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猫头卖面条
“我怎么了?”
闵慈皱眉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忽然笑了,笑得很嘲讽,“我明白了,你们NR有这样的阵容却迟迟拿不到冠军的原因。”
游放直觉闵慈接下来要说的话肯定会惹他生气,但他偏要听,他咬着后槽牙开口:“哦?闵神,那你倒是说说看。”
“因为你。”闵慈语气淡淡,听不出半分情绪。
游放的拳头缓缓攥紧,他走到闵慈面前,声音压得极低,“你再说一遍。”
“哎!”简子跃忙窜到两人中间,一张干笑的脸隔绝了两人的视线,“我说游哥你先别生气,闵哥不是这个意思。”
闵慈将手搭在简子跃肩上,安抚般轻拍两下,坚定地把他推开。
他直视游放,寸步不让,“怎么?我有说错吗?还是说这NR就是你游放的游乐场,没人可以说你的不对?”
“游乐场?”旁人怎么议论,游放都可以不在意。但日复一日的训练、复盘,他付出的是不输任何人的努力和汗水。闵慈只要长着眼睛就不可能看不见,他无法接受这种话从自己队友嘴里说出来。
楚天担忧地拽了拽闵慈的袖子:“闵慈,别这么说,小放他不是....”
“让他说。”游放的胸口因为怒意微微起伏,“这还是头一回,打赢了比赛反倒要挨训。他今天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不知道私下里已经这么揣测我多久了。不让他把心里这口气出干净,以后指不定还要怎么背地里评判我呢,对不对,闵神?”
“你也不必把话说得这么夹枪带棒的,我只是陈述事实。”闵慈坐下,微抬下巴看着他,虽然是一个仰视的姿态,但气场却丝毫不输站着的游放。
“上半场,让你留守A,擅自回防。在C包点回防那一波,从我发出指令到你执行,一共过了五秒,你在警家做什么?下半场的问题更显而易见,赛点局,让你回撤,你开了枪,三个队友为你而死。我不懂,你是英国待太久听不懂中文了?”
游放挑眉:“怎么?队友死完了我不该回防?警家有脚步我不该蹲守?赛点局我看见了狙的背身不打?”
“呵,那你成功了吗?”
游放咬紧后槽牙,“好,我没打死,但我不觉得那是错的。你是指挥,可在战局里,我应该有自己判断形势的能力。”
“我对你的要求很简单,”闵慈说,“我没下指令,你按你的判断来。我下了指令,立刻执行。有什么问题?”
游放深吸一口气:“闵慈,我是一名选手,我没办法做一个没有脑子只会接收指令的机器。”
闵慈仍旧目光淡淡地看着他:“你不是没法做到,你只是不信任指挥。”
闵慈没说不信任“我”,他说的是不信任“指挥”。
听到这话,楚天和游放都愣了一下。
游放反应过来后怒视着闵慈,语气变得更冷硬:“我没有。”
“你有。”闵慈的语气很笃定。
游放顶了顶腮,盯着闵慈的眼睛,好感度终于开始下降,落到了-99%。
丝毫不令人意外,游放看着闵慈,实在难以想象,一个人怎么可以有这样一双如霜如雪的眼睛。
他冷笑出声:“你想让所有人都听你的指挥,唯你马首是瞻,你的控制欲也太强了吧?你这招在NF行得通么?真行得通他会去开挂么?”
这一句话如平地惊雷,训练室静了一瞬,而后连连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
闵慈平静的表情终于露出一丝破绽,他眯着眼,冷声道:“我来NR不是和你吵架的,我无法和不信任我的人做队友。游放,你只信任自己的能力,以至于你可以不顾大局,以至于你可以为出卖队友获胜的个人英雄主义沾沾自喜。我看不起你的自私。”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游放,他没等闵慈说完,一把揪起闵慈的衣领,危险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
“呵,”游放嗤笑,眼里涌上嫌恶,“我出卖队友?这里最没资格讨论‘出卖队友’的人,就是你。闵慈,NR的风格就是这样,谁在危急时刻都能站出来,谁都有判断战场形势的能力和资格。”
游放甩开闵慈的领口,居高临下眯了眯眼,语气凉薄:“你不习惯?不习惯就滚。”
“啊那个...”杨锐在一边讪讪开口,“闵哥,游哥。你们双排的时候不是配合得不错吗,我觉得,这只是暂时的磨合问题。”
“是啊是啊,我们这才第一把训练赛嘛,还能磨合磨合。”邓沛帆也轻声劝着。
闵慈垂眼整理着自己的衣领,他站起身,轻笑一声。
“双排?”闵慈站在游放身前,“双排能配合好是因为游放在指挥,我在配合。那是我在.....”他点着游放的肩,一字一顿,“向、下、兼、容。”
“草。”游放攥住闵慈的手腕,猛地一扯。
闵慈踉跄一下,差点没站稳,仍然不甘示弱地盯着游放。
闵慈也是真的生气了。
“好了!”楚天厉声喝止,“你们现在是队友!不是敌人!”
简子跃瑟缩了一下,这也是他第一次看见楚天生气。
多奇妙的一天啊,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第一次。
楚天上前拉开两人,皱眉严肃道:“闵慈,这只是一场训练赛,我知道你心有不安,但你不该在这个时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指责自己的队友。明明有更温和的方式不是吗?”
接着又转头对游放说:“陆远的事是他自己的问题,无论如何你都不该把这件事算在闵慈头上。”楚天沉下声,“你们两个私下再不和,以后也不准把冲突放到明面上。”
他恨铁不成钢地扫了两人一眼,此刻这二人都别过脸不肯看对方,垂着眼闷声置气。
就连向来早熟沉稳的闵慈,都难得露出了少年人的鲜活恼怒。
这样的生动鲜活看得楚天又软下心肠,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能劝的都劝了,不管你们承不承认,你们的能力就是很适配。小放,你别觉得管理层招闵慈进来的时候没考虑过你。我们清楚你的可靠,也明白你对冠军的渴望。签下闵慈,恰恰是管理层同时信任你和他才做出的决定。”
“再多的话我也不说了,你们自己好好想想吧。”楚天疲惫地揉揉眉心,转身离开了训练室。
简子跃看了闵慈和游放一眼,追了出去。
邓沛帆和杨锐也对视一眼,一起离开了。
训练室只剩下游放和闵慈。
两人沉默地站着,谁也没有先动作。这仿佛又成了一场比赛,似乎谁先动谁就认输了。
“闵神...游神.....”蒋云天从训练室外探头往里看,显然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此刻脸上还带着羞赧的笑,“你们好厉害呀....��?他们都走了吗?”
游放没有心情回头。
闵慈的手微微蜷起,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表情,朝蒋云天走去,在这场沉默游戏里先认了输。
“怎么来训练室了?要找人吗?”
“不是的、我、我就是来看看。”
“嗯,他们已经走了,要和我一起下去吗?”
“好!”
游放听见闵慈的声音,那是和指责他时全然不同的温柔和耐心。他有些恼火地顶了顶腮,再转身时,闵慈和蒋云天都已不见踪影。
他望着训练室的门口,冷冷评价:“对合胃口的小孩就这样假惺惺,死男同。”
杜盛的新横幅是加急制作的,快递到得很快。打完训练赛的基地没人,静悄悄的,杜盛估摸着他们是出去吃饭了。
他哼着歌去训练室,想把横幅给换了,没走两步就被一双手给拉进了会议室。
“我靠!谁啊!”杜盛被突如其来的一双手吓得魂都快飞了。
何文现出声:“我。”
“哎哟,干嘛呀,我以为强盗进基地了。”
“你手上的这个,先别贴了。”
杜盛像是没听懂,朝自己手上的横幅看了一眼,眨眨眼问:“为啥呀?游放说要贴这个。”
何文现叹了口气,摇头道:“又吵架了。”
杜盛愣了,满是喜色的脸瞬间垮下来,“为啥啊!”他苦着一张脸,痛心疾首地看着横幅,“我才刚离开基地一上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听天游闵啊!!!!”
在杜盛震天的哭声里,何文现无奈地摇头,顺便将杜盛擦眼泪的横幅收了起来。
接下来的一周,闵慈和游放又变回了不交流状态。不知道是不是楚天那天的一番话起了作用,两人虽然不交流,但确实比“最初”的不交流状态要好很多。
训练和双排照常在打,只是除了必要的报点和战术交流,两人完全不会多说一个字。
NR约了其他队伍的训练赛,战绩有胜有负,这虽然是正常现象,但和最初教练组所期待的两人强强联合,还是有一定差距,这让教练组颇为头疼。
杜盛的美梦还没做满一天就已经碎了,他苦着一张脸在基地行走,在这样寒冷的冬天,又起了一嘴燎泡。
【作者有话说】
杜盛:我的CP怎么刚组上就BE了?!
猫头:好了好了别哭了,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濒临-100了(也许)
第19章 你也想开了
讨厌的人天天在眼前晃,游放近几天的心情很糟糕。
但好在游放是个懂得排解的苦闷的人,方式主要有二,一个是抽烟,一个是运动。
这天早上七点,游放睁开眼就再也睡不着了。他在床上翻了两圈,决定去健身房消耗一下糟糕的情绪。
NR的健身房只对NR队员开放,一队只有游放常来,剩下的队员基本上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自从闵慈来了之后,健身房的常客又多了一个闵慈。
不过两人依旧遵循“王不见王”的准则,游放周一、三、五来,闵慈周二、四、六来,两人完全没有商量,但就是默契地达成了一致。
今天是周日,又是早上,健身房只有游放一个人。游放跨上跑步机,戴着耳机就开始跑。
他心无旁骛地跑着,他的世界只剩下耳机里的音乐和自己喘息的声音,烦恼和无法排解的厌倦仿佛都随着汗水排出,他朝屏幕点了几下,又加了配速。
心跳到达一个兴奋而愉悦的频率,游放想,如果世界上的事情都像跑步一样简单就好了。他只需要迈开腿,只要不在乎肌肉的酸软,他就可以一直跑,一直向前。不需要揣测别人的想法,也不需要在乎别人的目光。
是的,不用在乎任何人的目光,包括闵慈。
他又想到闵慈。想到那双永远含着霜雪的眼。想到那双眼睛注视自己时的温度。
他尽力调整着呼吸,忽然,耳机里传来缠绵粘腻的女声,唱词是:“I just kinda wish you were gay~”
游放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甩甩脑袋,尽力抛掉那些混乱的想法,埋头继续跑了一会。
但不知道是因为想起了那双眼睛,还是因为那句歌词,无论他再怎么跑,心里那点烦闷就是散不掉了。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结束键。
闵慈这个人,无论他什么时候想起来,都能完全摧毁他的愉悦心情。
游放随意冲了个澡,换了身干爽的衣服,运动后有点饿,基地没有早饭,他决定去咖啡店买点吃的。
他披上羽绒服,一开门,冬日的凉风就吹翻了他怀里的热气。游放紧了紧外套,往咖啡店去。
这家咖啡店开在NR楼下,被圈在NR基地范围内,基本上也属于NR单独所有的产业。游放推门进去,周日的早晨咖啡店同样没什么生意,只有一桌客人,客人面对面坐着,应该在聊天。
游放随意往绿植后瞥了一眼,刚回过头,目光又猛地再次转向那桌人。
闵慈和陆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