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戏子祭酒
徐处之刚踏进客厅,一道怒极的声音就传来:“你还敢回来!”
林灿就知道会这样,马上也跟着愤怒道:“爷爷,他难得回来一回!你要是再赶他走,我今年生日就不过了!”
说着又嫌威胁的筹码不够多:“我以后的生日也不过了!”
“我也出去,我这个家,我也不呆了!”
“灿灿。”徐处之打断。
“你没了我你什么也不是,灿儿,”老头正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偌大的餐桌前,那是个精瘦清癯、满脸怒容的老人。他虽然已经上了年纪,但是脸上的肌肤纹理走向,依然暴露、无声地诉说着他当年年轻时候的叱咤风云。这让他极度难以接受自己老了后家里的小辈都不听自己指挥。
林灿道:“哥哥,快别理他,我们吃我们的,是我的生日!”
“灿儿,你花的是我们家的钱!”
“爷爷,难道连最后的我,你也要赶走吗?”林灿又怒又悲观。
“你——”
老头终于闭了会儿嘴,一整个巨大的摆满了各色菜肴的餐桌,徐处之被林灿拉到离老头最远的对角坐下:“哥,你今天无论怎么着也得陪我吃完这段饭,你别管他,就当他不存在,我们聊我们的。”
“灿儿,没必要的。人各自有生存之道,你这样里外不是人,其实很危险。”
“你什么意思?”老头和林灿异口同声道。
林灿不由分说地朝徐处之伸手,徐处之将口袋里的礼物掏出来放在了林灿的手心里。
“老头,你看,我哥来还给我买了礼物。”林灿朝老头显摆。
“哼,你要什么没有?”老头嗤笑,就他们家这样的条件,林灿从小到大什么没见过没用过?还稀罕一个区区侦察官的那点礼物?说得再难听些,就他们侦察官那点工资,能买的除了垃圾还有什么?林灿从小到大都是富养,能入她眼的几乎没有。
“哇,好漂亮。”
徐处之品味没话说,那条项链和林灿绝搭,衬得她年轻又俏丽。
老头又嗤笑一声,又要说话,林灿提前堵住了他的嘴:“你有钱,你是全国最有钱的人,你过得幸福吗?”
她怒道:“我不想被你带得自己也不幸福!哥哥现在来了,我很开心!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条项链,我以后会天天戴着它!”
——
第二天一早,徐处之一来到单位,就看见一群同事都窝在一起,各个拿着手机,处里一时叽叽喳喳,连他来了他们都丝毫没注意到。
“……我靠,果然上热搜了,头条还写的到处都是。”
“《夏渠演唱会易才谨亲到现场,要多深情有多深情》”
“《易才谨和夏渠恋情官宣》”
“《娱乐圈某一线男星亲到二线女星演唱会现场》”
“欺负我们领导老实人?要不是我去了现场我还真信了!”
……
他们聊得热火朝天,徐处之刚要命令他们散了回自己工位准备工作,贺邳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和他们道:“你们分得清楚徐处之和易才谨吗?”
徐处之本来想叫他们散了,闻言又想听一听,于是又在原地站了站,等了一会儿。
“当然分得出!我们天天和徐处之待在一起!!”
“那你们觉得是徐处之长得好还是易才谨长得好?”
“这个问题……你刚来,你不了解。”
贺邳愣了,立马拉住那个回他话的,手臂自然钩在那人肩膀上,一副称兄道弟的样子:“那你们快给我说说。”
被贺邳勾搭的人受宠若惊,忙道:“易才谨以前来过我们处,还在这里实习了好长时间。”
“实习?”
“领导。”他们终于有人慢无数拍看见了不远不近处的徐处之。
“我马上回我工位工作!”那人几乎快吓尿了。
贺邳大声喊道:“别别别,你别走,离上班还有三分钟呢,而且我也是你领导!!!”
徐处之心说,果然不能把贺邳想得太好,他就这人这尿性,屡教不改,一副死相。
那人左看看又看看,心中大呼完了完了,用求救的眼神看向自己的同伴,却没想到之前陪他聊到沸反盈天的众人一个个都低下了头或者别过了脸,彻底和他划清界限,当做没看到也没听到。
“领……领导。”
那人把心一横,得罪徐处之最多罚加班,他们已经习以为常了,但是得罪贺邳,这个新来的大领导路子邪,自己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呢,他道:“《拨云见日》开拍前,徐处之应剧组要求,让扮演徐处之的男主易才谨来咱们处参观学习了三个月。”
“哦哦,我还以为是,易才谨以前考过侦察官呢,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他是同行转明星。”贺邳说。
那人继续硬着脸皮在众人惊叹佩服他不怕死的眼神下继续说:“那个时候易才谨完全是徐处之的小弟,跟在徐处之身后给他端茶送水!还和我们搞好了关系!!我们每个人都喝过他亲手端过来的水、奶茶之类的。”
“啊?”贺邳万万没想到事情是这样。
“那个时候易才谨和徐处之长得根本不像,我们完全能分得出来。”那人想着反正说已经说了,那就不吐不快,一吐吐个干净,他已经做好自己要加班到完蛋的准备了,所以这会儿才不加分辨什么都往外吐。
贺邳闻言愣住了。
其它几人这会儿敢帮了,因为觉得再不帮这个同事没法做了,赶忙道:“是的是的,那个时候网上新剧宣传,怕咱徐委员长的粉丝觉得挑的男主演配不上咱委员长,都是往像里宣传,但其实宣传期放在网上的照片,都是p过的,而且现在化妆技术堪比易容,所以才最后营造出来——他们找的演员几乎和咱负责人一模一样的新闻来。”
“但是咱们曾经天天和易才谨朝夕相处,说像肯定是像,但是说像到九分,那绝对没有。”
“那最多多少分?”贺邳皱眉问道。
这群人互相看看,最终又互相点点头,这才异口同声道:“四五分吧。”
“气质完全不像,脸长得像个四五分。”
贺邳皱眉,仿佛一瞬间抓到了黄大仙的尾巴,但是黄大仙很快就溜走了,他大脑里空空如也,什么也不剩下:“所以你们绝对不会把你们徐负责人和易才谨弄混?”
“对!”这群人又异口同声,“我们领导风姿绝俗,我们领导独一无二,我们领导……”他们开始了拍马屁,希望能在至始至终一言不发的徐领导那里挽回一点自己的形象。
第16章
“你为什么不让他们说?”
徐处之刚进办公室,贺邳就三步并作两步跟了过来,徐处之还没来得及关门,贺邳已经用大腿抵住了门,健壮的胳膊也彻底将门卡死。
徐处之皱眉:“你让他们说,你能知道什么?”
“不,”贺邳完全不应衬徐处之了,“我得到了非常非常多关键信息!”
“然后呢?这样你就可以逮捕易才谨?他又没犯罪,”徐处之坐了下来,他懒得和贺邳去掰扯,他自己有太多的事情要去做,他弯下身,从电脑桌柜子下面的抽屉里拿了一个茶包,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泡起了茶来,对身后的贺邳要多不待见有多不待见,仿佛根本没有这个人。他十分惬意得喝了口热茶,这才慢慢打开电脑,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徐处之,你有很多事想瞒着我。”
徐处之端着装茶的的马克杯,要多优雅有多优雅地望着他,脸上毫无神情:“所以呢?”
“你得告诉我。”
“为什么?”徐处之皱眉,觉得他有点打搅自己品味茶的浓郁馨香,他每天早上来上班都要先喝一杯茶。
“因为我是你的搭档!”
贺邳见徐处之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儿才仿佛意识到什么:“你不信任我。”
“你敢说你信任我吗?”徐处之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
徐处之把茶杯放下:“你在窥探我的隐私。”
“那是关键线索。”
“那又怎么样?”徐处之似乎暴露了自己自大狂妄的一面。
“所以你之前都是骗我的吗?你还是倾向于一个人办案?”贺邳可怜兮兮道。
“抱歉,我已经不吃这套了。拯救者和被拯救者模型,不是吗?你活的太好,不需要拯救。”
“……”贺邳怒道,“你这人真的像块石头,又臭又硬,自己认定的事情,别人怎么跟你说都没用!”
他有点愤怒徐处之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谢谢夸奖。曾经在我面前愤怒破防的人多得是。”徐处之依旧没站起来,眼神要多冷淡有多冷淡。
“徐处之,老子认识你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你难道以为别人就很欢迎你?别把自己摆到受害者的地方博取他人同情,你反复窥探我的隐私,我还没这样对你呢。”
“……你可以这样对我。”贺邳过了一会儿才慢慢说道。
徐处之愣了下:“……你的标准不是我的标准。你接受,我不接受。”
“我问什么了,我怎么了你?”贺邳说,“你是不是太拒人千里之外了?”
“那得看什么人。”
“……”贺邳说,“我他妈……”
“你们一整个处都欺负我!!!我要给领导打电话!”
“你打。”徐处之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
“互相都不了解怎么当搭档?”贺邳又可怜兮兮地说。
“我不需要搭档。”徐处之在他的软磨硬泡下,终于说出了自己内心真实的答案。
“你看不起我。”贺邳说。
“我没有看不起你,你是谁。”
“是,我是谁,天底下任何人都想和我当搭档,就你不想!”
“你还在妄想期,思维发育不健全。‘任何人’这种浮夸自恋的词汇,不适合出现在同事严肃交流之中。”
“……所以,当你搭档要有什么条件?”
“你一个都不满足就是了。”
“我——”
——
夏渠从床上醒过来,易才谨在淋浴间清洗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