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戏子祭酒
“你这一杯开封的,是自己的,另一杯难道是我的?”贺邳主动凑上去说道。
“…………”徐处之面色似乎有些尴尬,思忖半刻,还是毫不客气地拒绝道,“不是你的。”
“…………”这会儿子换贺邳尴尬了,但是他一向脸皮如城墙厚,所以只尴尬了一瞬间,就旁若无人地说道,“那是谁的啊,处里还有谁有这好福气?”
“这不是好福气。”徐处之忽然说道。
“什么意思?”贺邳忽然皱了下眉。
——
b区危情侦察处检验科。
检验人员接过徐负责人手里的两杯奶茶,从中各自取出了一点,操作各式各样复杂的仪器,终于在临晚给出了一个答复。
检验科的专业人员走出来,走到徐处之和贺邳的跟前,眉头还紧锁着,说道:“徐负责人,这里面有化验不出来的东西,可能是我们的仪器还不够先进。”
贺邳愣了一下。
“我们可能需要购置更加精密的仪器,或者跟随新事物,衍生关于新事物的一切,对新事物慢慢增加深刻的了解。”检验科的专业人员说道。
“行了,你出去吧。”贺邳说道。
检验科的人员看了眼徐负责人,徐负责人也点点头,他才出去了。
“你就不怕他是内鬼?之前陈明明混到咱们处里,咱们已经上了一会当了。”
“是内鬼我也要用,不然无人可用,人心不就是争抢吗?来回拉锯,你来我往。”徐处之随口说道。
“也是,”贺邳已经将之前的种种不快、疑虑、烦恼、担忧、好奇等等全部都片抛诸脑后了,他虽然玩心重,但是一个能以最快速度进入情境做起正事的人,
“这奶茶怎么回事?”
徐处之抱臂立在那里,单手支颐,沉默片刻,还是和贺邳说道:“我怀疑里面有毒品。”
“我草。”贺邳我草出声,才知道有多不礼貌,马上说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只是太震惊了,这奶茶不是网红茶吗?多少人喝过……要是正如你所说,该多多少瘾君子?”
“等等,”贺邳忽然注意到什么,脸色微变,“那杯开动的果茶,是谁喝的。”
“我和林灿一起去的。”徐处之解释道。
“林灿喝的?”贺邳眸光发紧地看向徐处之。
“……我喝的。”
“我草。”贺邳又我草的了一声,“你不会中招了吧?”他的表情显得格外担忧。
毒品那是是个人都害怕的东西。
徐处之摇摇头,哪怕是眼下的局面,他似乎依然淡定非常:“你别担心我,我没事,你要担心的那些喝过这款网红茶的人。”
“那咱们怎么办?查抄网红店?可是这不是不知名的物质吗?咱们检验科最前沿的仪器都检验不出来,咱们师出无名啊?”贺邳的脑袋飞速运转,眉头越皱越紧。
“是这样,但是我们不能不作为,所以我们还得想想办法,看看怎么能阻止越来越多的人受到这东西的毒害。”
“b区事情太多了,”贺邳发自内心地说道,“一桩接一桩,没完没了了。”又有事情要忙了,而且还是可能非常严重的事情,贺邳提起一万个心,又感叹自己泡汤的假期,却没注意到徐处之微变的脸色。
“你真的确定是新型毒品?”贺邳不死心,还是问徐处之。
“八九不离十。”
“你哪来的自信?检验科不都检验不出来吗?”
徐处之忽然有了一丝逗他的兴趣:“我尝了,的确成瘾,我现在还想喝。”
“那你怎么办?!”贺邳不死心道,“走,咱们去戒毒处,别破什么劳什子案子了,有的是人,交给别人,咱不管了,咱们先去治病,这事儿大得很。”
贺邳拽过徐处之的手腕就要往里走,徐处之不想在检验科同事的视线下不成体统地和他拉拉扯扯,也没想到玩笑开大了贺邳当真了,于是无奈说道:“我没事,我真没事,我没喝。”
“哦哦,你逗我玩啊,”贺邳松了口气,“那行,那咱们想想怎么办。”
——
晚上,贺邳又去了邂逅酒吧,找到了温瀚引。温瀚引和上次见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原来还胡子拉碴扮演艺术家,现在把脸庞剃得要多干净有多干净,人比上次见要俊帅了许多。
“你还敢来找我?”温瀚引这次并没有给贺邳做酒,径直问道。
“为什么不敢?你现在倒是好了,有人陪你,不比我孤家寡人。”
“你不是有喜欢的人吗?”温瀚引打趣说道。
“你到现在还愿意相信我?”温瀚引说道,“即使在我有了那样的前科的情况下?”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有情有义,也是情有可原。”
“老温,谁来了?”陈明明年纪小,略显稚嫩的声音传来,他也和温瀚引一样,戴上了脚镣,因为他是新人,还多一个密码手铐,他拖着两条腿过来,一见到是贺邳,就满脸不善,“你居然还敢来这里?”
“明明,你怎么和贺大侦察官说话呢?”温瀚引虽然是这么说,眼神却是完全向着陈明明的。
贺邳一见到“叶念闻”的脸,就烦躁不已,想起之前他给自己折腾出来的那么多麻烦,哼笑一声:“我为什么不敢来?”
“你还信我们?还是又要压榨我们?”
“信不信有关系吗?”
“有关系。”
“我以为我和你的老温是朋友。”
“什么我的老温。”叶念闻忽然撇嘴说道,说完脸有点红,连语速都快起来,“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到底来是干嘛的?我先跟你说,你要让温瀚引又铤而走险,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没,我找他畅聊一下,这不是没朋友吗?就他一个说得来。”
“你真信得过我们?”叶念闻满脸疑惑地说道。
“信不信得过无所谓,和你们在一起很有趣,这是真的。”
叶念闻哼了一声,在吧台底下无声拽了拽温瀚引的西裤,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你别信他,他一来,黄鼠狼给鸡拜年,绝对没安心。”
温瀚引点点头,示意他稍安勿躁,让他先下去,叶念闻哼笑地又瞥了一眼贺邳,又叮嘱了温瀚引一遍,才兀自下去了。
一时酒吧吧台这边只剩下了贺邳和温瀚引。
“你这小日子过得滋润啊,小情侣的味儿隔着老远都闻到了。”
“你今天来不是和我阴阳怪气的吧?”
贺邳把事情和温瀚引说了,温瀚引在贺邳看不到的地方脸色微变,过后神色如常,仿佛一如既往地说道,“居然有这样的事情,连最前沿的仪器都检验不出来,难道出了什么化学天才?研究出了新的物质?”
“委蛇就是这样的化学天才,你觉得这件事和委蛇的余孽有关系吗?”贺邳说正事的时候还是很正色的。
“委蛇”陆冰的确是个化学天才,而且是把犯罪当艺术的一个人,他一直在致力于研究各种新型的毒品,无论从口感、吸食方式、效果等等方面的突破,都能给他带来巨大的愉悦。他自己不吸毒,却一手缔造了新型毒品的巨大王国。可谓是个人才,可惜人才走错了路,一朝烟消云散,但就算死了,还是让广大民众活在了他的阴影之下,这是他的本事。
“我不知道。”温瀚引说道,“没想到又出现新型毒品了,委蛇的余孽不是已经被你又一狙狙死了吗?就上次的无脸人。”
“我怀疑还有。”贺邳眼也不眨,直勾勾地盯着温瀚引,似乎要把他脸上的面具扒干净,看清楚下面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他们这样的人就是这样的,谁都无法真的完全全部信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数秘密,一半在阳光下,一半在阴影里。
“那有没有可能是一个新的人?比委蛇还厉害的人。”在贺邳如此直接辛辣犀利的目光的注视下,温瀚引的表情还是乖乖巧巧的,一丝一毫的变化都没有,贺邳有了一丝挫败感。但他也知道自己这个“朋友”的种种本事,更何况他性子温和沉稳,一贯喜欢掩藏自己的部分实力。
“原谅我一贯思维定式,一有新型毒品就想到委蛇,其实他人都死了那么久了,余孽也被我扫除了。”
“贺邳,”温瀚引忽然喊了他一声。
“不不不,你别这样喊我,这样喊我会让我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令人尴尬的事情要发生——”
温瀚引愣了一下,还是说道:“贺邳,我们真的是朋友吗?”
他的眼里带着一丝小小的探究和希冀,面上是一贯的风轻云淡,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却希望对方能够郑重的给出一个略显美好的答案,虽然这个人是指望不上的贺邳。
贺邳也没多想,随口说道:“当然是,虽然你是贼我是侦察官,但是你对我难道没有亲切感吗?至少我对你是这样的。”
“好,”温瀚引过了好久才点点头,眼底的那丝卑微的光亮又亮了一点,“那你要小心,这是全新的人,未必和委蛇没关系,只是他藏得更深。”
第48章
【徐处之,你有什么主意了吗?马上天又要亮了。那么多人去喝网红奶茶,也真够事儿的,真麻烦。】
【强制手段关店,又怕打草惊蛇,不好追着这条查下去,但是不关的话,多少人要受荼害啊?】
徐处之一大早一醒来,就收到了贺邳一条接着一条的消息,贺邳发消息根本不管别人回不回,他想发就发了。
【你变化很大,可喜可贺。】徐处之回复道。
【啊?你是说我开始关心群众了吗?哈哈哈,那估计是被你带的。】贺邳的消息很快就发回来了。
【那你准备怎么办?】
【先去店里看看。】
【好好好,那我们在店门口集合。】
——
徐处之把车停在了离奶茶店不远的停车场里,过了一会儿,忽然有人用两指紧扣,敲了敲自己的车窗,徐处之眼见是贺邳,兀自摇下了车窗:“进来。”
连带着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贺邳大步流星进来,跨步坐到了徐处之车的副驾驶:“你这车真的该换一辆了。”
“别打岔。”徐处之戴着耳麦,似乎正在听人说话。
贺邳也不是一点都不懂,事实上他很了解,马上问道:“你派人干嘛去了?”
“派人买奶茶去了,我们太显眼了,我派了属下去。”
“也是,那张脸是陌生的。”等待的档口,贺邳欲言又止,忽然说道,“我昨天去找温瀚引了。”
徐处之回过神来:“你似乎和温瀚引关系很好?”
“还可以。”
等着也是等着,因为这个话题,徐处之提起了一点兴趣:“你怎么认识温瀚引的?”
“就这么认识了,在‘委蛇’那里和他有一面之缘,回来之后聊着聊着就发现挺聊得来,你呢,上次见温瀚引对你也是非常熟稔的态度,你和温瀚引也是朋友吗?”
徐处之的语气忽然变得又冷又硬:“我不和罪犯做朋友。”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车里有个细微针孔大小的东西亮了一下红灯。
——
“我不和罪犯做朋友。”
“你是贼,我是侦察官。”