。
难道镇泉城的疫病,也是二皇子在背后搞鬼?
这个猜测一出,殷淮尘又自己给否定了。
不像……镇泉城又不是什么重要中枢,对人皇之争毫无帮助,而且,这些幽渊族身上的气息,和镇泉城百姓上的疫气毫无相似之处。
疫病的源头应该另有原因。
殷淮尘看着面前的老幽渊族人,问道:“你们幽渊族青壮去了陆上打仗,就把你们就这样丢下?”
老幽渊族人苦笑,“大人……您是人族的强者,高高在上,或许不明白我们这些深海遗族的处境。”
“我们幽渊族……早已不是上古时期能与海族争锋的强盛族群了。血脉凋零,力量衰退,被你们人族驱逐、追杀,能有一隅安身之地,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他眼神悲凉,“那位大人许诺我们一块栖息地,给我们生存的条件和权利,我们无法拒绝。这是族群延续下去……唯一的希望了。哪怕这希望,是用所有能战之人的命去换。”
他抬起眼,看向殷淮尘,“所以,不是他们‘丢下’了我们。”
“是我们这些老的、残的、病的、幼的……自己选择留了下来。”
“留在这里,守着这片废墟,等死……或者,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好消息。主动断掉后路,才能让前行的人,走得义无反顾。”
他说完,似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脊梁也微微佝偻下去,只是护着幼童的手臂,依旧没有松开。
为了种族的延续,可以倾尽全族青壮,赌上一切,去换取一个虚幻的承诺。是愚昧,是悲哀,还是一种令人动容的牺牲?
殷淮尘沉默了片刻。
机关城的鲛绡族也是同样的处境,只不过鲛绡族是被幽渊族赶走的,从这个角度来说,幽渊族也并不无辜。
只是,这种事情,谁能说得清谁对谁错呢,不过是为了延续和生存,只有立场之别,而无对错之分。
这世间,无论是高高在上的人族皇者,还是苟延残喘的深海遗族,似乎都困在自己的局中,挣扎求存,不惜代价。
殷淮尘松开了扣着老幽渊族人的手,没再看他,转身走向自己的机关水舟。
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信息,没必要再为难这些可怜虫。
“大、大人……”
老幽渊族人看着他的背影,声音嘶哑地开口,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是感谢不杀之恩?还是祈求不要将他们的存在说出去?
海盗们面面相觑,不知所以,骚动了一会,也跟上了殷淮尘。
“不杀了他们吗?”
光头头子小心翼翼地问。
殷淮尘淡声道:“皆是老弱,杀之无益,徒增罪孽耳。”
“老弱?”
光头头子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但又不敢表现出来,只是小声嘀咕道:“可他们是幽渊族啊,是异族,是祸害,杀了也是为民除害……”
殷淮尘嘲弄地看着他,“杀几个手无寸铁的老弱,便是‘为民除害’了?那你们平日里劫掠商船,这算不算‘为害’?”
光头头子一愣,不敢搭话。
殷淮尘嗤笑一声,“我行事,自有我的规矩。该杀之人,纵是皇亲贵胄,我亦不饶。不该杀之人,纵是异族妖类,我也懒得动手。”
他又道,“你们若想为民除害,不如先除除自己心里的‘害’。”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群海盗,径直上了自己的机关舟。
既然疫病根源不在幽渊族,他也没必要在这浪费时间了,早点到归墟海眼才是正事。
见殷淮尘走了,也没有带他们的意思,海盗们松了口气。
“这煞星终于走了……”
“什么害不害的,杀异族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么?净说些听不懂的话。”
“这尊大佛走了,那我们继续劫道去?”
“……还是别了吧,到时候又撞见这大爷,他可不一定会这么放过我们了。”
“还是先歇停一段时间吧……”
小螺号站在原地,没有跟其他海盗搭话,心里对殷淮尘那番话品味不已。
这位大佬,果然跟传闻中一样,行事作风难以揣度,看似随心所欲,却又似乎有着自己一套独特的准则。
对敌人狠辣,对看似该死的异族老弱却手下留情……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第264章
……
皇城,云庐。
院中植有数竿老竹,风吹过,飒飒作响。
苍云侯一袭常服坐于石凳上,目光落在杯中沉浮的茶叶上却无焦点。他面容依旧沉稳,只是眉心那道细纹显得越发深刻,连带着鬓角新霜也清晰了几分。
他对面,坐着残云京。
这位踏云客一身利落的深色劲装,他身体微微前倾,手指轻轻叩击石桌。
笃笃声在静谧的院落里格外清楚。
“侯爷。”
见苍云侯长久沉默,残云京道:“时局至此,你还要等到几时?大势将倾,你身为镇国侯,此时不决,更待何时?”
面对残云京的目光灼灼,苍云侯依旧沉默。
壶中茶烟早已散尽,只余凉意。
就在这份沉闷几乎要凝结成冰时,院外传来通报声:“侯爷,韩大人来访。”
残云京微微一顿,叹了口气,又看了苍云侯一眼,“侯爷,时间已不多了。”
说罢,起身,悄无声息地掠向侧方的小径,几个呼吸间,身影便没入竹林深处。
韩拂衣步履略显匆忙地走进院子,目光在院中一扫,看向残云京消失的方向,脚步一滞,眉头微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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